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作品:《女驸马生存指南》 “快来瞧,快来看嘞——江夏国至宝夜明珠,莹润光洁,夜照如昼,天下仅此一颗,错过今日就再也买不到啦!”
人声哄然,一众看客蜂拥围上,陈茯苓路过,见状也便挤了上去。
师傅最是偏爱这些发光的物什,山里有整整一间屋专门囤他的钗环首饰。
若是能买一些好看的带回去,师傅说不准一高兴,就让她回山门了。
这叫投其所好,她实乃机智也。
陈茯苓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往人堆里凑了凑。
身着棕色素面长褂,袖口挽至小臂,手中端着一颗约莫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珠子,圆滚滚的通体莹润,在街旁灯笼的暖光映照下流光溢彩。
那人见陈茯苓感兴趣,招呼着把珠子放在她手上:“诸位客官尽管上手细看,仔细鉴定,是不是好东西,你们一看便知。”
有人问了句:“此珠需多少银两?”
“不贵,不贵,”那人伸出两根手指,“二十足以。”
陈茯苓想了想,她前几日买的两只鸡才十两,这么宝贵的珠子,的确是不贵。
人群“哇”的一声盖过一声,“竟这般便宜!”
那人揉了揉眼角,一副悲戚模样:“若非老父重病缠身,无钱医治,这家中祖传的至宝,说什么也舍不得拿出来变卖啊。”
见陈茯苓沉吟未决,一旁便有人故作不耐,扬声道:“你到底买不买?不买便莫要在此耽搁功夫,耽误旁人观赏!”
说罢,便作势要上前去抢那珠子。
陈茯苓蹙眉,心底犹豫片刻,便要将珠子递还。
毕竟她还没决定要不要买,其他人也有权利看。
忽听得人群一阵骚动,力道汹涌间,陈茯苓竟被生生挤得踉跄几步。
幸而陈茯苓反应极快,双脚稳稳扎下马步,手臂自下而上一捞,稳稳将那珠子托在掌中。
她刚想安慰铺主“没事”,便听得他的急呼:“诶!你这人,怎的将我的夜明珠弄坏了?”
陈茯苓一愣,垂首去看掌中,那枚又大又圆的珠子,不知何时已从中间裂了一道细缝。
没摔啊?
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茯苓有点呼吸不上来,她当机立断。
“既如此,那我买下便是。”言罢,她从钱袋中摸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谁知铺主却双手抱臂,态度大变:“呸!没钱便装什么阔绰大爷!”
陈茯苓眼底满是茫然:“你方才不是说二十么?”她垂首将银子掂了掂,反复数了两遍,确认自己并未算错数目。
铺主却冷笑一声:“谁与你说二十两银子?是二十两黄金!”
陈茯苓正要反驳,却忽然想起,对方刚刚确是未曾说清是金是银。
坑人啊!
她硬着头皮,问道:“你方才明明说便宜的......”
铺主大言不惭,扬声道:“自然是便宜!此等至宝,天下仅此一件,便是献给圣上,也绰绰有余,这般价钱,已是委屈了它,便宜了你!”
周遭看热闹的人愈发多了,陈茯苓忽觉周身气息一紧,先前围着摊子的几个壮汉,不知何时已缓缓向她逼近,将她围得水泄不通,进退不得。
“怎么?难不成你想赖账跑路,欺负老实人?”
“我....没有。”陈茯苓被围得呼吸滞涩,声音也弱了几分。
有眼尖的看见陈茯苓荷包中的金饼,大喊“诶!他荷包里有,快拿来,别让他耍赖跑了。”
一群人就上前要抢夺,陈茯苓眼看就要被淹没在人群中,艰难喊道“别抢.....我......”
“少跟他废话!”
人群中有二人交头接耳,语气藏不住的窃喜:“这人还真有几分钱,穿成着土样,还以为是个穷光蛋。还得是你。”
另一人眼神阴鸷,凶狠地看着被人团团围住的陈茯苓,不语。
陈茯苓忍无可忍,一手一个将他们掀翻。
————
县衙地牢。
一个身着麻衣的姑娘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狱卒见了,连忙上前问道:“江姑娘,此处是刑牢,你前来此处做什么?”
那姑娘将怀中的麻饼递过去,语气温和:“前来瞧瞧一位朋友。”
“这不合规矩,不过......”狱卒面露难色,随即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咱们也是熟人,你便进去片刻,记得速去速回。”
那姑娘走进牢中,轻轻踢了踢陈茯苓的牢门,开口道:“喂,起来吧。”
陈茯苓睁开眼,看向来人。
江隅歪着脑袋,笑了笑,弯腰将脸凑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哎呦,原来你竟是这般模样。来之前,我听人说你一个人打退二十多人,还以为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模样,倒没想到,皮子这般鲜嫩水灵儿。”
......即使文盲如陈茯苓,也知道这不是形容人的词语吧。
陈茯苓又默默往墙角里缩了缩。
江隅见她这般模样,打趣道:“怎么?你先前那般威风,如今反倒怕我了?”
陈茯苓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啊”的轻响。
江隅眉尖微挑,面露诧异:“奇了,他们没跟我说你是哑巴啊。”
陈茯苓:“......你是谁?”
江隅直起身,抿唇忍笑,语气缓和了些:“行了,不逗你了。我是江州仵作江隅,你可唤我阿隅,此隅非池鱼之鱼,乃一隅扁舟之隅。你呢?唤什么名字?”
陈茯苓垂下脑袋,半晌才吐出三个字:“陈茯苓。”
“倒是个好听的名字,看来你不是哑巴嘛。”江隅笑了笑,“其实方才我已看过你的卷宗,往后我便唤你阿苓吧。”
“是小五让我来的。”
陈茯苓歪着脑袋,脑海中找不到这人的形象。
“走得急,他就跟我说馒头,你就知道了。”
小五是今日陈茯苓给过馒头的那小孩儿,在街上见她被抓,急急忙忙跑去寻了江隅,将此事告知了她,求他帮忙。
“多谢你了,我将小五当作亲弟弟看的,今日他险些被当作小贼拿了去,多亏有你出手相助。”
陈茯苓摆摆手:“举手之劳。”
江隅眨巴着眼:“那我走了。”
......
这人,怎这样!
她笑眯眯道:“骗你的,举手之恩也涌泉相报。
跟我说说,是咋回事吧。”
......
江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觉得,家中能有夜明珠这般至宝的人,会因父亲病重,便连药钱都凑不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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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茯苓:“......”
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江隅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那珠子呢?给我瞧瞧。”
陈茯苓依言,从怀中将那裂成两半的珠子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江隅借着牢中微弱的烛火,细细端详片刻,又看了眼陈茯苓,轻叹一声,道:“这珠子,本就是裂的。”
“你瞧这裂缝里边,还有些许胶痕。先前城区喧闹,周遭烟火缭绕,烟灰漫天,又有众人围着,他们故意用了些手段,掩去了这胶痕,便是要叫你瞧不清。这珠子,打从一开始,便是用胶水粘起来的残次品。”
江隅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你当真是蠢,这般拙劣的骗局,也能上当。”
陈茯苓无力辩解,张了张嘴。
“好坏。”
江隅没想到她憋了半天,就说出这俩字,噗嗤一笑:“你是小孩儿吗?”
陈茯苓摇摇头,诚实道:“我十六了。”
江隅捧腹,哪来的小古板。
陈茯苓不懂他在笑什么,大概还是女人心深似海吧,她便在蹲一旁默默发呆。
这里似乎是包吃包住,那晚饭倒是有着落了,睡得也比荒山好,起码不冷。
在她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好半晌后,江隅才冷静下来道:“那十几人之中,二人头颅受创,额间各有寸许创口,皮肉外翻,;五人左臂骨折,断骨处皮肉微裂;另有一人,左肩粉碎性骨折,断骨穿破皮肉,白骨隐约可见......”
顿了顿:“还要我接着报吗?”
陈茯苓茫然一瞬,她下手有这么重吗?
她记得自己只是轻轻、轻轻地将他们推开了而已呀。
“那、那我这有些药可以给他们。”陈茯苓讷讷,“他们的药费我也可以承担。”
江隅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们本就只是想讹你一笔钱财,但你动了手。如今,不光要赔他们钱财,还要领这牢狱之灾。”
陈茯苓理解地点点头,每个地方的门派都有他们的规矩,在山上,虽然她没有被师傅关过紧闭,但是其他师兄都被罚过。
于她而言,倒也不算什么。
江隅轻叹一声,缓缓道:“被你打的那些人,皆是他们的托儿,专挑你这般初来乍到的外乡人下手。先是用那假夜明珠引你上钩,接着故意找人撞你,想栽赃陷害,没曾想你竟还有几分身手。他们见计谋不成,便索性撕破脸讹诈,寻常人见他们人多势众,大多自认倒霉,赔钱了事,想来他们早便盯上你了。”
好在眼下也算有转机,既已瞧出那夜明珠是假的,回头稍作周旋,赔他们些医药费,这事便能了断。这几日牢,倒也不算白坐。
“行了,这几天我会多来看看你的,赔了钱你估计也坐不了几天就能出去了。”
陈茯苓抿着嘴点了点头,江隅实在忍不住伸出二根手指捏了捏她的脸。
陈茯苓瞪圆了眼:“你、你干啥?”
“咳”,她揉了揉鼻子,“你这皮真是水灵儿紧。”她起身,将身上的围裙抚平,正准备离开时。
陈茯苓忽然开口:“那他们是骗子,为什么不把他们也抓进来?”
江隅顿了顿,用食之戳了戳陈茯苓的额头:“小孩儿,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