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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合欢宗的桃花兔下山了》 第81章
也就试探一问。
行知没抱多大希望。
但玉扶点头了, 还小心凑近了塔身:“是我,你们怎么都困在这了?”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半妖做的, 可是半妖这不是不在嘛,那当然要从被害者这里问消息。
况且, 她见他们虽然是被困着, 但日子过得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都把半妖当许愿池里的乌龟了, 怎么什么都敢向半妖讨啊!
玉扶被自己的乌龟想法逗笑, 得意起来,她就知道,半妖才没有丧心病狂到吃人的地步, 人又不好吃。
她笑起来又甜又无害, 骂她的声音都少了好多。
行知也没想竟真的猜对了,与她确认:“你当真是师叔的阿扶小兔?”
“我说了,是我啊。”玉扶重复,干脆变成了中等体型的兔子, 与塔身平视。
众人也意识到什么, 似乎是来了个可以沟通还不是妖王那边的妖?
塔内众人又静了不少, 等着玉扶与佛修交流。
行知:“阿扶小兔你知道师叔被夺舍了吗?”
玉扶没有直接回答,反对行知的称呼提出异议:“我现在不是阿扶小兔了,我变强了, 你可以叫我兔大王。”
行知:“”
“兔大王。”
玉扶笑开了,兔唇弯成了有点邪恶的弧度:“妖王现在不在妖王城, 我特意来寻你们的。”
“是来放我们的吗?兔大王!”
有修士大抵是真被关坏了,急切地插入了玉扶与行知的对话。
玉扶被一声大王叫得更开心了,摇了摇被锁链抬在半空的宝塔:“我是来了解情况的。”
“你们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头呀。”
“我师姐说, 你们宗门都以为你们出了意外。”
说着,玉扶掏出了合欢宗的信轴在塔外,他们能看见的地方晃了晃。
“原来是合欢宗的道友,这真是说来话长。”
一理智修士打开了话头,玉扶一下子就成了自己人的道友,原来如今塔内的修士成分真的很复杂,有很早之前新妖王没出现就在妖域历练的,有听到妖域内乱,跑来趁机收集炼材的,还有如行知等人这般来打探消息的……
但无一例外,会出现在这儿的,不是一开始落到妖王手中,就是之后落到的妖王手中。
对比下,直接落到了妖王的手中竟可以算得上幸运,至少,妖王除了无差别地要他们修复一个毁坏的传送阵,既没虐杀,也不压榨。
这后头被从不同妖族地盘抢来的修士,就心酸许多了,如会炼丹的天衡宗修士没日没夜地被狐族逼着炼爆发丹,会阵法符篆也如是差不多的压榨,当然可以拒绝,但拒绝的后果,就是金丹被掏,修为被吞。
修行不易,能活着自然是先活着的好。
后来几大妖族节节败退,大家就都落到了妖王的手中。
至于这塔的来历,就要提到佛宗。
佛子被夺舍,搅得妖域发生混乱,不管是出于责任,还是出于对弟子的维护,佛宗都该将佛子的身躯带回。
只是不曾想,这本该关下妖王的佛塔不顶用啊,不但没困住妖王,反落到妖王手中还被扣下了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小弟子。
也既是行知行远行岳三人,三人皆是主动请求跟同来的妖域,尤其是行知和行远,没少自责,师叔许是因救他们落入了狐妖的陷阱。
玉扶茸茸的兔脑袋不住地点,觉得师侄们还是很孝顺的。
她安慰了几句,绕了个方向,去看那传送阵的残骸,碎得不能再碎,勉强能看得出些原样来,应就是连接凡域的那个。
“这真的不能复原吗?说不定复原出来,妖王就放了你们呢?”
“毕竟他也没伤害你们不是吗?”
玉扶暗搓搓地又藏了私心,几句话里有一半都是在为半妖开脱,剩下一半,也想着既然半妖对传送阵这样执着,或许可以靠这恢复记忆呢。
人修们并不是傻子,也没单纯到随便来一个和修界宗门有关的妖,就什么都信任了,不过是看出玉扶与之前来过的妖都有些不同,才略存了些希望,听到她提出的假设,都要怀疑是妖王换了逼他们复原传送阵的手段了。
但稍想,又觉应不是,此传送阵的不同,他们当中懂行的都已与那妖王解释过不知多少次,也全凭依着对法阵的钻研,才从妖王手中诓到不少孤本残章。
故而,最先问玉扶要残章的女修还是不厌其烦地与玉扶解释:“此阵非是寻常的传送法阵,可传送距离尤其远,恐不止是跨过了域界,中间也不知还经行了何处,又到达何处,光凭留存的阵纹,实在无法推理。”
“而且,我观研出此阵者,着实别出心裁,像是自成一派,个别阵点还有些阴邪……设此阵者定然研过不少大阵师孤本……”
玉扶听了一会就有些飘忽,听不懂,总之就是很难复原,需要看很很多相关书籍,然后越珍稀越好。
玉扶感觉她也好像变成许愿池的乌龟了。
她的脑子根本转不过狡猾的人修!
玉扶还是决定找师侄们说话:“你们不是认为他被夺舍了吗?为何还要为他配药?”
行知伤心得快碎了,说话都带上了哽咽:“阿扶兔大王,你也觉得师叔再回不来了吗?”
塔中关着的人修实在多,看法也不一,但顷刻,玉扶懂了师侄们的意思,他们并不相信佛子是被夺舍了。
这种相通的想法,或许只有对佛子抱有希望的人才懂,也难怪她闻到的药味都是让人神识清明精神的,用在半妖身上虽然可恶了一点,但也不是没作用的吧,至少很有冷静作用呢。
玉扶决定了,她脑子转不过人修,就不转了,摊牌了:“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离开妖域。”
“我没有骗你们,我虽然是妖,但我确实是有宗门的,我师姐给我传的信中,有提到一个接应点,我可以将你们送去。”
这下,就连激进的人修都没有骂玉扶了。
“你有什么条件?”
“你当真可以送我们离开妖域?”
“你能将我等从塔中放出?”
……
数名修士几乎是抢着问。
不过,想着立马从塔中出来的修士也太坏了,她是不够比人修狡猾,可又不是没心眼,先不说她能不能做到打开宝塔,真要在这里就放了这些人修,她怕是要先成了出气对象,继而惊动整个妖王宫甚至妖王城的妖,不打起来才怪。
她可不想面对这种局面。
玉扶不过一会儿没说话,激动的修士们渐渐冷静了,能让人唤自己“兔大王”的兔妖,怎么看都不太靠谱的样子,甚而怀疑她是怎么寻到这废殿来的?
“罢了,兔妖,你若真想帮我们,倒不如替我等向外传些求助信。”
玉扶被看扁了。
她气哼哼地召出无相石,心念下,无相石变为极为锋锐的石刃,将锁着塔身的三根锁链皆砍断。
她早观察过了,宝塔确实流光溢彩,铎铃阵阵,确实是难得的法器,但锁着的锁链,挺普通的,似乎只是为了抬高一点宝塔的高度,方便威吓一点。
锁链甫一被砍断,半悬着的宝塔跌落地上,塔身无损。
玉扶的前爪踩上:“我说了可以送你们出去,我就能做到。”
她完全可以将整个塔搬走,送到师姐们的手里,到时怎么打开塔还有放不放,全看师姐们怎么同他们的宗门交涉。
但现在,他们要先与自己交涉。
“锁链已经断了,你们也不想被发现吧。”
“妖王现下不在妖王城,其他的妖若是发现你们想逃,可不会手下留情。”
玉扶滚了滚塔身,将里头的修士小人全部滚得天旋地转。
这时候,她白茸茸一团的兔脸上是真的有几分邪恶了。
行知等人即便与玉扶有交情,也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慌张大喊:“阿扶兔大王,我信你!”
不耐晕的修士也跟声喊:“兔大王,别转了,我信,我也信!”
虽然骂爹骂妖的也有了,不过玉扶只听自己爱听的,她停了下来,前爪却还拍在塔身:“我问,你们就答。”
“妖域的妖可有故意举妖兵侵略到你们人族的地界?”
要上升到两域的大战,那自是没有的。
平日里的一些历练亦或是契约上的相互渗透,也实属寻常。
众人被问沉默了,也更琢磨不透这兔妖是什么目的了,若为妖族,就不该说放他们,若为他们,便不该为难他们。
当下听得玉扶继续问:“那抓捕人修还欺辱压榨人修是新妖王吗?”
这不太好界定。
确实抓了也逼迫了,只是有了对比,似乎、好像还真不是特别十恶不赦?
玉扶:“妖族内斗,人修为了自己的目的闯入出了事,全是妖的错吗?”
唔这兔妖果然还是站妖的那一端!
“你们妖族夺舍了我们西境的佛子!”一西境修士忍不住反驳:“我等难道不该为佛子讨个公道!”
玉扶生气地又滚了滚宝塔,这个人修好无耻,分明就是冠兔堂什么,胡乱拿佛子当借口!
“胡说,才不是妖夺舍!是邪修夺舍!”
“说了你们也不懂!”
“我就问,妖王将你们当中很多人修从其他妖族手中夺来,算不算救了你们?”
“简直强辩!”一瘦削男修高声:“我等难道还要感谢他将我等关在此处?”
玉扶:“那是你们没用,他不是答应你们修好传送阵,就放你们吗?”
众人:“”
玉扶软了点声:“我看出来你们修不好传送阵了,我是妖嘛,但我师姐们又是人修,我是很不愿意见到人修与妖关系一再差下去的。”
“我是真的想救你们出去的。”
“只要你们愿意以道心起誓,出去后不夸大妖王对你们的伤害,不故意挑起两域界争端,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离开妖域。”
人修:“兔妖,你这样维护妖王,你难道还能做他的主不成?”
“即便你能送我们出去,你便不怕他对付你?”
“我是兔大王,我才不会有事。”玉扶哼了哼:“你们就说起不起誓吧!”
道心誓对任何还想进步的修士而言,都是尤为重要的,若有违背,日后心境定然有损。
玉扶也不是非要做什么,可是既然已经知晓了修界大宗与大族对妖域的敌意,还正好寻到了影响两域关系恶化的关键人修们,她就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毕竟是妖,还是与人修宗门关系匪浅的妖,两方关系若是恶劣到极致的话,即便她可以暂时脱离这些,她也一定会失去一些的自由,师姐会不放心她下山,而若留在妖域,她也必然见得半妖率领妖众与人修争斗。
而且还是在半妖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
玉扶不敢想,若是有一日半妖恢复了记忆,想起战役中死在他手中的无数人修与妖,属于息尘的那份意识会有多痛苦,是不是那些死去的人修当中还会有如行知行远这样的熟人呢?
阿裴的那份意识倒是一点也不用担心,没羞耻的阿裴大抵会更与她计较一些旁的。
玉扶怎么想,都是更喜欢和平一些,也不需要绝对的和平了,就如最初下山时候那样便好。
玉扶兜了一个大弯的目的在人修们的面前,突然就清晰了起来,也不是人人都向往东风彻底压倒西风,亦或是西风彻底压倒东风的。
要做到彻底某一方的胜出,太难太难,千万年来,但凡有能做到的,也不会还有四境与妖域的同存了。
几个年轻佛修率先起誓,继而三三两两的,对玉扶喊话,最好真的能送他们出去,也相继起了道心誓言。
不久,个别倔的,玉扶也懒得管了。
她笑开了地化形,将地上的宝塔扶起,还用袖子宝贝地擦了擦。
早就怀疑底下也有出入口,经人修指了一个方向,玉扶也就不费劲向上爬了,先从废殿出去,摸到黑石壁,推了出去。
许是因妖王不在,或者是大都妖跟着妖王出去了,总之,玉扶出去的时候,没有碰到妖。
行知告诉玉扶,妖王每隔一段时日,会来催一次进展,然后不爽地扔下些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各种还残留着血的书籍阵石之类。
偶尔,还会抓出几个人修拷问。
塔中的人修最怕遇到他郁躁的时候,因妖王郁燥的时候,就尤急切进展和成果,后来,妖王就又给塔中人修添了一个任务,炼丹药,要能缓解神魂损伤的。
众人虽被关着,那也不想见妖王好,故而,最后给出的都是些缓解郁燥的药。
玉扶往外走的步子顿了顿,几个师侄这么多话,像是故意告诉她似的。
玉扶记了记,半妖的神魂还伤着。
又走一会就开始遇到妖了,小鸟妖们各处都不见了她,着急地在妖王宫中寻。
只见她们想寻的兔妖,后头跟着只体型庞大的石兔子,石兔子奇怪的很,背上还焊着个大石锥?
那是无相石背在背上的宝塔,不过覆上了一层石头,将所有能看到里头人修小人的窗口都封上了。
“大王要去哪?”
小鸟妖落下,视线颇为好奇地张望玉扶身后。
玉扶抬了抬下巴,继续往妖王宫宫门的方向走:“我要出去一趟。”
小鸟妖们没有犹豫,追上:“可要给大王准备兽车?”
玉扶看了眼自己的石兔子,宝塔据说是佛宗的至宝“芥纳须弥塔”,行知行远等人还没到能驱动的境界,而能驱动的寂照师叔都被打跑了,如今的塔,玉扶从锁链上解下时有多大,那就只能还维持着多大。
完全做不到变得更小一点藏起来,而妖王城也并不小,光是行到外城就颇有些距离。
她偏过脸,不管塔内的人修们此刻有多屏气,对小鸟妖点头:“备一辆。”
小鸟妖飞远,不久,有兽车拉来,无相石所化石兔子略缩小,背着个“石锥”挤在玉扶身旁。
兽车驶出妖王宫,又离了内城。
塔内又有声音传来:“兔大王原来你真的是大王啊!”
玉扶哼哼:“我就说了我是啊。”
拉车妖兽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扭头,对上视线又默默拉车,很快就是妖王王后的兔妖,大王就大王吧,也没错。
兽车一直拉到了千织客栈,玉扶与石兔子跳下车,蛛娘被她的突然来访吓了一跳。
玉扶:“我要离开妖域几日。”
*
赤红夕阳硕大如轮,垂在天际,漾开一片红。
大批妖兵队伍没有号角,没有嘶吼,就连最靠近妖王队列的妖将们也死死压抑着喉间的咕噜声。
猎猎摇旗飘扬得如同染上了夕色的血。
没有战败,士气甚至可以说是无比的高涨,三大妖族最后占据的两座妖城,不过三日便拿下,期间,狐族脱离另两族,求到妖王面前投降,甚至出卖另两族。
然而,狐王狐尾被当众砍下,更点燃了妖众的妖性,他们需要的,跟随的,是一个强大不用阴诡的王。
一切都非常顺利,除去回程时妖王突然爆发的低气压。
他周身笼着一层如有实质的阴影,光线都在他身旁扭曲消失,漆黑眼瞳从昏暗中抬起,咬肌都在微微地抽动。
他们的王没有从战役中获得喜悦与冷静,反而更可怕了。
所有妖将都恐惹了他,无一例外地,紧紧闭着嘴,妖卒们也受氛围的感染,默默行路。
妖王城城门大开,欢声满道,蛛娘于这样的时候被带到了妖王的面前。
“兔妖说她会回来的。”
蛛娘颤着声转达着玉扶留下的话,心里却将玉扶骂死了,她实没见过比玉扶长得还乖,但胆子比天还大的兔妖。
分明算不上特别交好,却已被玉扶坑了一次又一次。
她几乎想,玉扶这次一定要完蛋了。
而她,会比玉扶还要完蛋的早。
妖王的盯视,身上泛出毛骨悚然的疙瘩。
蜘蛛的表皮并不是光滑的,这些疙瘩唯有她自己知晓,是她的棘刺,她在妖王的可怕气势下,竟快维持不住化形,显出蛛形了。
也是这时,可怕的压力倏然减轻,妖域日后唯一的主君,用暖不热的冰冷语调问她:“本君大婚的婚服可备好了?”
第82章
玉扶很难才寻到师姐信中说的接应点。
不但在妖王城外, 还在水下。
也是一道处理过的妖隙,玉扶没有多想,便先让背着宝塔的石兔子先过, 自己再过。
妖隙的另一头竟是合欢宗内,玉扶头都还晕乎着, 就先去看通过后的通道有没有合上。
看到合上的一瞬, 面上的神情都丧了几分。
有些妖隙就是这样的, 本来就小, 自动就会愈合, 被用特殊手段卡着,当这个特殊手段失效的时候,就会一下子合上。
宝塔中的人修们也察觉到已脱离了妖域, 当下就呼呼地谈论开了, 有要玉扶送宝塔去哪哪宗门家族的,也有说去西境,佛门的至宝,也只有佛门最熟悉打开。
玉扶一律不采纳, 倒是不远, 有合欢宗的弟子发现了玉扶, 欢笑喊:“阿扶,你回来了啊,我这就去通知师姐们。”
红裳等人来的很快, 玉扶又被来来回回地检查,合欢宗出去的兔子, 还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瞧着好得很,就是丧着脸, 一见面就问还有没有可以直接通到妖王城附近的渠道了。
红裳没吭声,要她解释带回来的一宝塔的麻烦。
是的,麻烦,她们合欢宗的宗旨就是只管自己快活,不管旁人死活,现在突然要管这么多不一定长得好看的人修死活,真的很麻烦。
玉扶理亏地垂头,她着急嘛,就怕拖来拖去的,各境大宗门大宗族们都准备好攻打妖域了。
况且两地传信那样慢,哪能等到先和师姐们通气。
红裳深深呼了一口气,先命小弟子将宝塔搬走,好好招待客人,然后就开始各种审问玉扶。
从听到玉扶洋洋得意地说要当王后,脸上的表情更是挂不住。
倔强的小兔,这下为了她的幸福,似乎不想阻止这场争端都不行了。
玉扶使劲地撒娇:“师姐,师姐,你对我最好了。”
红裳被她拱得没办法,摸着她的脑袋,罢了地想,若妖域与修界真到敌视的地步,阿扶作为妖,在修界也不会好过。
便掺和一手罢,顺带洗一洗合欢宗对外的印象。
她推开黏糊的玉扶:“行了,知道了,滚回你的兔子窝去。”
玉扶没滚,用可怜巴巴的眼提醒师姐,她想回妖域,想要方才合上的那种直达的妖隙。
红裳没有立即答应,当作看不懂地转身处理宗内事务。
合欢宗只收女弟子,从上到下都爱往外跑,她们的师傅啦,师祖啦,培养出红裳这一代弟子后,更是几十上百年地在外逍遥,偶尔传回的消息中,有被囚禁得不亦乐乎的,也有同时爱好几个翻车在逃跑的……
总之,玉扶带回来的麻烦事,还是要落到她这个大师姐头上,当然,若是能联系得上的话,师傅师叔们也最好出些力。
红裳满脑子这些事,脚下生风似的,只给玉扶留下一阵清淡的香风。
玉扶换了个不太忙的七师姐求助,实不是她太想半妖,而是半妖脑子坏了,如果觉得她逃跑发怒追来修界怎么办?那不赤、裸裸的挑衅?
她真的为了和平操碎了心。
但真不是师姐们不帮她,而是现下按玉扶要求能通往妖王城的妖隙,难寻。
单是玉扶回来的这通道,出口其实也不是合欢宗的宗门内,而是经过几多传送阵的连接,直接送到合欢宗内,免得玉扶一个兔妖落在外头,她们来不及接应。
玉扶突然明白为什么这次出来头会晕了。
她不得不多留几日,等财力雄厚的七师姐替她想办法。
但她也没闲着,与五师姐请教了好多神魂受损的问题。
三日后,玉扶在一众师姐们“女大不中留”的目光中,又去了妖域。
此时恰是妖王凯旋的第二日。
妖王城气象一新,幼妖欢声,成妖痛饮阔论,多在讲一些妖王如何英勇强悍,妖王的妖躯撼山翻江,幼妖惊叹连连,要求成妖继续讲。
成妖又道狼族鱼死网破,碎丹狂暴,利爪抓透妖王的妖躯,但最后还是妖王更强,将妖狼王的狼齿生拔而下……
玉扶只听到了半妖受伤,当下,更快地赶往内城。
内城也有变化,像是从上到下都被梳理过一遍般,各妖职责更明晰。
玉扶入内,竟然受到了阻拦,才几日,她竟然就不是兔大王了吗?
玉扶不开心地绕过守卫,直接偷潜了进去,继而直往妖王宫。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妖王宫出现在眼前,乌沉沉的宫殿色调,玉扶还是干脆潜行进去。
快乐的小鸟妖们蔫了似的,不在天上飞了,举止都透着一种怕惊动了暴君的谨慎。
玉扶抓住熟悉的青鸟妖,问妖王在何处。
青鸟妖显然惊讶极了,慌张地挣动翅膀,嗓音压得极低,像是要哭了:“兔大王,我还以为你不再回来了。”
玉扶给她擦了擦泪,学着师姐们安慰她时候的模样,将小鸟妖抱在呃好吧,靠在肩上。
不一会儿,玉扶就懂了,她走的第一日没有回来,等在湖岸上的妖兽也等了整整一夜,后来扎下水去寻,才确认妖王的王后可能是跑了,然后妖兽也挣脱车舆,跑了。
当然,现在据说已经被抓回来,关在兽厩里,天天在哭嚎,而小鸟妖们是第二日察觉到不对,在妖王宫中满宫地慌张乱飞,维护治安的其他妖众也意识到不好,满城地寻,却皆不敢给妖王传讯,但妖王还是知道了。
玉扶:“他很生气吗?”
青鸟点头。
玉扶微唉了声,满脸的没办法,她都说了她会回来的呢,真是离不开她的坏蛇。
青鸟被她的表情震惊了,这是在骄傲得意吧?
玉扶不再与青鸟多言,往“冷静室”的方向飞,她自己取的名字,半妖总在那一边发狂,一边压迫人修复原法阵,还一边要冷静下来,不是冷静室是什么?
几乎是在她靠近一瞬,蛇息就冲撞开了门扉,黑漆楠木的的门扉扇得啪啪作响。
玉扶被庞大妖息掀起的气流卷入,有蛇首从高处俯下眼:“你还知道回来?”
彻底显露本相的半妖,蛇躯比以往见到的都大,垂下的头,阴影便遮住了大半落在玉扶周身的光芒。
玉扶如同被吓到一般地仰头,双眼竟不足以盛下他,许是早就在不断适应的缘故,太过庞大的身躯,虽足够威慑,足够压迫,但她在害怕中还有余力去欣赏些旁的什么,譬如,他的蛇首不是狰狞的三角,而是更优美的流线形,与颈部的连接过于平滑,会让玉扶不受控地想起他小蛇时候的形态,呆呆憨憨的。
鳞甲的蓝也特别漂亮,光线的不同,同一身的鳞竟能显出不同的深浅色泽来,即便最上等的釉彩,也难以形容他整条身躯漾开的,流动的、美丽的光泽。
半妖更垂下蛇首,悬在玉扶头顶上方一些,他无需吐信,无需露出毒牙,存在的本身,便让空气沉重如铅。
他在生气!在以这种威慑的方式表达他的情绪。
但这时候的距离,已能让玉扶触碰到他。
玉扶抱他了。
少女的手圈在蛇首下方一点位置,将他整个脑袋压在肩上,冰凉的蛇鳞贴着她温热的颈,肌肤的细腻感快要将他的怒气融化。
她在呜呜地说着话,身子有点抖:“你不要吓我了。”
“我不是回来了嘛。”
太娇气,也太犯规,就好像她做什么事都是对的,包括在他不知的情况下扔下他,只是让蜘蛛精在事后通知他而已,这能算得上对吗?
况且,她做下的还不止是这些。
当下,他的蛇首一压,少女整个身形被他压倒,堪堪要触及地砖,他的手铺垫在下,轻轻一托,蛇形褪去,显出光洁着上身的男体:“兔妖,你太放肆。”
“谁人令你自由出入我妖王宫城?”
玉扶不高兴地撅了撅嘴:“你啊。”
“你又没让妖看着我,不就是可以随便去哪的意思吗?”
不止是她这样认为,大抵所有留守宫城的妖众也是这样认为,王后难道不是哪里都可去吗?
半妖瞳仁缩了一缩,无可反驳。
活泼又浪漫的小兔,天生就不该被禁锢自由,尤其是,她爱慕他,他潜意识中就相信了她不会离他而去。
他怒,但她真的没有令他等太久,她果然回来了,乖到还没等到他去追寻她。
可是,仍旧不能轻易原谅!
“你放走了本君的俘虏。”
肯定的语调。
他已经发现了。
对此,玉扶终于心虚了,顾左言他:“我听说你受伤了?”
不屑的冷哼从半妖的神情中带出,掰正玉扶的脸颊:“我的俘虏,你带去了哪?“
“是谁在接应你?”
半妖的拇指压上了玉扶的唇瓣,扬起的尾调,每个音节都在点玉扶似的,不被她将话题带偏。
玉扶甫一张口,就先咬到了半妖的手,撇开:“我可以解释。”
半妖盯着少女说话时的粉色舌尖,心都在发痒,拇指固定,指节送入地抵住她的口:
“解释?兔妖,本君不需要的解释,你并不知那些人修与于本君的意义。”
“你要为你的所为付出代价。”
玉扶呜呜向后,半妖低头来亲。
她解释不出来了。
她的唇瓣完全失去自主权地被又亲又咬,她不再被压着,而是大腿被向上一捞,旋跨到了半妖的身上。
简直要怀疑半妖是在故意找借口欺负她。
因为她听到他终于哈出来的快乐了。
淫蛇是快乐的,从与兔妖的第一次亲吻,他就像是寻到了快乐的开关,想缠着她,吃下她,战场的一次次宣泄,都不足以打消念头。
人修的意义?
他已经快乐得要忘了对传送阵另一端的探寻。
玉扶呼呼地喘气,脖颈难受地后昂,耳朵从啃噬中挣出不过一会儿,亲吻又顺着脖颈向上咬住。
耳珠如同泡在温水里一般,全身都跟着发热。
她的耳朵真的很敏感的,躲又躲不掉,“嘭”的一声,真正的耳朵从头顶冒了出来,触感的转移与轻快,玉扶腰肢都轻松得塌了塌。
淫蛇抬起头,定定盯着玉扶粉嫩软倒的兔耳。
蛇信贪婪地卷走少女发出的薄汗。
第83章
大概几个呼吸, 也或许更短的时间,玉扶感受到了半妖停下亲吻。
半妖很有兴趣地摸上了玉扶的兔耳,细小的绒毛, 敏-感极了的耳尖,轻轻划过, 就颤得厉害, 简直要软到他手中似的。
用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内廓, 薄得像羊皮纸一样的触感, 连淡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玉扶的本体耳朵真的是她最怕被触碰的地方了, 过往很多很多次,她都没有放出来过,只一会的功夫, 她的耳朵就从根部开始泛红, 迅速蔓延至耳尖。
她受不了这处被碰,软软地垂了下来,然后想收回,却被湿乎乎的唇抿住。
光是喷薄出来的呼吸, 就已经在挑战着她承受的底线。
“别碰呜痒”
玉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 鼻音哼得人什么脾气都要没了。
可惜半妖不是人, 他偏要贴着她的耳朵威胁:“不许收起来,我要看着它动。”
说着又是轻咬一下兔耳尖。
玉扶几乎是在刹那间就被感觉冲袭了,整个身子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从来没有一刻, 会这样讨厌自己过分纤敏的耳朵。
只是被咬了一口而已啊!
她哆嗦着,跌下半妖的腿, 向外爬。
半妖恶劣地看,等到她快要起身时,猛然掀动妖息, 结实的黑漆门“哐当”合上,非人的蛇尾卷上少女的脚踝,拉回。
他覆上玉扶,手掌自肩而下,贴上玉扶撑地的手,缓缓地摩,直到契入,少女的指缝,将她的整个手掌握。
乌黑蜷曲的发,与少女柔顺的发从同一侧落下,不管哪个角度看,皆是如︽地贴合。
玉扶完全爬不动了,半妖非但还有一手捞着她的肚子,还有条坏尾巴尖,缠啊缠地勾着她的脚腕磨。
兔耳被贴着呼气地说话:“阿扶,还没开始,为什么跑?”
“你不是爱慕我么?”
“你难道不想与我做夫妻,嗯?”
每说一句,他便将少女按得更贴近自己,明明已经近得无法再近,可他就是觉得他们可以更近,例如,撕=开她的衣裙——
进到里面去。
尾巴兴奋得不再满足脚踝,向上,再向上地贴。
玉扶夹紧了双月退,两只眸子雾濛濛地潮艳,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跑,她对危险的敏锐总是先一步思维做出反应。
他咬她的耳朵尖,他变态的霪心比阿裴还猛烈。
玉扶总有种下限要再次被突破的胆惧。
她撑不住地软塌下去,几乎快趴到了地上,背后硬邦邦的腹肌也跟着不分离。
她扭头,却没有直接看到半妖,而是看到了背后的池子,只有水,没有药。
也是这一扭头,半妖的吻随之亲来,眼神异常的亮,充满着侵略。
冷静久了的半妖,似乎彻底丢弃了理智,只剩下了压制久了,爆发出来的变态。
玉扶被亲得细密的睫毛乱颤,衣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热得发红的肩背,又有吻落下。
他真的好会亲啊。
她开始想放弃挣扎了。
身子跟着半妖的轻蹭——
摇动。
又想,她是妖嘛,妖哪里就有那么容易坏掉?
她彻底趴下了,兔耳一下一下地颤,发出了更不一样的哼唧声。
又清又媚,激得人想更嚣张,于是半妖将她翻过来。
脸红透了的兔妖,眼瞳变得显出妖性的红,妖纹泛着一层汗出来的水光,小脸被衬得越发娇艳。
她下意识地拱起腰。
她似乎很习惯这种事?
想法一经冒出,就有更多被忽视的细节浮现,兔妖似乎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熟稔得过分?
她还放了他捕的人修。
她难道也是认识过去的他吗?
一股莫名的不爽霎时压下了慾念,涌动的情绪竟开始怀疑兔妖对他当真是喜欢吗?
还是说,只是从他身上寻找过去她认识那人?
黑漆漆的眼瞳凝下,他放下少女的腿,放纵的尾巴从膝弯撤离。
他想再看看眼前的兔妖,最好能看到她的心里去。
戛然而止的亲热,让玉扶所有为此做好的准备都一空,耳朵软软地垂了下来,不知想什么的咬着下唇。
总这样,总这样,他真的总这样!
把人撩拨得高高的,将她逼得与他一样放开,然后又忍啊忍地等她自己送上前。
什么都记不得也还这样!
玉扶双眼更红了,拱起腰张口就是一咬,稍偏倚了一点地咬在了胸=-侧。
咬人的兔子——
半妖厮气捏她脖颈,好半晌才将玉扶揪下来,一圈鲜明的红印,下足了劲。
不消反应,又是一口,狠狠在肩上。
反转了似的,压在下面的成了半妖。
少女满身乱糟糟地坐着他:“我忍你好久了!”
“你凶什么凶,凶了又不干到最后!”
“你又想我求你,你简直坏得没边了!”
说着,她还猛拍了一下在她眼皮下乱颤的蛇尾巴尖。
霎时,身下的半妖猛地一颤,爽=到了似的,一声啪响拍到了玉扶腰下。
玉扶震惊张唇:“你你”
“我就知道你有新花样你不是喜欢忍?”玉扶掐着半妖的脖颈摇:“你倒是收回去!”
“收不回去。”
“阿扶,你在对我生气?”
“你在对我生气。”
半妖自问自答,瞳仁闪着兴奋的光,像是把自己哄好似的,开始撑坐起身。
少女不住往下滑,柔软的,贴近的压力。
他喉颈都上昂地滑动:“告诉我,你认识我是不是,嗯?”
“为何放走人修,我想听你解释了。”
明明是再经不过的问题,也是玉扶一开始提出的解释,可从眼下的半妖口中问出,简直荡-= 极了。
蛇类大抵就是如此,就喜欢磨来磨去,人形时也不例外,双手背撑在后,腹肌一伏一伏。
玉扶得分开膝******删了已经求放过****努力稳定。
可即便这样,她也感觉被影响了。
情-潮涌动得完全关不住。
短暂鼓起的气势,一下就倾了个干净,她又想认输了。
跪起的双腿发麻地打着颤,说不清是什么刺激的泪,一下随着双臂抱住半妖,黏在了半妖的颈部,她忍不住地承认了:“认识。”
“我好早就认识你了。”
“是你忘记了我,还欺负我,吓我……”
“你想去传送阵另一端寻的也是我。”
“你把我落下了,我等了好久,没有等到你。”
“你还把我忘记了——”
玉扶兔耳猛地颤折,不断强调的“忘记”被强势地打断。
即便早已为此做好准备,也险些放声。
但犹未叫出声,半妖的舌便将她的声音全吃了下去,唯剩下了着急的吞咽与闷闷的哼唧。
一下又一下。
玉扶只能和他抱在一起。
兔耳红得发烫,颤得倾来倾去。
于是又被咬住:“阿扶,我的小兔,我好快乐。”
“原来是这样,你是来寻我的。”
难怪难怪从一见到玉扶,他便觉放不下,难怪,他们总像是认识很久了一样,难怪,她敢这样和他闹气。
她可真好啊,记得过去的他,还会包容现在的他。
心热情浓,他真的太爱玉扶了,只想紧紧地与她契在一起。
他引她环住自己,不断吃着耳地说着没下限的情话:“阿扶,我太开心了。”
“你咬得我好紧。”
“我们以前也这样吗?”
玉扶勾住他的颈,身子簌簌地抖,不断短促地抽气。
感官都被挤得好像只有上下两处。
一处兔耳,一处……
他每感动一下,就更拥紧,往里。
玉扶费力地纳,凌乱的发都湿淋淋地贴着发红发烫的颊靥,她很费力才能抽出更多的注意听他在说什么,以前?
以前当然也有,只是听他亲口提及,还一边试一边问“是这样吗”、“那是以前好,还是现在好?”、“你会嫌弃我都记不起来吗?”
……
不免还是生出些古怪,总觉得更羞了。
他妖性中的底色,似乎就是如此的恶劣。
玉扶忍不了时会抓他,会挤他,这时半妖就会换了一副可怜的论调:
“阿扶,我经常头痛,想发狂。”
“我忍得好难受,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好凄哀的声。
他伤的是神魂啊,玉扶柔软单纯的心肠都被牵动了,她像一个溺爱淫蛇的妻子,更努力地接纳他,爱意从心底流出,也从身体里流出。
昏昏间,她冒出神魂小兔钻入半妖的识海,只一眼便被吓退。
半妖被情慾沾满的眼眸也一霎盯向她:“阿扶,你看到了?”
他清楚知晓自己神魂的拼凑与破碎,一条破破烂烂的小蛇,很多如同被撕扯啃掉的伤口。
原本他执着的只有传送阵另一端令他在意的存在,后来,给不出玉扶自己的名,他便想想起名就行,现在,知晓了他们有过的过去后。
真是不甘心啊。
那些记忆一定很美妙,他们有没有更难忘的相遇?更柔情的相处?
想着,他低下眼,埋入玉扶地吸闻:“阿扶,我的乖小兔,再包容我一点吧。”
玉扶抗拒不,四肢又发软,与心脏一般柔软的手,帮着他摸。
他果然更挑战玉扶的下线了,换了根就罢了,还真用半妖的形态让她握。
密集的小尖刺,将她的手心都刺得麻麻的。
他舒服得眼眶都红了,蛇尾翻来覆去地拍打,最后将二人都卷入了水中。
仍不消停:“阿扶,我就是太爱你了。”
“我应该将这里的地砖全部换成玉石的,你躺上面一定很漂亮。”
“我若是一直想不起来你还愿意当我的王后吗?”
“阿扶,你好好啊,你将我吃到了这里。”
他的手贴上玉扶丈量,乌黑的发藻一般逶迤,自后贴上玉扶的耳,面皮与妖纹诡丽非常。
第84章
没有神魂交融的持续供力, 没几次玉扶就吃不消了。
她既想结束,又想着惊奇一瞥下的神魂小蛇,破破烂烂的, 像是重新拼凑而成,左一个啃出来缺口, 右一个啃出来的缺口, 像是神魂被不知道什么玩意吃掉了。
真是奇异, 神魂损成那样了, 他竟只是失去记忆, 狂躁了一点罢了。
甚至还成了妖王。
古妖血脉的强悍,简直超出了玉扶的想象。
迷濛濛地抬眼,她想, 五师姐抛给她的神魂相关的书籍与功法, 或许会有些用,想再看一次他的神魂。
然而,才抵上半妖的肩,就睡了过去。
兴奋的大妖好半晌没有动, 直到兴奋停歇, 才缓缓撤出。
真可怜, 她的阿扶,被他欺负得真可怜。
他的手压上她的肚皮,霎时浑浊一小片浴池。
但并不可惜, 他甚至想得有些冰冷,阿裴?息尘?
似乎唤的都是他。
可一个人真的能有两个如此不同的唤法吗?
长指打着圈地勾, 指根处的妖纹进进出出,接了满手。
真该让阿扶看看,她到底有多贪吃。
哗啦哗啦的水掀开般地从身上淌落, 半妖抱着少女于水中走出:“阿扶,我的小兔,既入了我怀,可就只能是我的王后了。”
半妖笑了起来,华美愉悦中难掩阴间。
*
玉扶喘不过气地从梦中惊醒。
掀被坐起,看自己好好的方才松了一口气。
大抵是同半妖久了,她其实已经很久没做过被大蛇缠得快窒息的梦了。
她将此归因于昨日太过激烈。
室内的动静惊动了小鸟妖们,先是青鸟隔着屏风问她可是醒了,经了她的肯定,一群衣裳同等鲜丽的鸟妖方才鱼贯而入,送巾帕洗漱,再移来衣桁供她选衣,端来托盘挑选簪饰……
玉扶眼都要看花了,之前也还没这么夸张呢。
她任由青鸟给她挑选装扮,眼睛将殿室内重新扫了又扫,大变样了,多出了许多华而不实的装饰,连门扉隔扇都换了雕工精美的。
玉扶不由凑近青鸟问:“我是离开几日不是几年吧?”
青鸟点头。
玉扶:“那怎么大变样了呢?”
青鸟:“主君想令大王住得更舒服。”
玉扶其实不讲究这些的,她都不与师姐们住一处,只爱自己舒适的兔子窝,一出门便是山林草木。
但被用心的感觉总是令人愉悦的,玉扶换好衣的下一刻便是问:“他呢?”
青鸟让开身,用翅膀指了一个方向。
玉扶扑到窗边,瞧见了没有打扮的大妖,在补救花草,那一片地无疑是玉扶早前翻好土,撒下种子的地方,还用术法催发一点儿嫩芽。
现在毁了大半。
青鸟不知何时靠近的,偷偷告状一般放低着声:“大王不见了,主君很生气,蛇尾拍毁了不少地方。”
玉扶气鼓了腮,坏蛇,她可是在干守护和平的大事呢。
他一点都不知道理解体谅!
昨日还怪她放走人修!
她后来似乎也没有解释原因,只记得在一味地怪他忘记了她,然后就奇异地滚在了一起。
玉扶气着气着脸蛋就红了,目光更投在了半妖身上,没有华丽外袍的大妖,那一头质感极好的发也足以将他衬得华美,此刻领口微敞,露出的妖纹上还有她咬下的痕迹。
真是好妖啊。
窗被玉扶“啪”地合上,开始从纳物中狂掏师姐们给的东西,她没有整理的习惯,一些书籍玉简还有瓶瓶罐罐,不掏出来根本不好辨别用途。
就只好一起掏出来了。
如此堆了满地,才将药品做出了区分,用得上的药一类,其他的一类。
功法一类,各种画册小像一类。
青鸟倒是在帮她整理,却在见得步入殿中的妖王,没有发出声响地退到了外头。
半妖两手都捡着滚到他脚边的瓷瓶,一瓶名字一看就毒性很强,一瓶名字一看就情-慾很强。
他将右手的瓶子收起,毒性很强的放了回去。
自然地向玉在看的东西探身,还真是出人意料的不堪。
自后落下的影子,终于惊动了专心的玉扶,吓得合上书:“你不是还在种花吗?”
“某只小兔在看我,突然不看了,我来瞧瞧什么东西比我还好看。”
半妖轻声一笑地将视线落在被玉扶合起的书册,眼波中全是任由采撷的大方。
玉扶被他看得脸都红了,她才不是想采·补他。
不对,就算是要采也不是现在,那样破破烂烂的小蛇,她根本采不下去手。
她看的是这次回宗门,五师姐扔给她的功法,据说是对神魂有修复作用的双·修功法。
地上摆着的,除去顺带翻出来的,也都是一些用得上的药品。
就在方才,她见他小心地补救压倒的花草,其实有一瞬是难过的,不是难过那些毁坏的花草,而是想,半妖他是不是也并不想破坏的呢?他的神魂那样破烂,是不是每一刻其实都在忍疼呢?
他是真的狂躁,还是只能狂躁?
他有着息尘那种对平静下来的追求,又有着阿裴那样无法宣泄的不满,杂糅在一起的意识,令他行事都显得割裂,就好像坏得不尽然,好得也差点意思。
矛盾至极,也痛苦至极,像是一场还不够成功的融合。
少女眼中清澈,看久了,恍若会下雨。
半妖手掌覆上:“阿扶,不要用这种心疼的眼神看我。”
“我会想吃你的。”
他感受到自己内心细微的变化,那份失去的记忆,令他无比的空虚,他缺的不再只是自己的过去,而是还有与另一人的情感。
可他真的无比恶劣,竟想利用这份缺失,诱阿扶再多疼疼如今的他。
她看到了他的神魂,他故意放给她看的。
半妖忍不住将玉扶全部圈入怀里,惶惶不安的心,似乎只有完完全全地将她覆盖住才能踏实。
他想起被吃进去的感觉,想一直待在里面才好。
玉扶蹭出脑袋,看看发出喟叹的半妖,又看看外头的高高日头。
大淫蛇,真是不分时间地点地发-=情!
她的耳朵就是尺,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一定是又在想了!
玉扶哼哼地推开他,收拾自己一地的东西,先挑了好几瓶对神魂有镇静作用的丹药,递给半妖:“这个可是我三师姐给我的,一个厉害的丹师炼的,你吃了,一定比泡澡的药有用。”
又一会,玉扶挑出可舒缓情绪的黑鱼佩送给大妖:“这个可以舒缓坏情绪,不发脾气。”
半妖张开手,玉扶研究着怎么给她系上去。
隐约间,半妖脑中闪过一些极快的画面,翱翔的鸟背,懒散的蛇妖,还有也为他系什么的兔妖。
画面好得他都嫉妒了。
如果一直想不起来的话,他一定,一定要创造更好的画面覆盖过去。
不,他现在就要!
半妖抓住了玉扶的手腕:“阿扶,你喜欢什么?”
“世界和平。”玉扶脱口而出。
半妖:“ ……”
很好,再不能计较她放走了人修。
玉扶开始往纳物中重新装东西,品类实在太多了,一时竟装得有些慌忙,半妖在后头捡,藏了一些她也不曾发现。
然而,也是这个不曾发现,当日里,半妖就吃错了药。
玉扶师姐们给的自然都是好东西,就算用处有点偏,那也绝对是好东西,半妖这误服的药名叫“桃花劫”,用后吧,面若桃花,情动难抑,修为越高,反噬越烈。
这才入夜,半妖就袒=着胸,在喘。
黑色的纱帐,能朦胧见他起伏的腰线,伸出来拉住玉扶的手,筋骨分明地绷起,拇指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手背。
而另一手沿着胯骨向下,***删了求求过吧***。
玉扶哪里能经得住诱惑,她就是要睡-他!
不等邀请,便爬上了床。
半妖妖孽地笑,眼眸简直将她看透了似的带着勾子。
“阿扶,坐上来些。”
玉扶挪了挪。
“再上来些。”
玉扶又上去了些。
半妖轻蔑地“啧”声,没见过这样既色又怂的兔子,一连挪两次,才动了寸许。
干脆地,两手掌上少女,径直移到了颌下能碰之处。
玉扶的手都无处可落了,床榻太大,前处根本没有床栏可撑,向下撑着床面,又太远,只得努力地坐稳。
半妖盯着她,眼神晦暗道:“阿扶,自己撩起来。”
单薄的寝衣抬起。
肤白胜雪,无遮挡地,轻盈呈现。
半妖呼吸起伏,带动得玉扶也难以描述地不安,手稍下落一点儿,半妖动了手指,他戳她肚子。
小小一戳,玉扶就痒痒得受不了,收力地向后躲。
又是一声轻“啧”,满是不满,大手从月退侧绕到后向前推。
玉扶突然就被亲上了,***已删*****。
舌尖覆一下又推一下。
“嗯”玉扶足弓绷直地挺跪,忍不住哼唧。
时间久了,******已删*****,些微的刺痛一下一下地刺激。
玉扶向下弓身,双手揪抱半妖的脑袋:“呜呜,可以了可以了停下。”
真的很荒唐,半妖失忆,她可没有,上一次时,她分明觉得再不要了。
可面临时,还是经不住诱惑。
声响不断,没有因为她的喊停而停下,布帛的撕裂,半妖更欢了。
双膝发抖,凉风透过纱帐撩入,空荡荡的。
玉扶心理加身体地更加羞耻。
且没了那一层遮挡,半妖力道更大,更无所顾忌了起来。
玉扶明明想躲一躲,却总是更失力地往下坠。
坠狠了,半妖就打她后头,用手托起来,调整到最合适的姿势,眼里都冒着坏光地自下看她:“阿扶,我早就想你这样坐我了。”
“当大王的感觉,喜欢吗?”
玉扶又呜呜地哭,她想当的才不是这种大王。
哭声中,玉扶又被亲了好几口。
昏暗的一方空间。
少女泪雾迷离,男子勃勃兴起。
已分不清是药的原因,还是妖本身的原因。
第85章
“不可以亲我嘴巴。”
玉扶非常嫌弃地拒绝, 头摇得直如拨浪鼓。
什么自己的味道,她一点都不好奇。
半妖没有强迫,一口咬在了其他的地方, 但显然带上了怨气。
都咬得她疼了。
玉扶推他伏在胸口的脑袋:“要月中了”
半妖慢条斯理地吐出,低眼看得仔细, 倏然恶意拨弄一下:
“月中得很漂亮。”
坏蛇, 完全大坏蛇!
玉扶叫都叫不出来地喘, 腰肢生理性地弓起, 脸颊滚烫得想将自己藏起来才好。
他太没羞耻了, 欺负她,还欺负她的小兔子。
眼泪一点一点地垂。
刺刺的酥痛感,她总感觉自己也越来越不正常了。
就好像, 她也吃了“桃花劫”一般。
一些说不清的, 不想被发现的情绪,本能驱使她躲起来。
可隐隐地,又有一些旁的期待。
一双红得可怜的眼,如同观察半妖反应地总是虚虚上撩, 无辜得人头皮发麻。
她这样的眼神, 半妖不知道见了多少次。
每一次无有例外地, 他就是想欺负她,看她哭。
几乎是玉扶弓腰的下一刻,半妖猛地按下她的肩, 将她展开,令她的美丽全部呈在眼下。
“阿扶, 我的小兔子,以前的我有和你说过吗?好漂亮,你哭起来漂亮得——”
“想狠狠欺负你。”
“越哭越想。”
玉扶呆呆地瞠着眼, 有点意外,又不是很意外,更多的是,震惊于半妖那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恶意。
他本就是这样的妖。
他又咬她了,还让她看:
“阿扶,现在一样肿了。”
啊,真是要疯了,玉扶仰躺着,疑似失去了所有气力。
可她知道的,她期待的似乎就是这个。
玉扶抱紧了半妖,开始回应。
她不再等了,额抵上半妖的额,通过神魂将白日才翻出的功法分享。
她是自私贪玩的小兔,她真的不爱辛苦的,也吝啬自己修为的浪费。
她喜欢将自己的修为一点点地攒多,一点一点地从大妖那啃来,然后抱着要溢出来的安心感,平安稳当地变厉害。
可要用帮半妖修补神魂的双修功法,她就不得不做出一点小牺牲,她需在双修中以自己的修为为媒介,用自己的神魂去温养受伤的神魂。
她的修为会往下掉的。
她本来还没做好准备的,都是他太妖了!太会诱惑她了!
玉扶恨恨地,神魂挤入半妖的识海,外头是她在被欺负,可这里头,是她的神魂占了上风。
透明的神魂兔子,压倒了破破烂烂的小蛇,啊呜一口,吞下。
功法运转,他们之间倏然多了一种奇妙的联系,温暖的,流淌着爱意的,满足得快要融化到一起。
躁动的小蛇安静了下来。
意识到玉扶在做什么的半妖,心腔一时酸酸沉沉的,睁开的眼眸,情绪浓稠得犹若惊涛。
阿扶,阿扶,阿扶……
一遍一遍地咀嚼她的名,爱意汹涌澎湃,整张脸埋入了少女的颈发。
亲吻变得缱绻,每一下都像感受着难得的甜。
近乎膜拜地,想亲遍她全身。
还会想,他根本不值得阿扶对他这样好。
他邪恶狂躁,总想对她宣泄恶欲,欺负得她流泪,他还将她的好伙伴蜘蛛精关了起来,日日夜夜地为他们织绣婚服,他整肃了妖王城里外,随时做好了去将她抢来,令她哪都不能去,只能做他的王后……
他做下的,没来得及做下的恶事,可真是多啊。
半妖开始虔诚地忏悔,动作变得越发轻柔。
他满心满眼注意着少女的感受,于神魂之外,予她极尽享受的抚爱。
而神魂之内,所有纤敏神经的连接,彼此的情绪与爱意,潮涌般汇聚在一处,彼此感受着,分享着,重新编织着。
点点灵光附着在小蛇的神魂缺失处,仿若清透的粘液,覆上了伤口,长久的燥与痛,都得到了救赎。
幸福得想要哭出来。
紧紧相拥,想要永久地连接下去。
玉扶真是要被半妖拥得喘不过气了,可是她好喜欢他这样喜欢她啊。
瞳孔迷散,于无尽的喜爱中失了神。
*
日月升落,纱帐摇动,殿内的光线亮了暗,暗了又亮。
男子从中掀开纱帐,光线倾泻,少女像一团云朵,柔柔软软地拥着被。
隐隐的,半妖觉得自己想起了什么,也该想起什么,阿扶不留余力地滋补他的神魂。
她的神魂小兔都缩小了一圈。
披衣起身,从储物中翻出了不少残破的物件。
彼时,他方从传送阵中跌出,只记于传送阵的传送空间中似乎经历了什么争斗,全盖妖躯的强悍才没有被绞在传送阵中,与其一起损毁。
而识海中,仍有什么在摧毁着他的意志,他发狂地将其祛除。
再后来,便是顺势成了妖王。
他盯着翻出来的几件物品,不过是残破了的发带,与有了裂痕的宝剑,剑穗只剩下了半个绳结……
当初不解为何不舍得扔,如今见着这些,一些画面一幕又一幕地跳出。
他有时是一人,有时又是另一人,阿扶一会是小兔,一会又是少女,怕过他,恼过他,还直言过要睡他——
连不成段,却总觉深刻。
唇角淡起柔软的笑意,整个人戾气都消散不少,显出一种不同妖王平日的正常气质来。
当他走过时,小鸟妖们惊讶无比,目光一次次看向寝殿方向。
兔大王,伟大,无需多言。
*
神魂的劳累,令玉扶一觉睡得颇为久。
这次她睁眼见到的是形如鬼魂一样的蛛娘。
蛛娘怨气很大地等玉扶醒来,眼珠子定定的,眼下黑青像是熬了几十个大夜。
玉扶吓了一跳,缓缓地趿着鞋坐在床沿,问她:“你怎么这样了?”
而且,还出现在她这里,她四下张望,确认自己就是在寝殿呢。
蛛娘深吸几口气,对小鸟妖们招手,衣桁被推上前,蛛娘强挤出笑:“你睡几日,恐怕不知道妖王城的热闹,我给你准备了新衣,你可要出去逛逛?”
玉扶狐疑地看她,跟着她到屏风后去换衣。
没了旁的妖在,蛛娘张牙舞爪起来,成熟的美人皮上出现蜘蛛的形态,变成了四双眼盯着玉扶:“臭兔子,你倒是逍遥,我险些被你害死。”
玉扶一边听她说,一边安慰地替她拍背,原来,蛛娘真的是熬了好多个日夜,妖王根本就没因为玉扶的离开,而放弃要玉扶为王后的打算,甚至彻底囚禁了蛛娘,令她没日没夜地赶工婚服。
直到前日才被放出。
当然这不是最崩溃的,最崩溃的是,妖王又对婚服不着急了,而且,她知晓了玉扶光顾着与妖王欢爱,白白令她多熬了几日。
也即是说,若是玉扶从重回妖王城的第一日,就想起她的话,她便不用多受几日的苦。
玉扶难得很乖地受了蛛娘的一通埋怨,她也不想的,但还不是半妖太妖。
妖嘛,双修起来,自然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一下子过去好几日再正常不过了,加上这次她出力多,又多睡了几日。
那蛛娘真的很受摧残了。
玉扶决定以后对蛛娘好一些,等她当了王后,她要做主将蛛娘的客栈扩大!
不过:“为什么说婚服又不着急了呢?”
她问。
“不想娶你了呗。”蛛娘说得理所应当。
妖嘛,都是随性在一起与否,成亲大婚什么的还真不是必要,也少得可怜。
但妖王自然是不同的,谁会不想瞧瞧堪匹统一妖域的妖王的王后,这几日,无论是外城还是内城,都在围绕着妖王和他的大婚而狂欢。
只是她也实在弄不懂那位的想法,早前分明急不可耐地想娶兔妖,前日良心发现地放了她出来,却又不急了,瞧着也不像是不想娶了,大抵是延后一类的想法。
然而,说不出是见不得兔妖太得意,还是一点小小的报复,她故意将此说得兔妖要被抛弃一样。
果然,兔妖不高兴地撅嘴,哼了她一鼻子,扭头就绕出了屏风。
玉扶才不信蛛娘嘴里的话,她只是想,半妖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玉扶大跨步地迈出门槛,又突然地扭头问:“你方才说妖王城的热闹是什么?”
蛛娘眼被闪了一下,只见穿着她亲手挑的衣衫的兔妖,半身落于光下,腰肢盈握,眼眸清澈,面容又娇又纯,真是集尽了灵秀。
也真是够让人喜欢的。
不等蛛娘回答,一群小鸟妖们就先给玉扶解惑了:
“大王,主君一统妖域,撤了对人修的追捕,还接受任何妖族的加入。”
“显见不会同人修打起来,如今妖王城内外都在为此狂欢。”
“听说变形市集上很是有趣,有好多的妖比拼化形。”
又有鸟妖拿出一盏灯,以血点亮:“这是本族血脉点亮的灵灯,如今,凡入妖王城的妖都会点亮这样一盏灯,或提或挂,代表血脉各异,星辰同天,皆愿为妖王驱使。”
“不止如此,还有擅灵匠的妖族欲迁入妖王城,这几日每日街头都有花妖在调香,灵蛛在织锦……”
玉扶听得双眼冒光,青鸟却又提到了玉扶:“这些也有大王的功劳,若不是大王,主君定然还忙着征战。”
“也都因大王,主君脾气都好了许多。”
这一点得到了众妖的一致认可。
继而小鸟妖们一齐看向玉扶:“大王不如邀请主君一起出去逛逛吧。”
玉扶唇瓣微张,脸颊发红,还沉浸在一通夸奖中,对她们的提议想都没想就点头道:“好啊。”
小鸟妖们发笑,又推着她往殿内走,将她的发重新拆了挽过。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装点下,稚气更褪,白玉般面颊,明明分外干净,却隐有艳光浮现。
她看了看了小鸟妖们,又看了看蛛娘,好像懂了,这些妖们分明就是趁着热闹,又将她与半妖凑在一起。
当然,她也不讨厌就是了——
第86章
玉扶被推着出了门。
身上环佩与铃铛一阵轻响。
分明是一起的双修, 但半妖显然比她早醒了好几日,也是这几日,就有了好多的变化。
他的风评好像都好了不少。
这次妖王并不在他的冷静室, 而是在主殿,门吱呀推开, 玉扶小半脑袋探入看了一眼, 满殿灯座明亮, 半妖低头静思, 手中不知在捏着什么, 只露出了一小段血色。
玉扶身子也挤入门内,轻手轻脚地准备吓半妖一跳。
然而她头上的铃铛响了,半妖掀眼看来, 唇角漾开笑意。
既然被发现, 玉扶也便光明正大地背手走向他,近前时,身子前倾地往他手上看:“你在看什么?”
半妖摊开手。
玉扶惊讶无比:“这是我送你的发带。”
纵然残缺,也纵然满是血污, 可出于自己手的东西, 玉扶还是认识的。
半妖拉了玉扶一把, 将她整个人旋身拉入怀中,下巴搁在她肩上,嗓音缓缓:“阿扶, 我好像想起了不少事。”
“我的记忆中有宗门有人修,我似乎与人修多有联系。”
“多谢你, 没有令我铸成大错。”
玉扶扭了下身,与他面对面:“你就只想起这些吗?没有想起与我相关的吗?”
“自然有。”
“我想起,你很怕我。”半妖颇有些气愤地咬了咬玉扶的面皮。
玉扶翻了个白眼, 光听他这样说,她就知晓,半妖根本就想起的不太多,或者说,他想起来的部分非常混乱。
可能连他自己都很难相信,他一体竟能分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识。
玉扶并不想去特意提醒,等他神魂慢慢恢复了自然便会想起来,且到那时,他的神魂也会更加圆融自然。
若是现在提醒,她几乎可想半妖会对她抛出什么死亡问题,譬如,你希望谁的存在多一些?你喜爱谁多一点?
玉扶想得一阵恶寒,从他身上起来,邀请道:“我听蛛娘说妖王城近日非常热闹,你与我出去走走吧。”
半妖微低头看伸在面前的手,脑中不经意地又闪过一画面,少女使气地与他道“你都从来没有陪我逛过热闹的地方!”
其实不说想不起的以往,就只是重新认识以来,他与玉扶,所处地方,几乎没有离开过妖王宫,这个意识,令他颇生出些危机感,如果不令活泼的小兔一直保有新鲜感,他比不上以前的他,被抛弃了怎么办?
他当即收起残破的发带,牵手玉扶。
妖王城外确实热闹,多了许多的妖,还多了不少的市集与活动。
见过妖王英姿的妖实在太多,甫一入了外城,玉扶就掏出了个面具罩到了半妖的面上。
半边的蛇形金属面具,遮住了鼻梁与整个右上半张脸,黑色的皮革带交叉从另半张脸的额上向后束。
非常野性的面具。
蛛娘想到了妖王的瞩目,特意给玉扶备的,可是,她怎么看,都觉得有哪里不和谐。
终于,玉扶发现了哪里不和谐,面具过于野性,半妖过于保守,他的衣襟都不往下v了。
玉扶帮他扒开一点,露出更多的妖纹部分。
半妖软靠墙面,抓住玉扶扒衣的手:“阿扶,你想要的话,这里妖是不是多了一些?”
只见来来往往的妖,或多或少地扫来视线,还有女妖驻足,见他们不继续,还催促,“兔妖,再替小哥敞开一些呀!”
“莫小气。”
妖嘛,就是这样的,好多大方的很,这些喊声的男伴们,还有赤着半身的。
不过玉扶就是小气,突然就不扒拉了,拉着半妖混入了妖群当中。
妖群如织,个个手中都点着一盏灯,其内颜色许是种族的不同,跳跃的光彩也不同。
玉扶心痒,寻到了一售卖空芯灵灯的小妖跟前,各式灵灯挂满了木架。
须臾她就选中了与她相合的兔子灯,往里点入一滴血燃起,她的光竟是雪白的,玉扶迫不及待地去看息尘,用眼催促他赶紧也挑一盏点亮。
然快过半妖选择地,玉扶一眼看中了微蜷的蛇形灯:“要那盏!”
她手指,立即点了那盏。
盈笑地送到给半妖,亮晶晶的眼眸盯着灵灯亮起。
蓝色的火焰,跳动得颇为嚣张,蜷曲的灯形都动了动。
玉扶的灯盏竟被吸引得靠近,继而,合到了一处。
形状很是一言难尽。
玉扶:“好像裹着糖的屎啊。”
尤其是中间发白光,绕着兔子灯的蛇首发着蓝光,很诡异。
两双眼一同看向了售灯的小妖。
售灯小妖大抵也没想会有组合得这样诡异的,想早前售卖的灯盏,多组合成“狐狸抱月”、“如鱼得水”等等,这蛇卷小兔虽然少见了点,可也不至于说成裹着糖的屎吧?
尴尬笑道:“二位想来是情缘正浓,灯火这才相吸。”
“不如我给二位稍做一些调整?”
已经这么丑了,玉扶也不认为再改还能丑,遂点了头。
小妖手指灵巧,几下掰动蛇灯,从尾部用术法加长了灯芯的长度,又在兔子灯外编了个球形的骨架,调整蛇尾对球形的支撑,蛇首变为有些分离的守护状。
霎时,整个蛇灯从蛇首亮到蛇尾,其内球形骨架中的兔子灯也缓慢旋转地发着柔和白光。
简直鬼斧神工般地从裹着糖的屎变成了威武的蛇盘滚球。
玉扶喜爱地提着。
半妖从后给了灵石售灯小妖,自然得就好像曾做过许多次。
小妖呼出一口气地送走二妖,可吓死妖了,那蛇妖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掀了他的摊。
但也就多目送了一会,只见二妖很快地又停在了下一个摊位上,少女弯着身地低头看,男子肩宽腰瘦,身形挺拔地立于少女身后,隔开如织妖群。
重重灯火将他们映得犹如玉人般相配,那冷硬的面具竟都显出柔润的温和来。
玉扶在摊位上看了一会,就将灵灯递给了半妖提着,兀自蹲下身,与摊主要了好几段织锦,恰是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尖啸自不远处响起。
抬眼望去,竟见不得内里发生了什么,层层妖群围得水泄不通。
那尖啸显然从妖群中传出,不是发生意外,而是带着些兴奋与激动,玉扶好奇得很,不住地踮脚蹦跶。
半妖单手将玉扶抱起,有点像是在抱小孩那种抱,玉扶脸蛋微红,双臂却下意识抱住了半妖的脖颈,这下,一眼可望是什么热闹,霎时激动得拍半妖的肩:“是鸟妖们说的变形市集!”
玉扶跳下怀抱,仗着体型的优势往里挤,半妖就完全是仗着力量压迫让想骂的妖闭了嘴,颇为轻松地跟在了玉扶身后,甚至因为他的淫威,玉扶向前挤得越发轻松,轻而易举挤到了前头。
妖的化形自来就是千奇百怪的,有能力不足原因的,也有舍不得自豪的某一部位,总之,在变形市集上,玉扶更是见识到了多样性,男妖女妖皆有。
灵藤族少年身形修长,衣饰犹如贴身翡翠,背部袒露肌肤温润中透出极淡的青色脉络,春水绿的眼眸,扫向在场某个妖族时,从身上延伸出的藤蔓竟开出了幽香的花苞。
又有狮族身高超过两米,每一块肌肉都爆炸似的呈现健康的淡金,仿佛阳光落下的痕迹,胸肌与腹肌往下,只覆着一层金色的绒毛,腿边还有留着毛簇的尾巴在扫动
玉扶还想细看,被半妖遮住了眼:“阿扶,我也有尾巴。”
“我也可以晒黑。”
“他们是在求偶,你知道吗?”
玉扶干干吞咽了一下,极能感受半妖骤然坏起来的气势,充满着霸道、威慑、还有不爽快,若早知这里头是这样不要脸,一堆上场连衣服都不好好穿的妖,他根本不会带玉扶挤到最前头来。
尤其是还在兴奋的女妖们,带坏了他的小兔怎么办?
他更贴着玉扶耳地道:“阿扶,你喜欢什么,可以看我,我都可以听你的。”
犹想起自己诸多还没收回来的欠债,玉扶心动了又心动,可眼还是有些不舍地从指缝中向外看,这样的妖族狂欢很少见欸。
她拉下半妖的手,凑近地道:“就再看一会,我心里只有你。”
“我看他们是为了学习。”
无数灵光下,少女温软无比的恳求,半妖倏然松动了。
他原来是这样心软好说话的吗?
半妖总觉得自己随着神魂的恢复,一些不该存的特质变得有些明显,甚至还有些恶心,妖王需要过多的善良吗?
不需要!
尤其是在见得有留着深灰色狼耳的玄狼求偶到兔妖面前。
玉扶犹未有反应,便被半妖以手摁在怀里,妖息涤荡,顷刻离开了变形市集。
但也因这涤荡开的妖息,不少妖族辨出了妖王,妖群中惊声议论,霎时,狂欢更甚,灵灯一盏盏放飞似的于空中盘旋,祈愿妖王收下他们的效忠。
而此时的玉扶正被半妖卷入了昏暗的小巷中,半妖恼恨地埋在她颈发中亲吻,发上的铃铛被拱得一响一响。
玉扶浑身虚软地背抵着墙,手中还提着重新被塞回的灵灯,灵灯光亮莹莹,照得她的影子也可怜极了地颤。
半晌,半妖抬头,又衔着她唇瓣厮磨地问:“阿扶你都学到了什么?可有学会接受我的妖形?”
第87章
玉扶茫然了一瞬, 仰面说道:“我不是早就不怕你的妖形了吗?”
说完,对上半妖意味深长的眼眸,倏然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
大坏蛇, 满脑子装的比师姐们给的册子还要淫。
他真的有想起自己是人修过吗?
神魂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玉扶突然就想确认一下,踩上半妖脚背地往上勾。
神魂方要挤入, 手臂被半妖扯下, 冒出一半的神魂, 也被指腹压回了脑门。
“阿扶, 你那点修为还是自己多留着吧。”
“我可不想哪天干着干着, 你突然变成小兔子。”
坏恹恹的语调,玉扶这下真被激怒了,她早就不是没气力兔妖了, 就算再给他修补几次神魂, 也不会跌到第一次受伤时的程度,顶多就是让出大半圣山那儿来的力量罢了。
舍不得是一回事,被看扁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当即撅着嘴巴要去亲亲,灯盏也跟着二妖绕圈圈似的转。
最后, 半妖抱着腿搭到腰上的玉扶, 呼吸若远若近地互勾着, 放弃了抵抗似的垂下了头。
冰凉的面具触感贴着玉扶,互相敞开的灵海,玉扶一眼见到了他的神魂, 如同裹在一层胶质中的小蛇,裂伤处不再触目, 仿佛受过处理的伤口,在不断地自愈着。
或许有些慢,但状态已不知好了多少, 隐隐的,一些拼凑之处,似也在重新寻找位置,缓缓移位,神魂整体瞧着都好看了不少。
说不得,不久就可以不困于现下的形态了。
玉扶没有急着撤回,神魂柔柔地与小蛇贴了一下。
这种完全相互敞开了的信任,如若交接一般地令人安心舒适,轻易生出更进一步沉浸的渴望。
半妖的心跳快了,眼底红了,少女方探出一点儿舌尖,唇齿便迫不及待地衔住,狂热的撩拨,空气都着了火似的,有东西直直怼在玉扶的腿上。
玉扶忍不住蜷勾了勾脚趾,眼睛睁大,怔愣地感受着半妖起来的反应。
一刹,所有昏巷之外的欢声与笑语都变得无端地令人紧张。
半妖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却极坏地继续搂着她,非要看他神魂的兔子,自己送上门的招惹,他岂是好打发的?
越发细致又慢条斯理地轻咬唇瓣,含入舌尖,带动玉扶在这个吻里感到舒适。
灯盏不知何时落地,灯火脱离,从低处向外飞去,慢慢地,越来越多以妖血点燃的灯盏,灯火脱离,向高处飞旋汇聚。
万千交织的颜色,倏然落于玉扶的眼。
玉扶仰着面,微喘阵阵,心底说不出的震撼,只觉今夜真好。
半妖缓缓松开玉扶,唇角又压一下,亲去一点带出的湿润,见她仍沉醉地仰望如星河一般的灯火,便低笑着问:“就这般喜欢?”
玉扶竟一时分不清他问的是亲吻,还是此夜奇景,一同点了点头。
呆兔子!
半妖唇畔笑意更甚地,压了下抬起的轮廓,重新捡起掉落的灵灯,继往里点入妖血燃起新的灯火,牵入玉扶手中。
玉扶接过,反应过来地看半妖,指指天上,又指指他,满是询问。
半妖并不回答,只妖孽地望着玉扶笑,浓得压不住的勾人意味,向她展开臂。
少女几乎没有迟疑,提着灯撞入怀地挽向他臂。
重新走出昏巷,只见满城男妖女妖,有惊异汇成星海的灯火,也有欢呼妖王接纳了他们的归顺,还有纵情妖侣当街拥吻……
不论种种,仍不断有点燃的灯火汇往天际。
灯如海,妖如流,盛景难得,昼夜狂欢。
玉扶玩累地趴在半妖背上,提着一盏灯聊胜于无地照亮着一点前路:“蛛娘说你又不想娶我了。”
半妖脚步顿了顿。
玉扶:“我觉得她是在骗我。”
半妖赞同点头。
玉扶:“那你是在等想起什么吗?”
玉扶今日玩的很开心,但再开心也没有忽视半妖的变化,他安静了许多,躁痛消去,有点像是息尘回来了,但阿裴的特色也仍留在他身上。
他开始更趋向一个完整又正常的半妖了。
玉扶想象过,如果没有没有那么多意外,半妖也没有割裂成不同的两个意识会是什么样?
她之前想象不太出来,现在却模糊地有了那么点轮廓,应该就有点像现在这样,有时候淡淡的,纵容的,但兴致来了就又坏又凶,一个不爽坏就会掀翻人摊子。
玉扶想得有些乐,窝在半妖的肩后发笑,显然忘记自己笑之前问了什么。
半妖被她笑得后颈发痒,背着她往上颠了颠,步子不再慢悠悠,甫一回到寝殿,就将玉扶扔到了榻上。
玉扶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一道身形随之压下,大手抚着她侧脸,覆着面具的鼻梁若即若离地与她蹭着:“在笑什么?”
凉凉的触感与热得不行的气息撩得玉扶直躲。
那些在昏巷中压下的情-慾似乎都在此刻加倍地卷袭而来。
玉扶摇着头喘了好一会,才从亲热中挣出发红的脸颊:“我觉得你神魂伤势好多了,在开心啊。”
半妖不被玉扶的甜言蜜语迷惑,为她重复:“你分明问我是不是在等想起什么?”
“谁让你一开始不让我看你的神魂。”玉扶哼哼:“你还看扁我!”
哼哼完,又忍不住弱弱地抬眼补一句:“那你是在等想起什么吗?”
半妖喉间发出轻蔑的呵声,将玉扶从被褥中整个提起:“阿扶,我不是在等想起什么,而是——”
半妖话说到一半,唇畔带上了轻佻的邪恶弧度。
玉扶慌忙去捂他使坏的手,半妖的身量高,手掌大,手指也修长匀称,骨节明显,几个手指按上去,就完全覆住,何况是又揉又捣。
玉扶拦不住他,眼中水光霎时晕成了湖。
半妖很放松的坐姿圈着玉扶,手中动作如拨弦般,几乎是同时进行地,与玉扶将未尽的话说完,很简短的四个字。
他说:“你不耐!干。”
玉扶瞳孔都霎时放大。
粗俗到了极点,完全想不起这有什么关联。
她的神情太好读懂,半妖低下还未揭去面具的脸,野性又侵略地加了一根手指道:“阿扶,你帮我祛去神魂的灼痛,神魂就缩了一圈。”
“可见这功法不实用。”
“我瞧得分明,你还有旁的功法。”
“我日日慾火一焚身,霪心很重,你那点修为不如留着换一个功法与我互哺。”
他的声音与玉扶的耳尖相贴,气息是灼热的,金属面具又是冰凉的,直将玉扶的兔耳又逼了出来。
半妖满意地看着她面颊连着耳根与纤颈全部漫上绯色,腕下袖摆抖动更剧。
玉扶整个人如琴弦般颤动不休,裙裾下缀着珍珠的云头履都经不住地颤。
“啪”一声,云头履落地,罗袜雪白,纤足清秀,膝弯向上蹭时,罗袜点点向下褪。
半妖忍不住想起蛇尾缠上时,清晰的骨骼,跳动的筋络,还有——
贴着他肩背高翘时,一忽儿踢,一忽儿勾,又一忽儿一起缠上来,锢不住地需要他从下托。
半妖缓缓抽出手,摸着向下。
玉扶微微睁开眼,挪动着蹭下裙摆,遮住小腿。
被探入的不适其实还在,可她认为,非常有必要与半妖好好理论理论功法与神魂的问题。
她师姐说了,互哺的功法就是我啃你一口,你也啃我一口,修为低的获益更多。
修复功法呢,互不相啃,就像一汪水,养着受伤的神魂。
前者基于神魂,但并不损神魂,重的是修为的共同提升,或者,她小气一些,不反哺也可。
后者,主耗修为,神魂也会相应地虚弱一定时间,但师姐为她挑的已经是损伤最低的功法了。
她都愿意为半妖付出了,他竟然光想着干,不领情!
她挺了挺腰,心底气势鼓得颇足地抬眼,却见半妖眼一直盯着她的脚丫。
罗袜不知何时褪掉的,白嫩脚丫全露在裙摆外。
玉扶平日才不会因为这么一点不遮就害羞,但是一直盯着,好怪啊。
脚趾控制不住地蜷了蜷,往裙下缩。
半妖手掌却猛地握上,还湿润的指腹一点点抹上足背。
握住,揉了揉。
“阿扶,怎这也小?”
并不像是真的在不解,而像是得趣了地比划,一会张开手掌地量,一会托着地把玩。
最后抬起,俯下身亲了亲。
玉扶:“o”
她本就羞得不行,这下脸蛋彻底红透了,要与他的理论都一下忘得干净,不断挣动地呜呜。
她都没洗,他就亲!
他真的真的怎么每一次都能变态得不一样呢?
还有,分明是想等他恢复记忆,罚他啃她脚丫的,怎么就突然这样奇怪了?
不止是这一点,她想当的大王也被曲解成了坐脸。
他的霪心当真是如他自己说的,修复功法都救不了了。
玉扶有一霎绝望,脚丫一翘,踹到了半妖的脸。
半妖吃痛一声,一手高提着地不让她收回,一手掀开了那半张面具。
浓黑的眼,缎浪般的发,衣襟层层松散,妖纹,甚至腰部都可见。
面具随手丢在地,金属的质地,声响“锵”得人心猛地跳,半妖又在吓人了:“阿扶,你踢我?”
“摸下也不让?”
玉扶委屈:“我没洗jio。”——
第88章
不是抗拒, 而是担心不干净。
真是可爱得没边了的小兔。
半妖愣了一下,非常短的一会,就放下了她的脚, 但没松开。
摩挲着挑眉:“洗了就让?”
他真的有一张非常蛊惑的面皮,扬起眉来, 总有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气质。
玉扶完完全全地从他身上学会了欣赏好看的样貌, 也完完全全只会欣赏他的面皮了。
她别过脸去, 说不出拒绝, 轻轻“嗯”了声。
半妖又笑了, 慵懒散漫得浑身都显着他的愉悦,松开手,颇高的身量换了个角度立在玉扶跟前, 抱玉扶就如抱小兽一般地轻巧, 玉扶双手瞬地拥上半妖后颈,搭在半妖臂上的一双小腿也羞涩地微微内收。
半妖步子走得极稳,中间,竟还松了一手地吓玉扶。
这下, 玉扶便从横抱变成了自己挂着, 半妖只用一臂拥抱, 手掌好巧不巧地托在臀处。
不出意外地,捏了。
一下,两下……
玉扶瓮声提醒:“可以了”
再捏就不礼貌了。
半妖像是听进去了地“唔”一声, 大手又收一下。
玉扶气得拿拳头锤他。
半妖发出舒服的“哈”,空出的一手推开一道门:“阿扶, 你也可以捏我。”
玉扶拳落之处,半妖的衣襟是散开的,嶙峋山脉起伏般的劲瘦线条, 不是没有摸过。
拳变成覆,比缎还好的手感。
玉扶摸了一下,又一下,才觉报复回来一点地去看到了哪。
入目,华丽奢侈的墙饰与地面,中间一个水池,不比冷静室的大,更像个寻常的浴池,玉石铺阶,绒毯覆边,高处冒着热气的泉水汩汩不断地从赤铜兽首中吐出。
还有香扑鼻而来,原是四壁照亮的光烛皆有混入花妖族所调之香。
光是入目其中,玉扶便觉自己以前住的兔子洞寒酸了。
她瞥眼半妖,有点心酸,好早之前,分明是她想带他回家的:“怎么还有这里?”
半妖将玉扶放坐池边绒毯,轻描淡写:“新建的。”
玉扶撅了撅嘴,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有同蛛娘一样被压榨的妖了。
赤着的脚丫入水就掀了一阵水花,细浪温泉,泛珠溅玉,无可挑剔的纤足,足背滴水,光下,每一颗脚趾都如玉珠一般晶莹。
半妖突然就跳入了水中,玉扶惊得向池外收腿,然也就一会反应的功夫,玉扶就弯腰伸手,向半妖泼水。
做坏事的笑声,欢快,清脆,甚至还用上了术法,半池子的水都被玉扶的搬山术抬起再兜头向半妖浇下。
继而没有一息停顿地,向外爬着起身跑。
半妖面无表情地抹去面上的水,目光戏谑地从滴水的眼睫下锁向作死的小兔——
跑得慌张跌撞,裙摆湿透了地贴着小腿肚,皙白若隐若现。
半妖兴味地飞扬起眼尾,没有上岸,而是默数。
不过三数,少女回过了头,漂亮的眸子就像在奇怪他怎么还不追。
半妖与她四目相对,他瞳似点漆,玉扶眼神闪烁,步子开始迟疑。
不一会儿,玉扶提着黏在身上不舒服的裙摆,缓步挪了回来:“我是在同你玩笑。”
半妖:“哦?”
嗓调悠然,目光缱绻,半点瞧不出生气了的模样。
玉扶肯定点头。
半妖又问:“那好玩吗?”
他又妖孽地笑,开始走近池岸。
水波晃荡,淹至腰线的水下轮廓若隐若现,力量极强的腿部线条分水走动中愈发明显。
然则,更令玉扶走不动的是,他好妖啊,湿透了的发,盛如海藻地漂浮在背后,唯些许调皮的,粘在颊靥,贴在胸前。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湿的,也没有一处不写着诱惑,任是手臂胸膛的肌理还是腰线下的弧度,都清晰大方地任由玉扶目光落下。
玉扶低着头地看,直到被抓住了手,也没能再走动一步。
老实地坐下,小腿重新浸入了水,脚丫踩上了结实的胸膛。
雪腮渐绯,看一眼叹一声,叹一声又看一眼,不可控地想起,她第一次见到妖孽一般的阿裴的时候,那还是在镜子里。
彼时,虽然看不清脸,但形容就与现下差不离的引人遐想。
如果没有那一看,她应该早就跑掉了。
才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他洗脚丫子。
可谁让缘分就是这般的巧妙呢,玉扶快活地翘了翘脚丫,双手捧上半妖的脸:“我想起了一件事。”
“你以前特别坏,你想一口吞掉我,用虎口掐我,用结界关我,还逼我给你作跟班!”
半妖被一口气数了好多条罪状,眼皮直跳。
他不怀疑自己能做出这些事,可总觉得哪里还有些不对劲。
他没有说话,等了一会。
玉扶:“你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刚见我的时候还要我给你当妖侍!”
终于,半妖听出了点玉扶的意味,配合问:“那兔大王要如何?想欺负回来?”
“不够。”玉扶摇头,脚丫踩上半妖的肩:“我要你给我当妖仆。”
嚣张的话,大胆的举动,如果话音不抖,脚丫不差点踩滑下去的话,那还有那么些回事。
怂兔子。
“可以,但今天不行。”半妖玩味一笑,没有迟疑地答应。
他又抓上了玉扶的脚丫,抓着向下滑:“今天还是要听我的。”
玉扶隐约地感觉滑得太下去了些,都要打上招呼了,可是,半妖给她当妖仆,吸引力好大啊。
她犹犹豫豫地轻轻点了头。
之后一切倏然就超出了玉扶的意料,她的脚丫非但没有洗干净,还脏了,后来更是在水里泡得要皱了。
真的很过分。
但半妖到底是拒绝了玉扶帮他恢复神魂的功法:“阿扶,过去是过去,你眼下的是现在的我。”
“阿扶,我想你多看看我现在。”
“我现在不好吗?”
“兔大王,你不是还想做我的主人吗?”
……
水波漾了又漾,玉扶彻底迷醉了。
*
许是没有涉及神魂层面的劳累,玉扶第二日便醒了。
这次,半妖就睡在身侧。
她心中涌起莫名的感觉,格外地甜蜜,就像是领悟了夫妻的意义一般。
手指一点点描摹着他的颌线,额头下倾,又想看一看他的神魂今日有没有更好一点。
半妖的底子确实强悍,分明没再用修复功法帮他,可他的神魂确实又变得更漂亮了一些,重塑了般,都可见鳞片的轮廓了。
玉扶思索地想,一定是他的两个意识重聚得匆忙,没有理顺过,又经夺舍的伤害,还要当妖王,为不崩溃,只能维持着破烂的状态。
那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亏了她!
玉扶想得开心,半妖的神魂小蛇却已主动地缠了上来,玉扶这才发觉,它不止是好看了,还变大了。
它咬她尾巴!
玉扶的神魂小兔横冲直撞地在半妖的识海中跑,睡着的半妖蔑笑地掀开眼,推开玉扶的额:“阿扶,你很精神?”
“我不精神。”玉扶条件反射地躲入被中,她已经不想精神了,准确的说,是不想应付半妖的精神。
他太精神了,总是没完没了。
光是他睁眼的一会儿功夫,她就感觉下头的肌肤被戳了一个小坑。
她发现,自从与半妖重新在一块后,她根本再用不着去压制渡情期的不适,甚至总被超出需要地满足。
此刻,她都能淡定地将它拨开,她已经变得不色了。
至少现在是的。
玉扶面上严肃地板着,心中已将自己的形象想象得往息尘的超然靠近。
半妖简直看乐了,戳了戳她的脸蛋:“兔大王我的主人,你对蛇奴没有什么吩咐吗?”
玉扶:“ !”
“大王你忘记了?你昨日哭着叫着,一定让蛇奴等着。”
半妖的姿态并不谄媚,兴味中还带着一点回味。
玉扶却周身过电般,升起各种不自在,想象中的超然根本就不存在,她一下就完全想起来了,昨日闹狠了,半妖将她拖入了水中,她被压趴在池边,他从后面撞上来摸她肚皮。
她被挤得不行,埋头放了好多狠话,大都是:“等你当了我妖仆,我要用鞭子抽你”、“绑起来踩”……
继而还有更早一些的,半妖答应了要当她的妖仆。
所以,她要翻身了吗?
霎时,玉扶心里就闯入了捣蛋的小蛇般,片刻就冷静不了了,激动得脸颊都红了,脑子不断地冒出了要怎么指使他。
眼见着玉扶从冷淡,变得双眼都在发光,半妖不住哈哈地笑,笑意浓烈得抑不住地窝向玉扶:“阿扶,你可真好懂啊!”
“你真是喜爱我。”
他生得华美,妖纹又诡丽性感,一张脸肆笑起来,都宛然朝气明朗了不少。
玉扶呆了好一会,才倏然反应过来,半妖又故意诱她!
她能怎么办,她就是很容易被诱惑啊!
他都那样喊她大王、主人,还问有什么吩咐。
是兔子都会上钩的吧?
玉扶:“你想耍赖吗?”
“不,阿扶,”半妖抬起脸看向她,“我很想当兔大王的妖仆。”
“我服侍你起身?”
玉扶哼了他一鼻子:“我不要坏蛇当妖仆。”
半妖扬了扬眉,那种充满着坏意,非要做什么的神情又在他面上出现。
玉扶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半妖已经兀自进入了妖仆的角色,将她从安全满满的被窝中捞出,开始给她更衣。
每一步都做得细致极了,当着他面地抬臂,转身,又转回来扶着他套上裙子,尤其是穿罗袜时,她坐在榻上,抬脚搭在他膝上,一些不宜的画面就是不受控地冒出来。
都怪坏蛇,她都已经不能直视很多正常的动作了。
一身衣裳换好,玉扶脸蛋熟透一般羞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