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霄然上任前来见了沈岁安一面。


    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沈岁安觉得唐霄然身上那股老气横秋,四大皆空,好似将一切都看开了的气质一扫而去,仿佛生活有了盼头,走起路来都轻盈不少。


    “下官拜见贵妃娘娘。”


    “快起来。”


    没等她行全礼,沈岁安就将人叫起。


    “唐尚仪,不,现在该叫唐大人了”,看着唐霄然现在的状态,沈岁安是真心为她高兴:“近来有什么麻烦解决不了的尽管跟本宫说。”


    即便唐霄然代理主客郎中之事是慕春杳亲口同意,但朝中不满的人依旧很多,明里暗里找茬的不会少。


    唐霄然摇头:“娘娘放心,下官都能解决,若是这些都解决不了,那便真的如陛下所说,是脑子有问题。”


    沈岁安也听说了慕春杳在朝堂上是怎么怼那帮大臣的,不由失笑。


    之前只觉他这样我行我素完全不管别人想法的行为很恶劣,现在沈岁安却觉得这样也好,最起码自己不会受气。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过娘娘。”


    沈岁安欣然应下:“真要谢本宫,就把这次的差事做好,不然丢的也是沈家的脸。”


    “娘娘放心,下官一定会努力。”


    “你这次来没有问题吗?”


    毕竟慕春杳最不喜欢六尚局的人和后宫妃子牵扯,这次能顺势同意爹爹的意见,完全是占了如今朝中无人可用的便宜。


    这也是那天晚上她和沈夫人一起商议出来的对策。


    唐霄然知道沈岁安在担忧什么:“实不相瞒,其实是陛下让下官过来的。”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叠账簿、一把钥匙和一枚令牌。


    沈岁安眼皮一跳,意识到了什么,只听唐霄然继续说道:


    “这是宫中近来的流水和对牌钥匙。”


    “如今太后不在,下官也分身乏术,宫中您的位份最高,陛下让下官交给您。”


    众人心心念念的宫权,就这样被送到了沈岁安手中。


    “除了这两件,其他的东西待会儿会有其他人和您交接,娘娘若是兴致好,也可以叫六尚局的人来训话。”


    沈岁安拿起那块代表着宫权的令牌,这权力给她和沈家满门的性命多加一层保障,最起码她这边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患于未然。


    沈岁安脸上浮现出这段时间以来最真心的笑:“听说霄然喜茶,本宫前段时间刚得了南边进贡的庐山云雾,霄然不妨试试。”


    唐霄然眼前一亮,庐山云雾,她让人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因为产量少,大部分都当做贡茶进了宫中。


    要她和慕春杳主动开口,显然是不可能。


    “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想了想,唐霄然还是犹豫道:“其实,真的要谢,娘娘不如去谢陛下。”


    ……


    一个时辰前,勤政殿内。


    唐霄然刚结束休沐,前朝的事还没传到她这里,是以对一切一无所知。


    直到内侍将她领进勤政殿的门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上首之人一身玄色龙袍,此刻正襟危坐,铺面而来的压迫感使唐霄然不敢与之直视。


    也不知道贵妃平时是怎么跟这人相处的,陛下这个样子真的不会把人吓跑吗?


    “你可知朕为何叫你来?”


    唐霄然揣摩着圣意,刚要开口,但慕春杳好像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


    “听说唐尚仪想去前朝?怎么,是朕委屈了你,将你困在这小小的后宫,满身才华无处施展?”


    唐霄然以为是她的那些小动作暴露,当即跪下:“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朕看你敢的很。”


    话落,沈平川的那道折子被丢到了唐霄然脚边。


    “看看吧。”


    唐霄然一目十行,很快,她将折子合上。


    “陛下,臣无话可说,上次之事确为臣私心所在。可那也是太后陷害在前,臣不忍贵妃蒙冤。”


    “至于主客郎中之事……”


    “朕同意了。”


    正准备认罪的唐霄然:?


    “主客郎中因病告假,现下朝中无人可用,你的确是最合适的代理人选。”


    听到代理二字,唐霄然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松了口气。


    要是直接同意了她才要担心,过犹不及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见敲打的差不多,慕春杳接着道:“既然要忙使臣的事,宫权就先交出来吧。”


    唐霄然试探道:“不知陛下想要交给谁?”


    “尚仪觉得应该交给谁?”


    慕春杳又将问题抛了回来。


    唐霄然当然想说沈岁安,想到这位一向叛逆的心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要论细心程度,宫中非苏公公莫属。”


    “唐大人莫要折煞老奴。”


    被提到的苏成汗流浃背,继上次的事办砸之后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可不敢再往自己身上揽事,况且,这宫权,陛下应该是想给那位的。


    “他?”


    慕春杳看都没看苏成一眼,光一个字已经说明了全部。


    “待会儿你直接带上东西去蓬莱殿,把宫权交给贵妃。”


    不再多言,慕春杳直接拍板决定。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沈岁安身上一直没什么安全感,对他热情之中始终带着疏离,好似现在得到的一切终将会离她而去。


    他不知能宠沈岁安到几时,这样做也只是想多给她点底气,让沈岁安不至于在宫中两眼一抹黑的瞎走,这也是他将唐霄然调走的另外一个原因。


    不然,突然将宫权给她,保不齐那姑娘又该想东想西。


    唐霄然退下后,慕春杳向后一靠,因着昨晚没睡多长时间,他轻捏着眉骨,继续安排:


    “盯着点,别让那群杂碎给她添堵。”


    若不是留着他们还有用,慕春杳真想一次把他们都解决掉。


    他抬了抬眼皮:“若是再办不好,苏成,你这个大总管就真的别做了。”


    ……


    沈岁安听完后,一时之间五味陈杂。


    【这还真是拿了原女主剧本】


    【天啊,女配不会以为这是爱情吧?】


    【可惜,原著发展到这里时,是皇帝提前知道庆王会发动一场宫变,也恰好查到了安才人和庆王的蛛丝马迹,才将宫权给了安才人,为的就是借她的手,铲除庆王】


    【庆王失败,安才人成了废棋,安氏财产也全都充了国库,安宁被打入冷宫,直到庆王继位才被放出来】


    【现下到了岁岁这里,你们说,他想干什么?】


    ……


    弹幕上的每一个字都精准的踩到了沈岁安的痛处。


    她想想,她都干了什么。


    将上面的情节代到她身上就是,慕春杳发现那天是她救了受伤的庆王,导致他瓮中捉鳖的计划功亏一篑。于是这次故意借唐霄然之事将宫权转交给她,借此试探她有没有和庆王勾结。


    若是有,怕是沈家依旧逃不过被抄家的命运,她跟冷宫的缘分也未尽。


    沈岁安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娘娘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嗯?”


    唐霄然叹息,她觉得沈岁安哪里都好,就是爱神游天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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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说,娘娘可以去勤政殿看看陛下,陛下或许会很开心。”


    开心?怎么看都像是请君入瓮,而她是就翁里的那只鳖。


    她腼腆一笑:“知道了。”


    送走唐霄然后惊鹊道:“娘娘,这些账簿?”


    “交给秋月,让她把账对一遍。”


    秋月是沈夫人专门为沈岁安培养出来的陪嫁丫头,内院之事样样精通,就是为了以后能辅佐沈岁安,不用她劳心。


    就在秋月都以为宫中无她的用武之地时,账簿到了。


    她喜欢算数,只有算数时,她才感觉自己活着。


    “谢娘娘信任。”


    “起来吧。”


    面对秋月时,沈岁安也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算数,那东西她一看就头疼。


    “娘娘,咱们要不要去看看陛下?”


    “去,怎么不去?”沈岁安一改之前的想法,吩咐道:“对了,让听夏再备一碗绿豆汤。”


    “本宫要亲自给陛下送去。”


    惊鹊迟疑:“娘娘,现在是十月。”


    用不到绿豆汤啊!


    “听我的。”


    沈岁安甚至还回去从一堆衣服中找出来了一套青绿色的襦裙。


    又是绿豆汤又是绿衣服的,若是慕春杳真是试探她,那她的举动无异于挑衅,等慕春杳露出马脚,她才好想对策。


    苏成大老远的就看到了沈岁安的仪仗。


    “娘娘您可算来了。”


    沈岁安接过惊鹊手上的食盒:“天气炎热,本宫来给陛下送些消暑的东西,不知陛下现下可否有空?劳烦公公通报一声。”


    一阵冷风吹来,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的苏成:“……”


    再看去时,沈岁安依旧面不改色。


    罢了,夫妻间的情趣岂是他一介阉人能懂的。


    他立马换成了那副标准的假笑:


    “陛下特地吩咐,若是娘娘来,无需通报,直接进去便是。”


    沈岁安来时,慕春杳并没有处理政事,而是在发呆。


    “陛下?”


    慕春杳回神:“岁岁来了。”


    “这是带了什么?”


    沈岁安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她立马就察觉出慕春杳的不对。


    虽然慕春杳已经用脂粉盖住嘴角的伤,但离得近了她还是能看到。


    沈岁安只以为他是上火了。


    “绿豆汤,去火。”


    去火?


    慕春杳这才想起嘴上被沈岁安咬出的伤。


    他看向桌上的汤,扯了下嘴角,意味不明道:


    “爱妃觉得,朕是上火了?”


    也是,怎么不是“上火”呢?


    只不过让他上火的人也不管灭火,凭一碗绿豆汤就想打发他?


    “不然呢?陛下可还有别的不适,臣妾去请太医。”


    沈岁安进来就观察着慕春杳的一举一动,果然,提到绿豆汤,慕春杳看她的眼神就变了,好像要把她拆解吞入腹中。


    但这眼神好像似曾相识。


    每次慕春杳动情时,都是这种眼神。


    等等,动情?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岁安将头低下去,不敢再看慕春杳。


    “呵。”


    慕春杳冷哼了声,以为沈岁安这副作态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才羞愧低头。


    慕春杳几乎是一口将绿豆汤喝下,而后将沈岁安拽入怀中。


    清冷的茉莉香和温暖的龙涎香发生猛烈的碰撞,并被龙涎香紧紧包围,不留一点儿缝隙。


    绿豆汤的香气在沈岁安口中蔓延开来,沈岁安瞪大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