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温氏轻咳一声,沈岁安才发现后面有人。


    祖父、父亲、母亲和哥哥都在。想到刚刚状似打情骂俏的对话,沈岁安一时之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弹幕怎么这个时候不出来提醒她?


    她偷偷拽拽身旁人的衣袖,慕春杳意会,上前一步微微挡在了沈岁安面前,隔绝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请陛下安。”


    沈文进带头行礼:


    “不知陛下深夜造访,怠慢之处还请陛下多多担待。”


    “无妨,朕微服出访,不必多礼。”


    “岁岁想家,便带她回来看看。”


    私底下的慕春杳没了朝堂上的雷厉风行,反而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说出的话清晰的传到了几人耳中。


    温氏:这丫头几个月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宫中果真养人。


    沈平川:今日的陛下怎么正常到有些不太正常。


    沈云泽:不是说陛下是个暴君吗?


    沈文进:我孙女真厉害,能把这臭小子治的服服帖帖。


    众人心思各异,除了沈云泽脸上藏不住一点事儿一脸震惊外,其他人都并无异常。


    温氏抬手,在沈云泽腰间狠狠拧了一把,咬着牙道:“你给我正常点!”


    而后又将手放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将人笑着迎进了大厅。


    沈岁安看着沈云泽那副憋屈且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努力在慕春杳身后憋笑。


    慕春杳斜睨了身后女子一眼,手轻轻放在沈岁安肩后,将人揽在怀中,低声道:“笑什么?”


    沈岁安扬眉:“就不告诉你。”


    她低头轻拍了一下慕春杳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母亲他们可都看着呢。”


    “谁敢看?”


    慕春杳扭头,二人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是以跟在他们身后的众人在他回头的那一刻心照不宣的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们。


    慕春杳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你看,就说没人看吧。”


    沈岁安笑了下,大概是被气笑的,但终究没再管在她肩上的那只手。


    “朕和你祖父还有父亲有点事谈,你待在这和家人聊聊天,朕待会儿来接你。”


    沈岁安点头,三人刚走,沈云泽就迫不及待冲到沈岁安面前。


    “妹妹,你在宫里住的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上次太后为什么去你宫中堵你?”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将沈岁安问蒙,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


    沈云泽也不着急,原本准备了许多再见时要说的话,比如:你瘦了,在宫里累不累?陛下对你好不好?


    观刚刚的情况,后两个问题显然是多余,但那句瘦了却实在是说不出口。


    舌头在口中绕来绕去,最后只说了句:“妹妹长高了不少。”


    沈岁安:“……”


    温氏看不过眼,将沈云泽往后一拉:“不会说话就闭嘴。”


    “你妹妹现在是贵妃,要称呼‘娘娘’。”


    沈岁安嗔怪道:“娘可是不喜欢岁岁了?”


    温氏自是知道沈岁安的意思,一家人这样叫难免会生疏:“怎么会,娘把岁岁当心肝宝贝疼还来不及。”


    “只不过,娘娘现在身居高位,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今日叫习惯了,来日在其他场合,万一脱口而出,旁人该觉得沈府没规矩,丢了娘娘的脸。”


    自古以来,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沈岁安叹息。


    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另一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太后先去的蓬莱殿?”


    明面上,慕春杳明明已经隐去了这一段,众人只知勤政殿中发生的事情。


    沈云泽心虚的对上了温氏的眼睛,沈岁安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哥,你说。”


    “说吧说吧,我本来就觉得娘娘应该知道。”


    得了温氏的应允,沈云泽毫无保留的将唐霄然派人来给沈家报信,温氏听后当即派人去城门口将太后买通的那家人拦住,再到唐霄然拒绝沈家的谢礼并且不让他们转告沈岁安的事全盘托出。


    沈岁安轻叩着茶杯,她只知道那家人是由唐霄然带到勤政殿的,并不知其中艰辛。


    最近唐霄然休沐,她又忙,久而久之就将其抛在脑后,想着以后还上这份恩情便是。


    宫中女官私交朝中大臣,帮助高位妃嫔,不管哪一个被人抓到了把柄,她的女官之路就算到头了,再严重点还会牵连家族,沈岁安不信唐霄然不知。


    沈岁安不解,她看向这个从小一向能为她解惑的人:


    “娘,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另外一个人好?”


    温氏面露复杂:“大抵是真心换真心。”


    这也是沈岁安困惑之处。


    因为从一开始,唐霄然就在帮她。


    虽然她后来也在大朝会时还了回去,可对于当时的她来说,救唐霄然不过举手之劳,远远到不了这种程度。


    “娘娘也不要太过多虑,且行且看便是,愿意的话就当多交个朋友,不愿的话也没关系,唐氏的恩,我们沈家还是还的起的。”


    “娘”,沈岁安扑到温氏怀中,一如小时埋首在她身前,满是依恋。


    “都多大了,还撒娇。”


    温氏嘴上嫌弃,却将怀中女子抱的更紧。


    “倘若你哥哥刚才不提,你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沈岁安抬头,尴尬的笑笑:“这不是都解决了吗?再说,我人也没事。”


    “逛了一晚上,应该饿了吧。”沈岁安刚想说她其实吃了一路,温氏就对站在一旁的沈云泽道:“还不去给妹妹拿点爱吃的。”


    沈云泽反应过来这是母女二人有体己话要说不便他听,自觉领了这份苦差事。


    沈云泽走后,沈岁安默默坐正,她从小到大最害怕这种单独谈话的场面了。


    温氏清了清嗓子,虽说刚刚已经看见了,但总要听到沈岁安自己说才能放心:“这段时日,陛下待娘娘如何?”


    “自是极好的。”


    即便慕春杳有时行事乖张,反复无常,但沈岁安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他不好。


    温氏心中大石头落地。


    沈岁安进宫的这段时日,她总担心女儿在宫中过的不好,太过单纯的性格会被人欺负。


    可这段时日下来,沈岁安就像开窍了一样,在宫中欺负她的一个又一个倒下,对此,温氏感到的不是欣慰而是心疼。


    只有苦难才会让人成长,她宁愿她的岁岁一辈子只做个在她膝下快乐单纯的小姑娘。


    “那你们…圆房了吗?”


    听到这话,正在喝茶的沈岁安被呛了一下。


    “咳咳咳……”


    在温氏探究的目光中,沈岁安点头。


    温氏看向沈岁安的腹部,沈岁安用手捂在上面,一脸为难:“娘,我……”


    温氏轻笑:“岁岁不要紧张,娘不是要劝你早生孩子的。娘娘自己还是个孩子,又如何承担孕育另一个生命的风险。”


    “不要听信女则女戒那些东西,过早生孩子对女子没有好处,起码也要二十岁之后再说。”


    沈岁安一脸惊喜,细想起来,娘亲就是二十多岁生的哥哥,隔了好几年才生了她。


    “那祖父和父亲那边?”


    “这也是他们的意思。”


    【这是我见过最开明的母亲!】


    【好羡慕小炮灰幸福的家庭】


    【虽然但是,还叫小炮灰合适吗?她现在拿的是女主剧本吧】


    ……


    沈岁安一脸欣慰的看着眼前的弹幕,果然经过努力,很多东西还是可以改变的。


    【岁岁别动,狗皇帝来了】


    沈岁安立马打起精神,止住了刚刚的话题。


    慕春杳来时,沈云泽已经回来了,三人聊的正欢,他都有些不忍心打扰。


    “岁岁。”慕春杳叫道。


    沈岁安看到慕春杳时眼神先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了下去:“要回去了吗?”


    慕春杳揽过沈岁安,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她的头发:“下次还来。”


    “真的?”


    “嗯,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众人一路将二人送至府外,上了马车沈岁安还在挥手,马车渐渐走远,沈平川感叹道:


    “漱玉,岁岁她真是长大了。”


    温氏眼中也有泪光闪烁。


    “那你这个当爹的还不努力一点,给我们岁岁当后盾,别什么事都想着靠相爷。”


    沈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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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媳妇儿你鞭策我还不如去督促云泽,他可比我这个当爹的优秀。”


    温漱玉哑然,她有时都很羡慕这位夫君的运气,自己才能一般,但有一个当丞相的爹,老了又有一个聪慧的儿子,果真是“上有老下有小”,一辈子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去。


    “回去吧,外面风大。”


    ……


    马车上,沈岁安玩儿了一天,其实早就累了,刚刚在府中也只是强撑。


    她靠在慕春杳怀中,安安稳稳的睡去。


    睡梦中,她感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附着在唇上,应该是慕春杳在喂她水?


    沈岁安乖乖把嘴张开。


    慕春杳本是想浅尝辄止一番,但沈岁安现在朱唇半张的状态对他来说无疑是种无声的邀请。


    他试探性的吸附上前,谁知对面的人比他还急,迫不及待的又舔又咬,嗦的他舌根发麻。


    慕春杳艰难撤出来,可对面的人穷追不舍,又咬了上来。


    恰逢此时马车一颠,铁锈味在唇间漫开,沈岁安终是松了口。


    “嘶……”,慕春杳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心想这人怕不是属狗的?


    “陛下,到了。”


    没办法,女子睡的不省人事,慕春杳只能将其打横抱下车。


    披风盖在沈岁安身上,将她牢牢包裹住,只留下一截皓白的手腕在外,加上慕春杳嘴边的咬痕,更是留下无限的遐想。


    苏成不敢多看,一路沉默的跟着慕春杳回宫。


    ……


    那伤口直到第二日上早朝之前还未削去。


    “陛下,这……”


    龙体受损,终是不雅。


    “朕记得库房里有很多女子用的胭脂。”


    只能用它先盖一盖。


    京都男子有不少以白粉遮面,他倒也不算出格。


    可他的肤色本就白皙,梳妆嬷嬷只好又给他上了层口脂,看着更有气色一点。


    极致的白和瑰丽的红对撞,使得慕春杳本就艳丽的五官变得更加妖冶,像是聊斋里随时可以吸走人精.气的狐狸精,让人不敢直视。


    因着大朝会结束,各国使臣离去,可原本负责接待交接的礼部主客郎中前段时间突发恶疾,现在还瘫在床上。


    众臣为了人选再次吵了起来,只因沈平川这个吏部尚书递上去候补的名单上面有唐霄然的名字。


    沈家已打探到,唐霄然想要入前朝,这几日正在疏通关系,却碰上了阻碍。如今和她平级的主客郎中因病在家休养,她自然有希望补上,大周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沈大人莫不是糊涂了,怎可让一个从未碰过政事的女子出任主客郎中?”


    “那你说,可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还真没有。


    众人诡异的发现。


    因着慕春杳上位后惩戒了很多异党,上次凌氏更是直接连根拔起,新的科举也还未举行,无新人可用。


    其他的要么是资历不够升不上来,要么是远在地方等到了京都黄花菜都凉了。


    唐霄然还真是最符合条件的那个人。


    解泠舟也在一旁帮腔:“李大人此言差矣,若唐尚仪不行,难道你那个只知花天酒地逛青楼斗蛐蛐的孙子就行?”


    “听说前一阵子被仇家打了,这会儿应该连床都下不了吧?”


    被点到的李大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众人见说不过沈平川和解泠舟,便去磨慕春杳。


    慕春杳自是知道沈家为什么帮唐霄然,不过真的就像沈平川刚刚所言,没有其他更合适的。


    “先按沈尚书说的办,这段时间由唐尚仪代理主客郎中一职。”


    沈平川很满意。


    代理不要紧,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可其他人听到慕春杳也同意却是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以?”


    “如此牝鸡司晨之事,简直是乱了纲常体统。”


    “她一个女子搞砸了丢的岂不是大周的脸?”


    听着下面人义正言辞的话,慕春杳嗤笑:“事儿办的还不好跟男女有什么关系?”


    只见慕春杳抬手虚指刚刚说话之人,好似在点他的头,一字一句道:


    “跟脑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