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好！”陆倩看着他这副虚伪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期望也彻底破灭，她发出一声凄凉的冷笑，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直刺陆明的心窝，“你单纯只是想利用我这桩婚事，好让张家帮你摆平你在外面欠下的那笔见不得光的赃款吧！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换取银钱的货物吗？”


    “住口！你给我住口！”陆明被彻底激怒，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跳，指着陆倩的手指都在发抖，“你竟敢如此对长兄说话！”


    陆倩泪水终于决堤，她后退一步，眼神决绝地看着陆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陆倩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嫁到张家去！若是你非要逼我，你……你尽管拿着我的尸体，去换你救命的钱吧！”


    “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陆倩娇嫩的脸颊上。


    陆倩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陌生的兄长，眼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放肆！真是反了你了！”陆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陆倩的那几句话彻底戳中了痛处，也激起了他作为家主的权威被挑战的暴怒，“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是吗？竟敢对长兄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他猛地转向厅外，用尽力气嘶吼道，“来人！来人啊！”


    几个早就候在门外的粗壮仆妇应声而入。


    “把五小姐给我带下去，关在她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去探望！更不准她踏出院子半步！”陆明脸色铁青，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不嫁！我死也不会嫁的！陆明！你枉为兄长！”陆倩奋力甩开上前试图拉扯她的仆妇的手，用充满恨意的目光最后瞪了陆明一眼，然后猛地转身，哭着冲出了正厅，跑向了后院自己住所的方向。


    陆明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颓然瘫坐，一只手无力地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虬结，额角更是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轻响，高氏摇着一柄缂丝团扇，从侧面的屏风后慢悠悠地转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与嫌弃，瞥了一眼陆明那副狼狈的样子，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你那个好弟弟陆杉，我看是真疯了。”高氏用团扇掩着口鼻，仿佛要扇走什么不洁的气息，“整天在自己的院子里胡言乱语，说什么陆家要完了，欠了还不上的债……我看你还是赶紧想个法子把他送走吧。再这么下去，他非得把我们家那点底子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不可！”


    陆明正心烦意乱，闻言没好气地回道：“他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你跟他计较什么？实在不行，找两个可靠的人看着，关紧了别让他乱跑乱说就是了。”


    “陆明，你这心可真是够大的啊！”高氏停下摇扇的动作，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就不怕这些话传出去，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陆家？我们陆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脸面？这么多年我们陆家丢的脸还少吗？”陆明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瞪着她，“眼下是着急顾及那点虚无缥缈的脸面的时候吗？当务之急是弄到钱！是救命！”


    他喘着粗气，压低声音，“你之前对付陆凝的时候，那些下药、造谣、逼嫁的手段不是使得挺溜的吗？怎么现在对陆倩就没辙了？！她若是不肯嫁去张家，换不来张家的援手，我们全家就真的只能等着被债主逼死，或者被官府查抄，一起完蛋！”


    高氏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团扇“啪”地砸在桌上，她眯起那双精于算计的丹凤眼，语气尖刻地反驳道：“陆倩是个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她被你们惯得心比天高，任性妄为！当年能拿捏住陆凝，那是因为她蠢！拿着模仿你爹笔迹写的婚书就能骗过去。”


    她走近两步，逼视着陆明，“你明不明白？如今的陆倩，早就被你惯得眼高于顶，又经历了陆凝的事情，心里对我们防备得紧，我是有天大的能耐，还能骗得了现在这个油盐不进的她？”


    “你就没惯着陆杉吗？”陆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反唇相讥，语气充满了怨怼，“要不是他这些年大手大脚，挥霍无度，在外面欠下一屁股风流债，府里的银子像流水一样填他的窟窿，我们现在何至于连一点应急的现银都拿不出来？落到这步田地，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


    “怎么就怪到我头上了？”高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地宛如骂街的泼妇，“如果不是你得罪的方家，我们至于到现如今的地步吗？我就不该嫁给你，净给你收拾这些烂摊子！”


    “是是是！你不该嫁给我！都是我陆明无能！连累了你高大小姐！”陆明也被激起了真火，渐渐口无遮拦起来，“我更不该当初鬼迷心窍，纵容你那个好弟弟在外面胡作非为！要不是他当年在曾家的宴会上做出那等丑事，彻底得罪死了曾家，让我们陆家失去了最好的靠山，如今又何至于会被一个方家逼到如此绝境？”


    躲在厚重屏风后阴影里的陆凝，安静地听着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方家？高氏的弟弟？难道当年曾家突然与陆家反目，背后真正的导火索，竟然和高氏弟弟有关？这可比之前知道的更加复杂了。」


    陆凝还想继续听他们说下去，厅内却顿时间陷入了一阵极其尴尬而又充满火药味的沉默。


    陆明和高氏各自喘着粗气，怒视着对方，仿佛一对狭路相逢的仇敌。最终，还是高氏先冷静下来，或者说，是现实的危机迫使她必须冷静。


    她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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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方才因为激动而有些歪斜的衣襟和发髻，脸上恢复了一贯的表情，语气生硬地说道：“够了！现在争吵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事情。”


    “陆倩那边……我会再想办法。总会有法子让她心甘情愿地答应出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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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繁华的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偶尔划破夜空。借着夜色的掩护，莫苏勒悄无声息地避开陆府那些增加了的巡逻家丁，熟练地翻窗进了陆凝的舞姿。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陆凝早已等候多时。


    “试探了一天，我大概有些猜测了，”陆凝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将白天在正厅屏风后听到的陆明与高氏的争吵内容，以及其中透露出的关于“方家”和“高氏弟弟”的信息，详细地告诉了莫苏勒。


    “只是这些线索之间，还有一些关窍似乎连不上，像是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我总觉得，当年曾家的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背后牵扯的利益和人物，可能远超陆家本身。”她蹙着眉，沉吟道，“看来，我恐怕还需要在陆府再留几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莫苏勒专注地听着，昏黄的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好，既然你觉得有必要，那就按你的想法来。我会让上弦月调查方家和高家的底细。”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另外……宫里有消息了。皇帝今日正式下旨，命来使明日一早入宫觐见。所以明晚我未必能准时回来见你，你自己务必万事小心。”


    陆凝的眼皮跳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危险会发生，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莫苏勒的衣袖，眼中流露出担忧：“进宫面圣会不会有危险？”


    “说不准。”莫苏勒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里，试图传递给她一些安定的力量，“朝堂之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尤其是涉及到两族关系。不过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保护好自己。”


    他看着她担忧的眉眼，语气郑重地叮嘱道，“总之，你要照顾好自己。万一……我是说万一，在陆府遇到什么无法应对的紧急情况，立刻想办法脱身，去城西的铅华楼，那里有我提前安排好的一间客房，用的是‘苏先生’的名号。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并保护你。”


    “嗯，好，我记住了。”陆凝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她轻声回应道，“你也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