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落百殇(十六)
作品:《百草留芳》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金光洒在巍峨庄严的云靖皇宫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太和殿外,汉白玉铺就的广场宽阔无比,文武百官按品级垂手肃立,鸦雀无声。一名身着绯袍面白无须的司礼太监,拖着尖细悠长的嗓音,高声唱喏,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宣——敕拓使者,入朝觐见——!”
莫苏勒穿着一身敕拓礼袍,腰束镶宝石革带,脚踏牛皮靴,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目不斜视地大步走入那象征着云靖最高权力核心的太和殿。
殿内金碧辉煌,盘龙金柱高耸,御香缭绕。他行至御阶之下,依照敕拓的礼节,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蛮族特有的坦荡与不卑不亢,“臣,莫尔穆罕·莫苏勒,参见云靖皇帝陛下。愿皇帝陛下万岁,金安。”
龙椅之上,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微微抬了抬手。他的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带着浓重的青黑之色,即便敷了粉,也难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病弱与疲惫,显然宿疾未愈,精神不济。
“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平身吧。”皇帝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带着轻微的喘息。
“谢陛下。”莫苏勒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御座,“陛下,臣此次奉可汗之命前来,是为表示敕拓对云靖的忠心。”
他语气从容,开始陈述此行目的,“特备上等金银器饰三百件,各类上好貂皮、狐皮五千张,以及特产若干,聊表心意,愿两国邦交永固,边境安宁。”
龙椅上的皇帝似乎对此并不太感兴趣,他掩口轻轻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目光有些涣散,并未直接回应莫苏勒的话,反而微微侧过头,看向侍立在御阶左下首的一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臣。
“徐相啊……”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朕这几日精神不济,未能临朝。近日朝中可有什么要紧的动向啊?”
徐丞相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禀,声音沉稳:“回禀陛下,朝中诸事平稳,六部运转如常,并无特别动向。陛下安心静养龙体即可。”
“哦……无恙便好,无恙便好……”皇帝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般,轻轻吁了口气,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甚至没有在莫苏勒身上多停留一刻,便对侍立在另一侧的一位面容阴柔身着蟒袍的太监总管吩咐道,“曹督公,敕拓使者远来是客,不可怠慢。你且去安排一下,在会同馆设宴,为使者接风洗尘,务必周到。”
“奴才遵旨。”那位曹督公应道,声音却并不阴柔,低垂的眼帘下,目光闪烁不定。
莫苏勒站在殿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皇帝那刻意到近乎无礼的冷落,徐丞相那毫无实质内容的回话,以及曹督公那看似恭敬实则疏离的态度……这一切都清晰地表明,他此次出使,面临的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和复杂。
云靖朝廷对他们敕拓的态度,充满了疑虑、敷衍甚至是隐隐的排斥。他深邃的眼眸中,一丝锐利的光芒飞快闪过,随即又被很好地掩饰下去,面上依旧保持着使臣应有的从容与镇定。
同一时刻,陆府之内,却是另一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陆凝刚用过早膳,正准备如常去找陆城,刚走到青竹园门口,就被拦住了去路。
院门口,管家带着一大群强壮仆役浩浩汤汤地踏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生硬,“三小姐,老爷和夫人有请,请您立刻随我们去祠堂一趟。”
“何事?”陆凝警惕地问道,心绝不妙,飞快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管家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用那毫无起伏的声调回道:“您去了,自然便知。老爷夫人正在厅中等候,请三小姐莫要耽搁。”
陆凝心知躲不过,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跟着他们走向祠堂。一路上,她注意到府内的气氛格外凝重,下人们都低着头,行色匆匆,不敢多看她一眼。
踏入祠堂,一股低压瞬间笼罩了她。只见陆明和高氏并排高坐在上首的主位上,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尤其是陆明,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在地面上,赫然散落着几封已经被拆开的信件,雪白的信纸在一片深色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祠堂里阴森肃穆,常年不散的香火气息混合着陈年木料的味道,列祖列宗的牌位层层叠叠,在高悬的“慎终追远”匾额下,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一切。
“你还不给我跪下!”陆明看到陆凝进来,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陆凝不明所以,挺直了原本就因为警惕而有些僵硬的腰背,目光平静地迎向陆明那喷火的眼神,声音清晰地反问:“为何要跪?”
“为何要跪?!”陆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弯腰从地上抓起几封散落的信件,狠狠地朝着陆凝的脸砸了过去。
“你还有脸问?!你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不知廉耻!败坏门风!我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信件如同雪片般飘落在陆凝的脚边。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最上面的那几封信上。
陆凝心一紧,立刻回想最近有没有写过信件之类的东西,这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前日不就和漠上青通过信的吗?顿时间,后背细细密密的冷汗便将内衫浸湿了。
然而当她仔细翻看过信件后,悄无声息地长舒一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那些信上都是些男女之间调情的信件,既不是她的笔迹,也不是她写过的东西,最多只有落款的陆凝二字她确实辩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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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说什么,再次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是一些图册画本,这上面的内容就比较劲爆了。
“我没见过这些东西。”陆凝盯着狠狠摔在她面前的那几本册子,那是几本纸张泛黄边角卷曲的春宫画册,此刻散落一地,上面不堪入目的露骨画面,在祠堂幽暗的光线和庄严肃穆的氛围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污秽。
陆明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暴怒与某种隐秘快意的狰狞。他抬起脚,用他那双厚底皮靴,狠狠地碾踩在那些画册上,用力之大,几乎要将脆弱的纸张碾碎,仿佛那样就能将所有的污名都牢牢钉在陆凝身上。
“还敢狡辩!嘴硬!”他唾沫横飞,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这些都是下人从你房中隐秘处翻出来的!铁证如山,你还敢说不是你的东西?”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死死揪住陆凝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让她窒息,他凑近她,眼中燃烧着扭曲的怒火,一字一句地低吼道,“就算曾家是获罪抄斩,满门倾覆,但那曾仟名义上也曾是你的夫婿,如今三年孝期刚过,你就敢在府中藏匿这等□□之物,做出如此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勾当。你眼里还有没有礼义廉耻!啊?!”
陆凝被他勒得呼吸困难,脸颊涨红,但她依旧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开了陆明铁钳般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急促地喘息着。
她环视着周围那些或冷漠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面孔,清晰地反驳道:“在我房间里发现的东西,就一定是我的吗?我才回府住了多久?这府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多少?就算是之前在这里短暂停留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留下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凭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的?”
一直冷眼旁观的高氏,此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她抚了抚一丝不乱的鬓角,语气刻薄地说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带上来!”
她话音落下,祠堂侧门被推开,一个身形瘦小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鬟,被两个粗壮的婆子连推带搡地押了进来,强迫她跪倒在祠堂中央冰冷的青石板上。那丫鬟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头死死地低着,几乎要埋进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高氏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直指那瑟瑟发抖的丫鬟,“把你之前禀报的,关于三小姐的事情,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清清楚楚地说一遍。若有半句虚言,仔细你的皮!”
那丫鬟被吓得一个哆嗦,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吟,断断续续地开始陈述:“奴、奴婢是负责打扫西院廊下的,近、近些时日,每晚起夜时,都、都看到……看到三小姐的房中,烛火会亮到很晚……而且,而且时常会有一个男子的黑影映在窗纸上。二人举止亲密,靠得极近,有时还能听到隐约的难登大雅之堂的声响。直到天快亮时,那男子才会离去……”
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