第五十章 心狠手辣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关文鸢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崔景明转头看她,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却依旧清明,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没伤着?”
关文鸢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见过刀光剑影,见过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可从未见过谁会这样……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用自己的皮肉,替她挡下野狗咬来的这一口。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那个说过她不知廉耻的崔景明。
她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陆老婆子躲在街角的槐树后,见疯狗并未咬中要害,急得直跺脚。
她冲上去去看那狗怎么样了,哪知道这畜生被朱砂激得五内俱焚,此刻已红着眼朝她扑来。
"救命啊!"
陆老夫人连滚带爬地往巷口逃,却被自己缠脚的裹布绊倒。
疯狗一口咬住她的裤脚,腥涎顺着布帛滴在她起了冻疮的脚踝上。
关文鸢没去管她。
野狗松口的瞬间还在龇牙,涎水混着血沫滴在石板上。
看那样子竟是还想咬人。
关文鸢突然仰头朝巷顶阴影处低喝:“夜枭,杀了它!”
话音未落,巷口老槐树浓荫里便窜出一道黑影。
那身影裹着玄色劲装,蒙面巾只露出双冷冽的眼,腰间短匕在残阳下闪过一丝寒芒——是一直隐在暗处的暗卫。
野狗刚从陆老夫人腿上撕下些皮肉,正甩着沾血的獠牙要再扑,夜枭已如鬼魅般落在它身侧。
他没给畜生嘶吼的机会,左手闪电般扣住野狗后颈,右手短匕顺着喉管一划。
“呜——”野狗喉咙里挤出半声哀鸣,四肢猛地绷紧,却被夜枭铁钳似的手死死摁在地上。
他手腕微旋,匕首搅断了它的喉管,再抽出时,血柱喷溅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红雾。
不过瞬息,那畜生便软塌下去,四肢抽搐着没了声息。
夜枭抬脚将死狗踢到一旁,动作利落得像抹去一粒尘埃,随即躬身立在关文鸢身侧,垂首待命,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不过是拂去了袍角的灰。
陆老夫人亲眼见着暗卫出手,那双眼蒙在黑布后,冷得像冰窖,吓得她舌头打了结,半晌才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她这才后知后觉——这关文鸢哪里是什么寻常官家小姐,竟连暗卫都随身带着。
关文鸢没看瘫在地上的老虔婆,只对着夜枭继续道:“把狗带上,我有用。”
“好,姑娘,属下去处理后续。”说罢看了眼陆老夫人,那眼神里的警告让老妇人缩着脖子往墙角钻。
身后传来夜枭处理现场的轻响,像是在踢开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拖拽重物,很快便归于寂静,仿佛刚才那场厮杀,从未发生过。
关文鸢回到陆家,暮色已浓得化不开,街边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落在崔景明渗血的衣袖上,红得刺目。
他一直跟在她后面。
关文鸢猛地关上木门。
她退开两步,站在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抬眼时,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崔大人。”她开口,“我记得我说过,你我再不必有牵扯。”
崔景明垂眸看了眼自己流血的左臂,伤口被晚风一吹,疼得钻心。
他没去捂,只是抬眼看向她,眸色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只听他声音有些低哑:“嗯。”
“嗯?”关文鸢像是被这声轻应刺到了,语气陡然拔高,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气急败坏,“我自己有暗卫,用不着你替我挡!”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为了挡一只疯狗,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往前走了半步,逼近他,灯笼的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紧抿的唇线,和眼底翻涌的怒意。
那怒意里裹着的,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她不需要谁来救,更不需要崔景明来救。
崔景明看着她眼底的不悦,沉默了片刻。
血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朵暗色的花。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的哑:“没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关文鸢咬着牙,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那你这是在做什么?演一出英雄救美给我看?还是觉得我关文鸢离了男人就活不成,非要你来……”
“我只是怕你出事。”
他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她翻腾的怒意里,瞬间让那些尖锐的话哽在了喉咙。
崔景明看着她怔住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你不能死。”
关文鸢猛地攥紧了拳。
她以为他会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或是借机要挟什么,却没想他说得这样……直白。
关文鸢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转身从夜枭手里接过把锋利的短刀,蹲下身时裙裾扫过地上的血渍,溅上几点暗红也浑不在意。
仿佛是故意要让他看似的,她按住死狗僵硬的脖颈,刀刃利落划开皮毛,白森森的骨茬露出来时,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专注地用刀尖挑出温热的脑髓,裹进块干净的帕子里。
“嘶——”崔景明靠在墙根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视线却没从她手上移开。
他不是嫌残忍,是瞧着她指尖沾着的血污,和往日大家闺秀模样判若两人,倒生出几分说不清的诧异。
关文鸢听见声音,抬头时正好撞进他眼里,见他还盯着,手里的刀子“当”地磕在青石板上。
果然受不了了吧。
她把帕子往怀里一揣,没好气道:“清水县的郎中跑光了,这狗是疯的,不用这法子你想等着发病?”
她起身时裙摆带起阵风,扫过崔景明的靴面:“嫌我心狠?出门往左拐有片乱葬岗,现成的坑都不用挖,你自己跳进去埋半截,既能清净,又能等着阎王爷派郎中——”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他没受伤的手攥住。
崔景明的指尖带着伤后的凉意,力道却不重,他望着她沾血的指尖:“我没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