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野狗伤人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木门推开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关文鸢熟门熟路地穿过天井,停在西厢房外。
窗纸上映着个小小的身影,想来就是念哥儿。
她屏息站了片刻,从怀里掏出块油纸包着的点心,轻轻推了推门——竟是虚掩着的。
“嘘,念哥儿乖,你娘在等你,跟我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离开这里,去找你娘。”
她弯腰抱起床上的孩子。
念哥儿揉着眼睛,似乎还没完全醒透,听完后小胳膊却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脖子。
就在她转身要往外走时,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等等。”
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崔……崔景明?你怎么跟到这里了?”
崔景明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又转回到她脸上,问道:“你要带他去哪?”
关文鸢怀里的念哥儿还在抽噎,她却像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惊惶,连抱着孩子的手臂都稳了几分。
听见崔景明的质问,她甚至没回头,只脊背挺得笔直,脚步不停往门外挪。
“站住!”崔景明又追上前一步,声音里染上急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念哥儿是陆家的……”
“陆家的?”她终于停下,却不是因为他的话,倒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缓缓转过身来。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眼睛竟淬着点冷冽的嘲意,“崔大人又要来讲道理了?讲我带走他是不仁不义?”
她往前微倾身,怀里的念哥儿被她护得更紧,小脑袋埋在她颈窝,只露出几缕软发。
“崔景明,”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的正义感,能不能分点给该给的地方?”
“你误会了,我……”崔景明竟一时语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关文鸢,像朵骤然绽开的黑莲,藏在温顺花瓣下的,是淬了冰的锋芒。
“别跟着我了。”她没再看他,抱着孩子转身,脚步轻快又坚定,“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崔景明只能看着两个人影子交错,关文鸢渐行渐远。
清水县。
关文鸢刚回来,正往陆家走去,手里还提着给孩子买的桂花糕,就听见巷口传来异样的动静。
陆老夫人拉着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堵在巷口,毛发纠结如枯草,涎水顺着龇开的獠牙往下淌,浑浊的眼珠在昏暗中泛着绿光。
关文鸢,就见街角巷口一阵骚动。
“你个黑心肝的毒妇——”
陆婆子裹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褂子,头发被雨水淋得贴在脸上,正疯了似的朝这边扑来。
念哥儿吓得往关文鸢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这孩子见了陆婆子就像见了豺狼。
“你把我陆家的根苗拐到这种危险地方,居心何在啊!”陆婆子几步扑到跟前,手指直戳关文鸢鼻尖。
关文鸢将念哥儿护在怀里,挥手把陆婆子的手打开:“老夫人说话要讲良心。念哥儿总要跟着娘的。”
“那也是我们陆家的事!”陆婆子眼一瞪,就要去抢孩子,“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念哥儿死死抱着关文鸢的脖子,“姐姐,我不回去。”
陆婆子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撒泼,拍着大腿嚎啕:“我的命好苦啊!儿子不争气,孙子跑了,这是要绝了我的后啊……”
关文鸢深吸一口气:“念哥儿我是不会给你的。你要是想要孩子,就去报官啊。”
陆婆子哭声一噎,她这辈子没见过官老爷,被这话唬得愣了愣。但又梗着脖子喊道:“你去啊!我怕你不成?官府还能不认血脉不成?”
陆夫人突然从里间出来,红着眼睛对陆婆子喊:“你别找文鸢姑娘麻烦!”
“我是你婆婆,还轮不到你来管我!”
“个小蹄子,真当老婆子好欺负?”陆老夫人往地上啐了口,手在背后悄悄解着狗脖子上的麻绳。
她今早从城外乱葬岗买来这野狗,听说专咬穿细皮嫩肉的年轻人,此刻见关文鸢露出的脚踝细白,心里那点阴火腾地窜起来。
关文鸢顿了顿,她瞧见陆老夫人解绳的动作了,那野狗的喉咙已吼得像破风箱,前爪在地上刨出浅坑。
“嗷——”
麻绳一松,野狗像道黄箭似的扑过来。关文鸢猛地站起,不退反进,手腕翻转间,捣衣杵带着风声砸在狗头上。
那狗疼得嗷呜一声,歪了歪脑袋,红眼睛更凶了,掉转方向往她腿上扑。
一团黄毛裹胁着腥风扑面而来。
关文鸢抄起门后的扁担,猛地后退,后背撞上断墙的残砖,冰凉的触感刺得她瞬间清醒。
那只狗这次不是扑向她的腿,是直冲着她的脖颈!
她瞳孔骤缩,手里的扁担刚要挥出去,一道青影猛地从斜刺里撞过来。
“当心!”
耳畔炸开一声沉喝,崔景明的身影几乎是贴着墙根滑过来的。
他袍角扫过墙角的青苔,右手不知何时已攥着柄短匕,是方才从腰间解下的防身之物。
寒光一闪,匕首精准地扎进野狗肩胛,深可见骨。
“嗷——”野狗痛得嚎叫,血珠顺着匕首柄往下滴,却没半分退缩的意思。
反倒是这一刺彻底激了它的凶性,猛地甩动脖颈,竟带着匕首的力道朝崔景明撞来。
“撒手!”关文鸢惊呼着去拽他。
短匕“当啷”落地,滚到陆老夫人脚边,她竟还在那儿拍手狞笑:“咬!往死里咬!”
说时迟那时快,野狗掉转方向,利齿直取崔景明护在关文鸢身前的左臂。
他此刻空着双手,退无可退,几乎是凭着本能抬臂去挡——
“砰”的一声闷响,关文鸢眼睁睁看着血珠从崔景明月白的袖口渗出来,迅速变成一片深色。
崔景明未受伤的右手攥成拳,狠狠砸在野狗天灵盖上。
一下,两下,直到那畜生松了口,晃了晃脑袋栽倒在地,他才踉跄着退半步,左臂已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石板上。
陆老夫人见野狗不动了,尖叫着要去看,却被崔景明冷冷扫过来的眼神钉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