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攻略时认错官配怎么办》 时间回溯到昨夜。
长月光辉穿过云层,自墨色天幕倾泻而下,将原本平静的长宁蒙上一层波谲云诡的肃杀氛围。晚风乱作吹开半掩的老旧木窗,吱呀作响发出刺耳的声音。
窗身摇晃间,凌朗朦朦胧胧的从床上苏醒过来,他只觉得左臂伤处火辣辣的疼。
房中昏暗,月光照在他憔悴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惨白。
他单手扶着床沿撑起来,想要下床去找水喝。但房中茶水被喝尽了,他只得自己出去拿。
其实他伤的并不重,只是口子有点深,所以此刻额头滚烫,似乎有点发热。
凌朗走出去取水,正在门口犹豫要不要去医馆时,却听见门前有两个聒噪的声音响起。
“哟,万安客栈。好像无相宗就住在这,你可绕着点走吧。你今天伤了他们宝贝小弟子,等会儿别被人打了闷棍。”
原来是故人。
凌朗停住脚步,想听听那龙尾说什么,随即尖锐刺耳的声音跟着响起。
“他算什么东西。小白脸,我瞧他功夫就是花拳绣腿。别说他了,就算是那个什么影,我也不怕。什么天下第一宗,根本就是放屁。老子才是天下第一。”
凌朗袖下的拳头捏紧了,急火攻心,忍不住咳了两声。
那人却也没听见,顾自继续说道:“让他们无相宗只收官宦子弟,这回傻眼了吧。全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不过,我瞧着有个女弟子长得确实不错,好像叫什么霜?若是我明天能跟她比试一场——”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跟着愈发轻,最后一句隐匿在月色里,听不真切。但紧接着一阵猥琐笑声回荡在街上,足可见得言语会有多么龌龊。
可他们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凌朗心中爱慕已久的二师姐,关行霜。
一时间糟污的想象连同白天惜败的愤恨一并涌上心头,凌朗眼底奔涌着腾腾怒火,茶杯在手中逐渐碎裂开来,冰凉瓷片刺破掌心,却也感觉不到疼了。
龙尾与友人告别后,走到小巷子里方便,等他提上裤子,颈上倏然架起一把刀。
彻骨寒意从脊背爬上,血迹从皮肉里冒出,顺着冰凉刀锋流淌下来,他又痛却又吓得不敢回头。
“大侠饶命,饶命。我身上的钱都给你。”
“谁稀罕你的钱。”
这稚嫩声音一出,龙尾只觉得有点耳熟。他缓缓转过头来,借着月光看见那人一袭夜行衣,加以黑布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眉。
下一秒,便又一把刀直直架在他另一边肩膀上。
而这分明是自己的双刀!
龙尾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是谁!”
只见那人将两把刀柄腾到一只手中,缓缓扯下黑布。
龙尾晃了晃头才看清,是凌朗!
“少侠,我只是打赢了你一次,不至于要我的命吧。”龙尾混沌酒气瞬间清醒过来,随后声音吓得颤抖。
凌朗甚至去客栈取了自己的刀……
“打赢?你不配。”
凌朗眸光决绝狠厉,逐渐凝成一团杀意,手起刀落只在几秒之间。
随后他抬手擦掉飞溅脸上的血珠,将双刀随手丢到地上。幽幽月光照映刀刃,一如凌朗眼中神色般冷寒。
而龙尾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便如同凌朗白天在擂场那般,重重倒了下去。
可他,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
衙署内,容渊眼见此人已经没有价值,便朝县尉递了个眼神,将人放了回去。
他起身看向秋止雾,看样子已经对此案成竹在胸:“走吧,回客栈。”
等他们回去时,客栈门口已经被前来讨要说法的武林人士围得水泄不通。
容渊拦住想要走上前的秋止雾,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先别出声,说是要在暗处先看一会儿好戏再进。
随后众人朝站在门口的无相宗主发难道:“我们千里迢迢来参加武道大会,现下却闹出了人命,昨天打赢了无相宗的龙尾,今天就横尸街头,以后谁还敢跟你们无相宗比试!”
“就是就是,况且大会进程停滞,我们的损失谁来赔?停一天便要多一天的花销,难不成当我们都像无相宗这般家大业大吗!”
众人七嘴八舌,直至冉远影抱着剑从无相宗主身后走出。他并没开口说话,只是昂着头站定在门口。
那双狐狸眼中如琥珀般明亮的眸,正散发着阵阵寒意潆洄在众人身旁。他怀中宝剑上同样坠着一颗夺目的黑曜石,隐隐闪着冷峻的光。
场下原本刁横的几人瞬间哑然缄口,在这个武道魁首面前纷纷失了硬气。
无相宗主这才得以开口答话:“诸位且听老夫一言,对于龙尾的死,本宗事先并不知情。但老夫保证,本宗弟子绝不会行此卑鄙无耻之事。至于会程停滞,老夫也实属无能为力呀……”
“冉宗主——”容渊等无相宗主说完这些话,才在人群后面高声喊道。
众人见了他和秋止雾二人纷纷自觉散成两边,给他们让了条路出来。
秋止雾走到客栈门口时,冉远影还冲她颔了颔首。但她因为心底怀疑,此刻看他那双狐狸眼都更为阴险,索性背过头装没看见。
片刻后,容渊站定在门前石阶上,正色道:“龙尾一案,现下已经有眉目了,还请诸位放心。在武道大会期间发生这样的事,便是与朝廷作对。我定当抓住真凶法办,不会让各路好汉寒了心。”
“至于会程停滞的花销,便由我星机门来出。诸位,先请回吧。”
秋止雾暗自感叹,国师一职到底有多少油水,能禁得起他这么挥霍。
她不禁望向容渊的后脑勺,却正巧看见冉远影翻上天的白眼。
面上表情一言以蔽之:**,最烦装*的人。
等人都散去后,容渊才朝旁边问道:“冉宗主,不知贵宗凌朗的伤势如何了?可否带我去看一看?”
“一点小伤而已,有劳门主挂心。凌朗此刻正在医馆换药,若门主不嫌奔波,那便请随我来。”无相宗主摊开右手作邀请状,却又侧头看了一眼容渊身后的秋止雾,有些面露难色。
“公主,也要去吗?老夫怕换药场面血腥,恐污了公主尊目。”
凌朗的患处偏上臂靠肩,估计换药是要将外袍脱下来的,秋止雾确实也不太好意思过去。
她摇摇头道:“不必了,你们去便是。”
因是去看凌朗,冉远影自然也是要跟去的。
几人走后,秋止雾甫一踏进客栈,便被常缨叫过去,旁边还有已经落座的元衍之。
店内小厮正从后厨端来饭菜摆在桌上,常缨赶忙朝秋止雾招手道:“师妹,来吃点东西吧!”
“我方才听见你跟师父回来。想着你们一早就出去肯定还饿着肚子,便让店家赶忙做了些菜。先垫一口吧。”
秋止雾走近了,看见桌上一记番茄蛋花汤。橙红的番茄漂浮在汤面上,不禁让她想起刚才骇人场景,胃里顿时又一阵翻涌……
但她也确实有些饿,便朝常缨笑了笑,坐到她身边,只拿起一块粔籹啃起来。
“还是师姐想的周到,我正巧有点饿呢。”
常缨见她面前只摆着一碟面食,还生怕她够不着,特地把菜食推到她面前,惹得正在夹菜的元衍之皱眉啧了一声:“师姐……”
秋止雾没忍住噗嗤一笑,咬着粔籹看了看筷子滞在半空的人:“没事的师姐,我够得着。”
三人餍足后准备各自回房,秋止雾也正想趁机去问问店家昨晚有无可疑情况。
她揽袖起身时眼神随意飘到脚下,赫然瞥见地上一个小红点。她俯身用帕子擦了擦,那红点沾到丝帕上,细看竟是一滴凝涸的血珠!
寻常客栈内有人受伤流血都不足为奇,但偏巧这一滴血出现在昨日龙尾死亡后,那就很难不让人将两件事联系到一处。
她随即停步叫来店家问道:“这怎么会有滴血?”
“诶呦,对不住对不住客官。许是早上我没瞧见没擦干净,我这就把楼上楼下全都重新拖洗一遍。”店小二赶忙上前赔罪。
“昨天夜里你干嘛去了,怎么今早干活如此粗陋?”客栈掌柜见状一壁上前给秋止雾赔罪,一壁对小二斥道。
“天地良心啊掌柜,我昨晚一直在柜上值夜,哪儿也没去。有位客人可以为我作证的,他夜半出来讨水喝时,我还在这呢。”
蓦地,小厮眼中登时亮了几分,似是想到什么一般:“诶,就是那位公子,昨夜喝完水不知怎的,弄碎一个茶杯,还划破了手掌,这才会有一处血迹的。”
秋止雾在一旁听来,觉得这一切未免都太过巧合,不禁侧头问道:“是哪位公子?”
“就是后院中右厢房那位公子。”
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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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属长宁头号,布局陈设比官家驿馆还要豪华,因此容渊才选择在此处落脚。
除却客栈主楼两层上房,后院中还有几间厢房。但秋止雾并不曾去过,也不知道右厢房中是谁,但暂且可以排除身在二楼的冉远影。
她正蹙眉不解,只听元衍之接茬道:“是凌朗?”
“对对对,听各位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竟然是凌朗又受伤了?
这时容渊一行也正从医馆回来,他朝秋止雾递去个眼神,她便紧跟在人身后上了楼去。
“怎么了,师父?可是刚才有什么发现么。”秋止雾跟着进了容渊房中,带上房门后问道。
容渊进房后直直走到书案前坐定,捻起墨条随意研磨两下,一壁提笔舔墨,一壁朝秋止雾道:“凶手应是凌朗,但没有证据。”
“凌朗!?”
虽有种种巧合,可秋止雾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尚且稚嫩的凌朗会是凶手。
“方才我在医馆,见他神色恍惚且伤势加重,很明显是昨天伤后又运气行功所致。昨夜他说自己没出过客栈,那总不可能是在房中偷偷练功吧。况且不止我,想必无相宗那两个,也都看出来他有问题。现下,只看他们如何商议了。”
秋止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他交换信息道:“我刚刚从小厮口中得知,凌朗昨晚确实出来过,莫非他正巧听见龙尾诋毁自己,一怒之下便把他杀了?那他也太冲动了。”
话间容渊手中宣纸已然写满,他随即停了笔,装进信封里收入袖中,才正色道:“如果是凌朗的话,也并不稀奇。”
“凌士宽五十岁才有这个儿子,他自幼在京中便一向飞扬,得失心重。所拜入的无相宗更是表面光风霁月,实则最在意输赢。凌朗怒极攻心之下,杀了龙尾,倒也说得通。”
秋止雾面上满是惊讶,毕竟她数日前还生活在法治社会,有些不太能理解这过于简单粗暴的杀人动机。
容渊瞥见她疑惑表情,破天荒的耐心补充道:“所以啊,足可见习武之人,多半有阴晴不定的狂症。公主可要小心,他们刀剑无眼,还是不要被误伤到才好。”
话间阴阳怪气不明所以,秋止雾不禁翻了个白眼:“这只是你的推断,没有证据。就算对,人家也不会承认的。”
“是啊。但不知一身正气的公主殿下,有没有好计策,能将凶手绳之以法呢?”
容渊语气温润,嘴角还挂着一丝玩味笑意,但态度反常,看起来竟有几分瘆人。
她眼眯起来,右手摸了摸下巴。脑中快速回忆起各大悬疑片,半晌后眸子一亮,猛地一拍桌道:“有了。”
“既然你说他们也对凌朗起了疑,索性将此事散播出去。这样我们即便没有证据,也能先发制人。”
秋止雾边说边在房内来回踱步,面上还颇为得意。
“显然,无相宗主十分在意宗门名声。倘若凌朗不是真凶,他们定会想尽办法自证。单靠不承认,可没人买账。可若凌朗是真凶,无相宗主将他推出来,兴许还能保全一个大义灭亲的美名。你猜他选哪个?”
这是典型的自证困境,本质上是一种利用舆论的阴谋陷阱。
但凌朗都真凶了,再不道德还能有他杀人不道德?
这么一想秋止雾当即自洽了许多。
她滔滔不绝说完时,容渊依旧笑着,不同的是他面上似乎多了些欣赏的神色。
他抿了一口茶,细细品味后说道:“我以前倒是没发现,公主还有这般城府。”
这话在秋止雾眼里又是阴阳怪气。她心说:我再阴还能有你给人下药阴!?
但终究还是挤出个体面的假笑来。
“彼此,彼此。”
秋止雾话落没多大一会儿,楼下便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只听为首的高喊一句:“给我搜!”
她赶忙侧耳想要听清楚,目光却看见容渊依旧不慌不忙地饮着茶,她当即便恍然大悟道:“你什么时候喊的人?”
按理说容渊刚从医馆回来,且没有带元衍之,本没有时间去衙署叫人。谁知他却早就计算准了一般泰然自若。
“从医馆出来之前,买通医馆后院药童。让他拿着我的牌子去请县尉捜査万安客栈,找县尉领一百钱。”茶碗底扣在桌案,容渊一边起身,一边朝秋止雾抬眉,神采飞扬,“公主聪慧,我也不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