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苦尘歌(十四)
作品:《百草留芳》 点睛阁牢狱之中,莫苏勒一步步踏入,曾几何时,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杀人、刑讯这些都是他做惯了的事情,可时隔多年之后再次回到这里,杀的却是那个占据他一整个心脏的人。
透过铁栅栏,莫苏勒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陆凝。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与他四目相对。那双眼睛里的惊讶、困惑和逐渐浮现的绝望,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他痛苦。他看到她的嘴唇微微颤动,无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牢狱的阴冷如同活物般渗入骨髓,陆凝蜷缩在角落,感受着石墙传来的刺骨寒意。她数着墙缝中透入的微弱光线,判断着时间的流逝。每一束光线的移动都像是在她心上刻下一道痕迹,提醒着她被困在这个人间地狱的事实。
铁门开启的刺耳声响打破了死寂,她抬起头,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一个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挺拔。
“莫苏勒?”陆凝声音嘶哑,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稻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浑身上下点睛阁暗卫的装扮。
莫苏勒缓步走近,黑色皮靴踏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在空旷的牢房中格外清晰。月光从高窗洒落,照亮他冰冷如刀削的侧脸,那双曾经温柔注视她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寒冰。
“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陆凝扶着墙艰难站起,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作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脸上,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破绽。
莫苏勒轻笑一声,那笑声中不带丝毫温度,让陆凝浑身发冷,“不是我和他做了交易,而是我本就是他的人。”
“你什么意思?”陆凝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潮湿的墙壁,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你骗我?”
“是。”莫苏勒向前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了陆凝,“那些不过都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罢了。你以为鹰部是怎么和京城搭上线的?离魂塔又为什么会在沙漠中存在那么多年?这药又是怎么在离魂塔坍塌后运送到京城的?”
每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陆凝心上。她想起沙漠中那个“偶然”的相遇,想起他一次次“恰好”的救援,想起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时刻,原来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一阵恶心感涌上喉头,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我出现在离魂塔并不是巧合,”莫苏勒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这个曾经令她心动的距离此刻只让她感到毛骨悚然,“而是为了阻止你,将真正的东西带走罢了。”
“那么多人的命,”陆凝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都被你算进去了!”
“那是我的任务,”莫苏勒直起身,眼中毫无温度,像是在谈论蝼蚁,“我不在乎。”
“你这个疯子,我杀了你!”陆凝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莫苏勒心口刺去。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愤怒和背叛感淹没。
铛!金属碰撞声在牢房中回荡。莫苏勒轻松夺下匕首,反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起,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凭你吗?你还没这个能力。”他的手指如铁钳般收紧,陆凝感到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她被重重摔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在斑驳的墙面上留下暗红的痕迹。她挣扎着爬起,眼前发黑,却仍死死盯着他,“四相村,蜃海城,离魂塔,这些,这些都是你的目的。”
每说出一个地名,她的心就沉下一分。
莫苏勒没有回答,一拳击中她的腹部。陆凝弯下腰,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却仍趁机将藏在舌下的毒针射出。这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淬了剧毒的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见。
莫苏勒偏头躲过,毒针深深没入石墙,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抓住她的头发,又是一记膝撞,陆凝感到肋骨传来碎裂的剧痛。
不过这一下,他也没占到什么好处,陆凝手中不知何时攥着一块碎瓷片,在击打的同时,用力在他胸膛上划出了一道裂口,皮肉绽开,瞬间溅出血来。
“不错,”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陆凝,“我早就该杀了你这个意外频出的变数。”
他从腰间抽出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不过现在,还不算迟。”
“圣旨到——”
这声音打断了莫苏勒的动作。尚阳云青带着一队侍卫走进牢房,手中黄绢展开,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城中疫病横行,百姓民不聊生,特赐陆凝御医一职,治疗城中疫病。”
尚阳云青的目光在陆凝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怒视着曹谨行,“曹督公,放人吧。”
曹谨行细长的眼睛眯起,目光落在那圣旨上,“太子殿下,圣上病重,这圣旨不会是你伪造的吧。”
“多亏有陆御医的诊治,父皇大有起色,曹督公这是在质疑圣旨吗?”尚阳云青声音沉稳,他特意加重了”圣旨”二字。
曹谨行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挥手示意侍卫退开,“咱家自是不敢啊。”
尚阳云青立即派人将满身是血的陆凝从牢房中带了出来,见她此时的状况,心中一震,语速不自觉加快,“还请陆御医尽快治疗城中疫病。”
陆凝艰难地跪直身体,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臣领旨谢恩。”
待尚阳云青一行人离开,曹谨行看向莫苏勒,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很是不满道:“玄衣,被一个女人戏弄至此,可有失你的水准啊。”
莫苏勒收起弯刀,面无表情,“她小手段多,防不胜防。”
曹谨行瞥了一眼地上的毒针,“见血封喉,真是个不简单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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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局内,花潋看到被送回来的陆凝,惊叫出声,“师父,师父你怎么伤成这样!”
“我没事,”陆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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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只是看着严重。”
她强忍疼痛,迅速下达指令,条理依旧清晰,“阿通,吩咐下去,在城东搭建庇护所,将城中所有病患聚集起来。”
又转向花潋,“小花,这几日我得休息休息,需要你给他们散药了。记得一定要做好防护。”
她相信花潋,如今的他全然足以独当一面。
半月后,京城中的疫病在陆凝和花潋的努力下,终于得以空竹,可就在这时,城中却突然大乱。皇城金羽卫正在街上到处抓人,哭喊声和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你们这是做什么?”花潋见他们不由分说闯进隔离区,立马上前制止。
“曹督公有令,”金羽卫士兵高声宣布,声音在混乱的街道上回荡,“为抑制京中疫病,患病者杀,亲近者驱逐出城。”
陆凝闻声赶来,“我是御赐医官,你们没权利这么做!”
曹谨行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角,身后跟着一队点睛阁暗卫,“陆太医,已经十日过去了,这城中疫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皇上特派咱家来向陆太医要个交代啊。”
他坐在马车上,看戏似的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才不过十日,哪能治的这么快。”陆凝将花潋拉到身后,低声道,“小花,回去,去找阿通。”
花潋机灵,一眨眼间便混在人群中不见了身影。
“是嘛,十日都解决不了,那便是渎职了。”曹谨行一挥手,金羽卫立即上前,“医官陆凝无为而治,削职查办。”
“你可有圣旨?”陆凝质问。
曹谨行勾起唇角,肆无忌惮道:“皇上病重,无旨。”
他又提高了音量,“此庸医欺瞒圣恩,致使陛下圣体有损,拿下。”
就这样,陆凝再次被关入了点睛阁的牢狱。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刑讯审问的人换成了曹谨行。
“陆凝,曾仟遗孀。”曹谨行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你说说你,现在那偏远的蛮荒地域,或许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呢,为什么非要来京城中作乱呢?”
陆凝吐出一口血沫,正好溅在曹谨行的靴子上,“你就没想过,待到疫病全面爆发,这世上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就连你自己也逃不过。”
“看来你还是太年轻,”曹谨行阴森地笑了,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靴子,“没听过点睛阁的厉害啊,进了点睛阁的人啊,可没有活着出去的啊。”、
“曹谨行,”陆凝突然抬头,一颗血珠从眼角滑下,落在唇边,被她用舌尖在唇上画下一道弧度,“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皇上是为什么封我为御赐医官的吗?”
看到她得意的表情,曹谨行脸色骤变,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单手掐上了她的脖子,“原来是给了你,怪不得咱家搜遍东宫都没从太子那里找到呢。”
“把密旨交出来,兴许咱家能饶你一条命。”
“如果我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