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贵佛子诱撩精34(沈盈篇)

作品:《快穿病娇男主抱着炮灰女配不撒手

    陆夫人立在门槛之外,指尖掐得门框木屑微陷,却半步不敢往前。


    她看着陆之景跪在床前,嘶哑的哭声闷在胸腔里,却震得她心口发麻。


    那床上灰白僵冷的身体,她不是第一次见。


    其实早在三日前,沈盈被宫车悄然送回时,就已经没了呼吸,也没了心跳。


    那时宫婢只撂下一句“贵妃娘娘仁善,允归故土”,便扬长而去。


    当下她就像疯了一样冲向皇宫,要去翊坤宫找孙贵妃理论,结果却被拦在了殿外。


    过了良久,翊坤宫的朱嬷嬷才慢慢掀帘而出,朱红蟒纹在烈日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张老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半分恭敬,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陆夫人,眼神里都是不屑。


    “夫人,娘娘会做到答应你的事。”


    “相府,她会尽力保下。”


    陆夫人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朱嬷嬷。


    朱嬷嬷原本要转身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缓缓弯下腰,凑到陆夫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当初可是夫人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亲口答应了让沈氏入宫。”


    “如今她出了事,你真的觉得自己能摘的一干二净?”


    一句话,让陆夫人浑身冰冷,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见陆夫人吃瘪的模样,朱嬷嬷才直起身,眼里的警告意味却更浓:


    “娘娘母家手握兵权,就算相府在最鼎盛的时期都不是她的对手。”


    “我劝夫人就别再想着追究此事,好好把沈氏处理干净为好。”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进了殿内。


    “哐当”一声,殿门紧闭。


    只留下陆夫人一个人,瘫在冷硬的地上不知所措。


    她知道朱嬷嬷的话虽然难听,可每一个字都没说错。


    以之景对沈盈的在乎,他要是知道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亲手将沈盈送进了虎口……


    那他绝对不会再认她这个娘!


    陆之景如今仕途坦荡,位及权臣只是时间问题,她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后半辈子最大的保障!


    于是陆夫人回到相府,立刻就让下人去给沈盈寻一块风水宝地。


    她要趁着之景回来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沈盈安葬了。


    等他回来后,她就说沈盈被她家人接走了。


    毕竟沈盈的身份,连孙贵妃都查不出个所以然,自家儿子想必也查不出来。


    可如今,马蹄声比她的谎言快了一步。


    陆之景提前归来,不仅看见了榻上再也唤不醒的沈盈,也撞破了她所有精心编织的借口。


    自那天起,陆之景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方寸之地。


    天光乍亮,他便起身亲手绞了热帕子,一遍遍擦拭着沈盈冰冷的脸颊和身体。


    那张曾对他巧笑嫣然的脸,如今只剩下死寂的灰白。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


    接着陆之景会站起身走到衣橱前,从里面挑出一条崭新的裙子。


    “阿盈,今日天气好,你穿这件杏色的肯定会特别好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仿佛是在说什么情话。


    他为她换上新衣,梳理好长发,甚至还会笨拙地为她描眉。


    做完这一切,他便坐在床边,拉着她毫无血色的手,自顾自地跟她说话。


    从江南的趣闻,说到京中的琐事。


    “我不在的这两个月,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母亲没为难你吧?”


    “对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很高兴,对不对?”


    他像是不愿承认,床榻上的人依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下人们远远看着,只觉得那位意气风发的相府少爷像是入了魔。


    朝堂之事都被陆之景一并推远。


    原本应进宫复命,他亦托病一直没去。


    最后是陆夫人只得自己着朝服入金銮殿,跪在金阶下哽咽陈情:


    “臣媳新丧,儿痛彻骨髓,伏惟陛下恕其失仪。”


    皇上念在陆之景平定江南水患有功,又听闻他夫人腹中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叹了口气。


    “罢了,赐假十日,让他好生处理夫人的后事吧。”


    可眼看十日之期越来越近,陆之景却丝毫没有要让沈盈下葬的意思。


    陆夫人彻底没了办法。


    她一咬牙,连着五日,日日去城外的静修寺。


    磕破了头,磨破了膝,终于求动了寺里那位从不轻易见客的无念大师。


    传闻中,这位大师能观三世因果,参破天机。


    或许,只有他才能劝动自己这个执迷不悟的儿子。


    陆夫人亲自将无念大师引进了那间死气沉沉的院子。


    一推开门,那股混杂着药香与冷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陆之景坐在床沿,指尖缠绕着沈盈一缕干枯的发,低声念着他们旧日的玩笑。


    看见僧袍一角,他连眼皮都未抬。


    陆夫人站在大师身后,想看看他如何开解自己的儿子。


    顺便,她也想让大师劝劝陆之景,原谅她这个一时鬼迷心窍的母亲。


    毕竟,母子哪有隔夜仇。


    可她那点心思虽没有表述出口,无念大师却像早已看穿了一切。


    他双手合十,对着陆夫人声音平淡无波道:


    “施主,如今这一切的果,你亦有参与。”


    “你且出去,贫僧与这位施主有几句话要单独说。”


    陆夫人浑身一震,还想为自己争取几句。


    可当她对上无念大师那双仿佛洞悉万物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被那双眼一看,她只觉自己那些算计、交易、谎言和怯懦全都无所遁形。


    她张了张口,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踉跄后退时,绣鞋在青砖上踩出凌乱的声响,仓皇间几乎被自己的裙摆绊倒,活像被恶鬼追着逃出了那道门槛。


    “砰”一声,门扉阖死。


    屋里顿时只剩烛影摇晃,佛香缭绕,与外面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无念大师缓步上前,单手竖掌微微颔首:“施主。”


    陆之景恍若未闻,指尖温柔地把沈盈额前那缕干枯的碎发别到耳后。


    无念大师仿佛早就料到了他是这种反应。


    那张和善的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只有一片悲悯。


    他没有再试图劝说,只是轻轻拨动手中的佛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陆之景的耳中。


    “行善积运,执念成真,轮回相见。”


    短短十二字,却像暗夜乍裂的曙光。


    陆之景那一直僵硬如石雕的背影,猛地一颤。


    他替沈盈掖好被角的手,停在了半空。


    下一瞬,他豁然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圆凳,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那双死寂了多日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疯狂的光。


    “无念师父,我与她……我与阿盈当真能再次重逢?”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剧烈的颤抖。


    无念大师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缓缓转动着手上的佛珠,一粒一粒,像在细数无尽岁月。


    “天机不可泄。”他抬眼,目光慈悲又遥远。


    望着陆之景满是希冀的目光,无念叹了一口气,多劝了两句:


    “贫僧话已至此,施主也该放下这一世对她的执念,让她入土为安。”


    “她的牌位可供奉在静修寺,贫僧会为她,以及她腹中的孩儿,日日祈福,长诵往生。”


    说罢,无念大师便阖上了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已经入定。


    (8月要用来快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