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同室一夜

作品:《无痛当娘后,死对头带崽上门求负责

    看来这崔巡检不是个蠢人,知道如今事态复杂,应该秘而不宣。


    她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才发现自己已在夜风里站了半个时辰。


    很快,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让关文鸢呼吸一滞,下意识抬眼望去,便见那位崔巡检墨色官袍上凝着夜露,大步流星地进了门。


    “县主安好。”


    月光顺着他肩头流淌而下,在青砖地上投下修长的影子,关文鸢打眼一看,这人怎么长得这样冷?


    他看过来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瞬间穿透人心,整个人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寒意。


    想不到未来的自己竟是选了这样的人做夫婿。


    关文鸢很快回神。


    “今日的事我已知晓,流言我已派人去处理。若还需要帮助,尽管直言。”崔景明解下披风想罩住孩子,却被关文鸢侧身避开,冷香扑了个空。


    “不用崔大人费心了,你我立场不同,我自己会去清算。”关文鸢有意避嫌。


    空气微微迟滞,崔景明也不再说话。


    在这窘迫之际,她又不自然地瞥了一眼已经落座的崔景明,目光交汇的瞬间,她的视线飘忽了一瞬,真想象不出来自己和这个人成婚会是什么样子。


    看着挺清正克制一个人,后来怎么会敢夺君王的妻?


    不过他既主动提帮忙,必是在意她有可用之处。


    正好是个绝佳的合作之人。


    想起自己的目的,关文鸢正了正色开口道,“其中内情我已听他的说得八九不离十了,但崔大人我希望你能清楚,我并不会因为这个孩子所说的话,而对我、对将军府产生什么影响,你应该了解我的婚约。”


    崔景明盯着手中的茶盏,早在十日前这俩孩子刚出现在崔府,他就对思黎和悦悦产生过不少怀疑。


    然而崔思黎所说的桩桩件件小事,又与外人所不能知的内情一一吻合。


    更棘手的是,孩子母亲关文鸢的身份。


    “我只是在想,假如既定这个未来真的存在的话,那你我……是因为什么走到一起的?”


    崔景明顿了顿继续说道,“已知你已有婚约,那我便断然不可能也不被天家所容,做出臣夺君妻的荒唐事来。”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关文鸢内心想着,她也知道崔景明看样子就不是能做出臣夺君妻的荒唐事的人。


    他身为臣子,必是克己复礼,为人谨慎,但假如是真的未来他们又确实在一起了……


    说不定是因为今天的事?若是那孩子没出现,她真的……


    然后下嫁给他?


    关文鸢想到更重要的事,若他们有了一双孩子的事传出去,他二人安危事小,怕是整个宗族都要被牵连。


    她继续道,“暂时抛开这个,眼下太子登门定亲,我父亲也即将进京,你我暂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商讨出个应付眼前的对策来。”


    “我的想法是——你我合作。”关文鸢把自己想了一晚上的想法说与崔景明。


    崔景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微微眯起双眸,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我也赞同合作,这两个孩子的事,我一人应对确实有所不便。”


    “于你而言,太子此番前来定亲,是奉皇命志在必得,背后是整个东宫的势力以及皇家颜面,硬顶必然不行。当务之急,也得先拖住他。”


    关文鸢赞同道:“有理,我也打算先称病做权宜之计,再回去便让贴身丫鬟去探听风声。”


    暮色深沉时,二人也差不多商讨完毕,关文鸢刚松了口气,准备送走这冷面阎王和两个活宝,院外忽响起杂乱脚步声。


    关文鸢眼神一凛,低声对崔景明道,“你先去藏在我塌后。”


    看崔景明看了一眼她的床榻,似有踟蹰之意,上手推了他一把,急道:“来的应该是陛下的人,今日本就事多,快进去,被看到了你我都得死。”


    关文鸢忽然攥住崔思黎的手腕,将小男孩拽进内室:"思黎是吧,你快去躺在榻上,待会儿来人进来,务必要先静悄悄的!"


    她指尖翻飞,从妆奁里抓出半盒胭脂,在小孩苍白的脸颊上胡乱抹了两道红晕,又揪起案头的红绸将他的乌发束成歪扭的冲天辫。


    雕花紫檀床的银钩"咔嗒"轻响,织金帐幔如流云般垂落,将榻上蜷缩的身影隐入朦胧暗影。


    关文鸢刚抚平裙摆,廊下便传来门环被扣响的声。


    "吱呀——"雕花木门被粗暴推开,陛下安插在府中的嬷嬷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


    她三角眼精光四射,扫过案上未合的妆奁、地上凌乱的红绸,最终定格在微微起伏的锦帐:“关姑娘,这还未就寝,离就寝的时辰还早,怎么把帘子放下来了?”


    “听说府外停了辆眼生的马车,老身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您这待嫁太子妃的身份,若是藏了外男......”


    帐幔无风自动,关文鸢莲步轻移挡在榻前,珍珠步摇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嬷嬷说笑了!不过是族中两个孩童贪玩,躲在里头闹着不肯出来。”


    她刻意提高声调,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


    那床忽地一摇。


    关文鸢侧身挡了挡。


    嬷嬷冷笑一声,不顾阻拦绕开她,快速走到床前,手径直扯开帐幔。


    只看见崔思黎蜷缩在织锦被褥里,玄色劲装外胡乱套着件虎头兜肚,发间还粘着几片棉絮。


    "姐姐!"小孩捏着嗓子,故意把声音粗得像大人一样,"压床娃娃要听故事才肯睡呢!“说着扭着身子往关文鸢怀里拱,乐得咯咯笑。


    这时,屏风后突然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崔悦悦怯生生揪着裙摆,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


    她怀里紧紧抱着绣着金蟾的布偶,发间铃铛随着颤抖轻轻作响。


    嬷嬷盯着榻上躺得歪歪扭扭的小孩童,皱起的眉峰终于舒展几分:“这么晚了,姑娘也该知道分寸,玩闹也该有个限度。”


    她又狐疑地凑近两步,崔思黎突然打了个震天价响的奶嗝,惊得嬷嬷倒退半步,撞得身后铜炉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