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攻略时认错官配怎么办》 距离今晨发现龙尾尸体,不过才四个时辰。
此刻尚在未时,天光却骤然消失,似有一张无形大网笼罩下来,让整个长宁县灰蒙蒙的,如同层云隐天蔽日般阴冷。
容渊坐在客栈主桌正座上,面前摆着一套沾了血的夜行衣,还残留着泥土的痕迹。
最要紧的,那衣服左肩上有一道淡淡血痕,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他将罪证推到无相宗主面前,沉默地注视着对方。
客栈内静默了约半分钟,无相宗主正要开口,电光石火间,只见冉远影噌地站起身,剑锋直抵上凌朗喉咙。再往前一寸,便足以要了他的命!
在场众人一瞬间慌了神,常缨赶忙将秋止雾护在身后。
只听冉远影声音低沉决绝,不留一丝情面:“你行凶杀人,有辱本宗门风。无相宗留不得你了。”
那面色苍白的稚嫩少年只有一瞬怔愣,随即将头低下去。
半晌过后,他先是发出一声嗤笑,再抬头时,一双眼睛赫然密布着鲜红的血丝,满是怨怼地看向冉远影。
“师兄凭这来历不明的破衣服,就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那根本不是我的,分明是有人栽赃。”
凌朗环视着大堂内昔日同门伙伴,他们眼里或是惊惧,或是怀疑,却没有人为他站出来说话。
他的视线不断流转,最终停到那个红衣马尾的姑娘身上,那是他的师姐,关行霜。只见她提着剑站在冉远影身后,眉头微蹙,表情也满是犹疑。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
他确实杀了龙尾不假,可这证物分明是伪造的,难道他会傻到将夜行衣留下,还埋在这附近吗?
但却没有人愿意听他辩一句。
“如若这件不是凌公子的,那么,你的夜行衣呢?”容渊抬眉开口,紧接着几个衙役便将刚才在客栈房内搜出的所有夜行衣摆在桌上。
他似是算准了回答一般,指尖点着桌案,从容说道:“江湖侠客常遇到不便透露身份之事,多半都会准备一套夜行衣在行囊。果不其然,你们宗门也是人手必备,那么你的呢,凌公子?莫不是要说没带吧。”
凌朗眼中划过一丝阴鸷,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僵硬的一扯:“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他知道,眼下再狡辩也不会再有任何意义。此刻,这间屋子内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他就是凶手。
他索性咧嘴笑开,眼神中多了几分恨意:“人是我杀的又如何。那有人给我下药又怎么说?”
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让本在病中的身体承受不住他熊熊怒火,反倒急得咳了两声。
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流出,滚落在喉间剑锋上,化成一股无形的力量,逼得冉远影将剑逐渐放下。凌朗便又哽咽着开了口。
“我功夫远在他之上,若非被歹人下了药发作,怎么会突然摔下来受伤,又怎会在当晚被他出言羞辱?凭什么!”
骤然一声惊雷平地起,电光照亮半边天际,将凌朗脸色衬的更为凄厉苍白。
紧接着一场暴雨纷纷扬扬落下,雨水冲刷着巷尾残存的血迹,凌朗的嘶吼也隐匿在杂乱雨脚中,微不可闻。
秋止雾望向声嘶力竭的凌朗,心底忽然涌上几分莫名其妙的情绪。
倒不是心疼凌朗,只是她虽然知道下药一事,但却也有不能说的苦衷。
此刻她和容渊是利益共同体,她没法说出真相。
况且凌朗杀人已是大家眼中既定事实,但下药一事,却始终是无端猜测而已。
众人只当他输不起,觉得凌朗疯了。
她不禁瞟了一眼罪魁祸首容渊,他何止从容,甚至嘴角还噙着淡淡笑意,似乎很享受这副场景。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弄错了一件事。
或许容渊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凌朗!
事情结尾,便同方才秋止雾在房中猜测那般。
无相宗主为保全宗门名声,主动将凌朗逐出师门,并宣布退出本届武道大会,还将容渊承诺为武林各派垫食宿费的事也包揽下来。
果不其然,有人夸他们大义灭亲,却也有人骂他们凉薄无情。
虽然武林各派对此事褒贬参半,但总归还有回旋的余地。
因凌朗是大司农幼子,还要带回宫中审问定罪。
容渊将武道大会后续事宜,全权交给醉霄宫长老定夺,自己则带着星机门弟子先行启程赶夜路回京州。
临行前,秋止雾点开梳妆台上那个隐隐闪烁的小光点,想要查看任务进度。
随着文字弹出,她又顿感脚下一阵悬浮,跟着眼前一黑,只能看见闪烁的文字:
恭喜宿主顺利完成《武道大会》副本,请解锁任务奖励。
她又一点眼前文字,便像PPT似的弹出来下一行:
《主线线索·二》
系出名门,道法天成。总角玉质,御庭初逢。虚隐于野,实居樊笼。再逢生变,未先有情。
好么,古风小系统又限时回归了。
只是秋止雾怎么越看越觉得,这说的就是容渊呢!
眼前文字接着又闪烁一变:
下一副本任务即将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几秒之后,秋止雾脚下有了落地的实感,眼前也接连浮现出房内原本的景象。
她再一点任务点,所呈文字跟她刚才最后一次见到的一样。
所以,现在算是系统给她放假了?
她一边回忆着主线线索,一边暗自感叹,这线索二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你就直接告诉我是容渊得了。”
她自言自语的话刚一落,还没等多加思考,便被门外的容渊打断:“公主,我有一事相商。”
*
长宁县内依旧落着小雨,但凌朗多留一晚便容易多一分变故。
因此两驾马车并排停在万安客栈门口,正等候容渊一行人出发。
不多时,几个头戴斗笠的身影从万安客栈走出。
看身形着装,是两个女子坐在前面马车,由元衍之赶车,另外两个男子跟在后面,由长宁县衙署的马夫赶车。
两驾车马冒着小雨出了城门,行至郊外时,夜色渐深。
元衍之困出一个哈欠,随口抱怨道:“你说他一个好端端的勋贵杀什么人,连累咱们几个也跟着遭殃。”
山林间柳叶随风而动,一个黑衣人倚在丈高的树上,静静听着下面规律行进的马蹄声。
那处话落,面具下的嘴角也跟着扬起。他脚下略一使力,自树梢上轻盈地一纵,提着把银刀,刀锋横指,平稳从半空踏步下来。
圆月在他背后渐显,他一袭黑袍,卷起满天柳叶纷飞,似足下乘风,几乎毫不费力。
“若想过去,留下凌朗。”
元衍之将手中缰绳猛然一拉,等两驾车马猝然停下时,他困倦的双眸倏然睁大了,气的破口同面具人理论:“你可知道这两辆车上是谁,是公主和国师!这都敢拦,你不要命了?”
“那又如何?我只要凌朗。他杀我同门,我便要替龙尾报仇雪恨。”
秋止雾坐在车里由着惯性重重一颠,她掀开轿帘看去,一个容貌可怖的面具人赫然立在车马前。
那声音穿透金属面具,在她听起来颇有一些“铠甲勇士”的调调。
在场众人里唯一一个能打的,也就是这人索要的凌朗。眼瞧着没法子,也只得先将人给他。
容渊从后面马车内走下来,还带下来一个头戴斗笠,被缚住双手的男子。他站定后,与那面具人对峙道:
“让公主她们先走,便把凌朗给你。”
夜风吹起斗笠一角,刚好露出轻纱下那副苍白唇色。面具人犹豫片刻,吐出一字。
“好。”
那人收剑侧身,元衍之便一打马鞭飞一般窜出去,生怕他反悔似的,头也不回就死命的赶马。
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几人视线里。
元衍之扬长而去后,只见面具人飞身上前,从容渊身旁掳起站定在原地的凌朗。带着他往相反方向,一并消失在夜幕月色里。
随着被人高高带起,秋止雾在半空吓得紧闭双眼不敢说话,早知如此危险,她便不答应帮容渊了。
不错,从始至终,和容渊一辆马车的“凌朗”,都是她。
半个时辰前。
容渊轻叩她房门,进来后与她低声商议道:“凌朗于我还有用处,我们赶夜路回去,只怕会有人劫道。若是醉霄宫人前来向凌朗索命,我便先出去将人引开。届时还麻烦公主,将凌朗妥善送回京城。”
他说这话时出奇的诚恳,倒是让秋止雾十分好奇,凌朗于他还有什么用处。
她眯起眼睛看向容渊,不禁抛出心底疑惑:“师父为何不直接让衙署派人护送我们,这不是更妥当吗?”
“醉霄宫人武艺高强,且以阴险毒辣出名,衙署府兵未必打得过。况且,龙尾一事势必已经引起醉霄宫不满,我不想再挑起朝廷与江湖势力的敌对,所以这事,官府不能再插手,但也不能交凌朗出去。”
秋止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只因这计划有明显漏洞。
容渊身形修长,在身高上就与尚未长成的凌朗完全不同,即便带上斗笠也很容易露出马脚。
还不如她更像些。
等等!?
想到这时,秋止雾脑海中赫然生出一计:那便是由自己假扮凌朗。
可是既然她能想到,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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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会想不到!?
她眼神如飞刀般一瞟容渊,盯着面前这张少谋深算的面孔,实在不知他是否又像寻找证据时那般,只是在试探自己。
但若他就是系统男主,那帮了这个忙,会不会增加好感度呢?
她深吸一口气后重重叹出,颇有几分荆轲刺秦时“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慷慨悲壮:“不如,我来扮作凌朗吧?”
容渊略一抬眉,不置可否:“此举危险,公主莫要胡言。”
“我认真的。”秋止雾一改方才怀疑神色,将手支上圆桌,托腮看向容渊,杏目流转,佯作真诚。
“从身形来看,倒是我和凌朗更像。醉霄宫既是为同门报仇而来,那目标只有凌朗。我是公主,等他们发现不对,也只得将我放了。否则,触怒了国主,便是连其他同门的命也不要了。”
“如此看来,的确是我更合适呀。”说这句时,秋止雾直直盯上容渊那双丹凤眼。
她想看看,处心积虑算计一个姑娘,这厮究竟会不会羞愧。
显然,他一般。
容渊眸中只闪过一丝迟疑。
随即,便有了此刻秋止雾随人在树林中穿梭的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在空中腾起来两回,秋止雾才终于被人放在地上。
眼见面具人猛一抽刀,秋止雾当即吓得大喊出声:“大胆,敢劫持大周公主,你可知罪?”
秋止雾故作镇定,声却是颤的。
这话一出,刀锋及时凝在空中,气波震颤带起轻纱飘渺。面具人一转手腕,斗笠便被刀尖挑下来翻在地上。
少女青丝随着斗笠掉落而散开,只见那双圆润眼眸中蒙上一层水雾,鼻尖发红,手还有些抖。唇上似乎涂了些水粉,掩住了原本的颜色。
面具人将长刀收起,在确认是女子后,替人捡起地上纱帽,拿在手中,摘起上面的草叶来。但他似乎并不惧怕秋止雾的公主身份,只是随口说着。
“胆子不小。”
秋止雾被吓得有一瞬怔愣,不知道他是在回答,还是在说自己。
理智重新占据头脑后,她认为是后者。
她强忍住泪水,平复心绪:“放我走。”
面具人摘下最后一颗草后,将纱帽递还给她,一并说道:“敢回去吗?深夜山林里,当心凶兽出没。”
秋止雾咬着牙愤恨的接过纱帽,重新将发丝挽起戴上,声音不再颤抖:“天亮之前,若我没到京州城门口,明日便是醉霄宫的大限。”
面具人忽然没来由的笑开。
“小公主,你怎知,我一定是醉霄宫人呢?”
月黑风高的夜,不受威胁的人。
秋止雾几乎要崩溃了,她真不该逞强替容渊接下这个破差事。她正飞速想着下一步,却见那人让出一个身位,手指着前方。
“往那边走,是来时的方向,至于你的同伴还在不在,就不一定了。”
京州还下着小雨,秋止雾顺着那方向漫无目的的走,浑身上下都沾着湿漉漉的潮气。
林中难行,布鞋上已然沾满污泥,昔日锦缎衣袍华丽,却在此刻显得又重又繁琐。
她不明白,自己不是拿的公主剧本吗?怎么会这么惨!
即便这是自己提出的,可她不知道会这么狼狈啊!
她心里暗骂着容渊,一个没留神踩进泥里,脚腕一闪直接坐摔在地上。好疼。
秋止雾再也忍不住这一夜的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锦袍上,泪水模糊视线,她抬手去擦,却将泥又擦到脸上。
躲在树后一路跟着的面具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有些动容,他正犹豫要不要出去时,却看见一个白衣男子,撑着伞走了过来。
秋止雾忍住抽泣,在原地尝试站起,却使不上力。
直到一双白鞋闯进视线,她抬头看去,正是罪魁祸首容渊。
他俯身将手中纸伞递给秋止雾。
朦胧细雨间,纤弱指节打在人脸上发出“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眼前人泪眼朦胧的盯着他,杏目哭的发红,她咬牙切齿地收手:“都怪你。”
白皙的脸上登时多了几道红痕,容渊轻叹了口气,一语不发地绕到她身后,将人打横抱起,才低低沉吟一句:“抱歉。以后不顾你安危的事,不会再做了。”
秋止雾没有力气再同他争吵,她觉得很累,靠在容渊肩头闭上眼,只想睡一会儿。
容渊将她放到马车上时,秋止雾已经睡着了。
惯常爱干净的洁癖国师,身上多了几道污泥,却也没有顾着擦拭,而是从行囊里拿出一件尚算干净的流光缎外袍,披在她身上,朝外头车夫开口:“一会儿迟些进宫,先去容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