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声示警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娃娃贪嘴吃多了桂花糕。"关文鸢掩唇轻笑,顺势将崔悦悦也揽进怀里,"族中长辈特意送来压床,说是一对金童玉女,能冲喜。


    “您瞧这招财童子的布偶,还是宫里赏的呢!”她指了指床尾金光灿灿的绣品。


    嬷嬷在屋内来回踱步,连妆奁夹层都翻了个遍。


    直到确定再无可疑之处,才甩着帕子冷哼一声离去。


    脚步声刚消失在回廊转角,崔思黎"噗通"一声瘫倒在床,扯下黏在脸上的胭脂:“父亲,再憋下去,我这脸都要被腌红了!”


    床榻后"咔嗒"轻响,崔景明抚着被挤得发皱的玄袍走出来,发间还沾着几根蛛丝,冲淡了几分皮相带给人的冷漠感。


    关文鸢望着这对父子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关文鸢听着廊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刚松了口气,却见半开的门缝突然漏进几缕烛光——府中嬷嬷折返的脚步声急促,竟又要推门而入!


    “快、快躲起来!”


    崔景明放下手中兵书,玄色锦袍扫过红木榻边,修长手指已扣住窗棂,欲翻窗离开。


    可还未等推开窗户,廊下已传来嬷嬷絮叨:“老身总觉得不安心,今晚定要守着姑娘才能睡着……”


    情急之下,关文鸢推了他一把,远离已经开了个缝的窗户,他站在那里一定会被经过的嬷嬷发现端倪。


    自己却也踉跄着跌进屏风后的软塌,发间银簪还勾住了垂落的茜色帘栊。


    细碎银铃声骤然响起,她慌忙伸手去捂。


    崔景明长身而立,站在她身后抬手按住了出声的帘栊。


    “姑娘怎么了?莫不是……老奴进去再看看?”嬷嬷的声音带着探究。


    关文鸢屏息仰头,正对上崔景明下颌紧绷的线条。


    他身上冷松香气混着案头未干的墨香漫过来,温热呼吸不经意间扫过她额前碎发。


    “无事!两个孩子闹腾,定要今晚与我一起睡。”关文鸢镇定下来,她声音沉稳,“嬷嬷既已清点完毕,还请自便。”


    待嬷嬷鼾声响起,关文鸢才惊觉两人姿势暧昧非常。


    她慌忙后退,却被崔景明伸手抵住:“别动。”


    他的目光扫过她发间歪斜的簪子,指尖悬在她耳畔却又收回,喉结轻滚。


    茜色帘栊轻晃,嬷嬷的鼾声越来越响,关文鸢从门缝里看到嬷嬷就蹲在门口睡,她无奈低喃,“崔大人,你今夜……恐怕得留宿府中了。”


    崔景明看了看门外守着的嬷嬷,“既然不能出去,我就坐在桌边休息一会就行。”


    “这怎么行?我给你安排吧,等着。”


    烛火摇曳,映着窗棂。


    崔景明最终被安排在关文鸢闺房外间的小榻上歇息。


    两个孩子却像粘人的小树袋熊,紧紧巴着关文鸢,奶声奶气地撒娇:


    “娘亲!要跟娘亲睡!”


    “娘亲香香,一起睡嘛!”


    关文鸢看着两张满是依恋的小脸,心尖最软的那处还是被戳中了。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咽了回去。


    “好,就跟我睡。”她柔声应下,将两个小团子抱上了自己那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


    关文鸢侧卧在两个孩子身边,听着他们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小小的温暖紧贴着自己,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充盈心间。


    她抬眼望向隔着屏风的外间,那里静悄悄的。


    而屏风外的小榻上,崔景明并未真正入睡,他听着里间传来关文鸢轻柔的哄睡声和孩子满足的嘟囔。


    就那么静静地躺着,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清冷的薄纱。


    他看了看旁边还亮着的蜡烛,翻了个身,没去吹熄它。


    翌日。


    关文鸢早早地起了床,室内静悄悄的,两个孩子睡得正酣,外间那人也闭着眼睛。


    她正欲跨过两个小孩去洗漱,叩门声骤响。


    “小姐,太子登门拜访……”丫鬟通报声还未说完。


    关文鸢瞬间起身!


    太子怎会此时上门?


    她猛地扭头——


    崔景明已快速在小榻上坐起,他看看顶上的房梁,翻身跃了上去。


    “快进去!”关文鸢一把将两个还懵懂的孩子推进里间,压低声音急道:“别出声!”


    她自己则裹着绣满并蒂莲的软缎衾被,从床头暗格取出最苦的药咽下后,指尖死死攥着被角——


    "姑娘可要仔细些,太医说这风寒最是难缠。"刚进来的贴身丫鬟青梧的声音突然拔高,刻意对着门外说道。


    关文鸢立刻蜷起身子,将滚烫的脸颊埋进绣着金线的枕套里,喉咙间溢出两声压抑的咳嗽。


    还匆匆找来覆粉扑了几下,让自己的唇色看起来更白,符合她要装病的样子。


    “吱呀——”


    门被推开时,关文鸢扶着额角斜倚床头,眼睫半垂,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冷意。


    太子萧玉锋那身刺目的华服刚踏入视线,她就先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妹妹这是病了?昨日之事实乃误会,孤实在——”萧玉锋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扫过外间凌乱的小榻。


    “这是怎么了?”


    关文鸢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来了,这副故作锐利的模样,是想审犯人么?


    “不过是来回折腾着睡不着罢了。”她声音轻飘飘的。


    说完后剧烈的咳嗽适时爆发,余光瞥见萧玉锋下意识后退半步。


    呵,演不下去了?


    “是被佘烟烟气着了?孤定罚她。”他说着关切的话,眼神却在躲闪。


    关文鸢咳得更凶,心里冷笑连连——佘烟烟本就有罪,如今倒成了他示好的筹码?


    这种把人当棋子的嘴脸,真让人作呕。


    萧玉锋似是想要关切,带着明黄的影子走近。


    他俯身时,关文鸢蜷着的手指无意识一推,指尖正正撞上那冰凉的剑柄。


    “杀!夺权——!”


    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的,而是直接钻进骨髓里,带着铁锈与血腥气的狂躁,几乎要把她的意识劈成两半。


    耳膜嗡嗡作响,脑海里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滚烫的杀意,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惊得后缩,后背撞在床柱上的闷响,竟也盖不过那声音在脑子里的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