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如果一个女人事事都瞒着你,是何意
作品:《绝症娘娘挺孕肚跑路,皇上和权臣悔疯了》 晋王?
姜昭宁眸光微闪。
侍女则是低眉顺目地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双手奉上。
姜昭宁不动声色的接过,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寥寥数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退下吧。”
她淡淡道。
侍女福身告退,舱门重新合上,将正午刺目的阳光隔绝在外。
信纸在姜昭宁指间微微颤动。
果然不出所料,晋王这是要拿她欺瞒圣驾之事来威胁她。
只是她一时想不明白,晋王能威胁她来做什么事情?
“师姐?”
沈砚白见她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笺边缘,神色沉静得近乎冷冽,不由低声唤她。
姜昭宁眼睫微抬,回过神来。
盯着沈砚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朝他勾了勾手指。
少年立刻倾身靠近,清洌的松木香混着墨香萦绕而来。
“你去晋王府……”
她声音极轻,近乎耳语。
沈砚白眸光一凛,侧首看她时,正对上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似笑非笑,却又暗藏锋芒。
那一瞬,他恍惚回到了从前。
那时的姜昭宁还未入宫,仍是那个恣意张扬的师姐,会在旁人算计她时,反手设局,让对手自食恶果,而她只需懒懒倚在廊下,看一场好戏。
可后来……
宫墙深深,她渐渐敛了锋芒,连笑都成了恰到好处的弧度,不露半分真意。
直到此刻。
她眼底那簇久违的锐意,让他心头一热,仿佛又见当年那个不肯吃亏的师姐回来了。
他心领神会,唇角亦勾起一抹冷意:“师姐放心,我会办好的。”
姜昭宁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他肩上似有若无的一按,算是默许。
沈砚白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时,背影如刀,凌厉而果决。
舱内重归寂静。
姜昭宁垂眸,信笺在她指间轻轻一抖,随即被烛火吞噬。
炽热的火舌舔舐而上,顷刻间化作灰烬,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面容。
她望着那簇跳动的火焰,眼底光影明灭,如深潭映月,幽冷难测。
窗外,正午的阳光倾泻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金鳞。
画舫缓缓驶过,惊起几只白鹭,掠过粼粼波光向远处飞去。
——
另一边,萧景珩怒气冲冲地走出船舱,脚步重得几乎要将甲板踏穿。
王德顺连忙小跑着跟上,肥胖的身子一颤一颤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您小心些……”
他气喘吁吁地喊道。
萧景珩突然停下脚步,王德顺险些撞上去,连忙刹住身形,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烈日当空,湖面泛着刺目的金光,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远处的景致。
萧景珩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天际灼目的日轮,突然开口:“你说……如果一个女人事事都瞒着你,是何意?”
王德顺一愣,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哎哟,陛下您这不是为难老奴吗?老奴一个无根之人,哪懂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情呢?”
“朕非要你说呢?”
萧景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意识到自己的话惹得陛下不快,王德顺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陛下恕罪!老奴、老奴该死!”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德顺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悄悄抬眼,见萧景珩仍盯着远处的湖面,意识到帝王还在等自己的回复。
这才战战兢兢地继续道:“依照老奴愚见……那许是……许是那女子不信任对方,没把对方当亲近之人……”
但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萧景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连带着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老奴该死!老奴胡说八道!”
王德顺连忙又给了自己几个耳光,力道大得脸颊立刻肿了起来,“陛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是老奴胡说的!”
萧景珩没有理会他的告饶,转身大步离去,玄色龙袍在灼热的风中翻卷。
王德顺瘫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半晌才颤巍巍地爬起来,小跑着追了上去。
——
夜宴,画舫。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金雕玉砌的画舫悬于湖心,四周纱幔低垂,被夜风掀起一角时,隐约可见舫内烛火通明,人影绰绰。
丝竹管弦之声自舫内飘出,混着酒香与脂粉气,在湖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舫内,鎏金蟠龙烛台燃着数十支红烛,将整个主舱照得亮如白昼。
萧景珩端坐于上首,玄色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单手执盏,酒液在琉璃杯中晃动,映出他微蹙的眉峰。
贵妃孟清歌坐于他身侧,一袭胭脂色宫装衬得肌肤如雪。
她指尖轻抚着案上的青玉酒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萧景珩的侧脸上。
他的视线又一次掠过舫门,似在等什么人。
她抿了抿唇,袖中的帕子无声地绞紧。
下首,晋王萧景明斜倚在席间,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帝妃之间游移。
待扫过那空置的凤座时,他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皇后呢?”
萧景珩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原本热闹的宴席骤然一静。
王德顺连忙上前,躬身道:“回陛下,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已先行回行宫了。”
萧景珩指节在案几上轻轻一叩,眸色沉了几分。
晋王轻笑一声,适时插话:“皇嫂身子不适?莫不是因午时在画舫上被臣弟唐突,心中郁结?”
话音一落,满座皆寂。
皇后与晋王?
唐突?
众人不由得看向上座的帝王。
只见萧景珩缓缓抬眸,目光如刀锋般剐向晋王。
“五弟倒是提醒了朕,朕与皇后议事,你却贸然闯入,未免太过放肆。”
这话说得极重,既点破了晋王话中那点暧昧不清的暗示,表明当时还有他在,并不是皇后与晋王单独相处,又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晋王行为的不妥。
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底下人偷偷交换着眼色,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陛下这话,分明是在告诉众人:皇后与晋王之间清清白白,反倒是晋王行为逾矩,是为不妥。
又见萧景珩语气淡淡,却字字如冰:“你既知冒犯中宫,却仍不知收敛,看来是朕平日太过宽纵。”
他指尖轻点杯沿,继续道:“即日起,你手中协理的户部漕运事务暂交兵部代管,另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
漕运乃晋王手中实权,此番剥夺,无异于断他一臂。
晋王笑意微僵,却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拱手谢恩:“臣弟领罚。”
萧景珩不再多言,起身离席。
玄色衣袍拂过案几,带起一阵冷风。
“恭送陛下——”
待天子身影消失在舫门处,席间众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有晋王仍站在原处,忽而低笑出声:“有意思……”
孟云琅瞥了他一眼,眉头紧皱。
被削了权柄还能笑出来,这晋王莫不是疯了?
晋王似有所感,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唇边笑意愈发深了。
他慵懒地倚回锦缎凭几,手中白玉酒盏“铿”地一声叩在案上,惊得近处几名官员浑身一颤。
“诸位乐师,”他眼尾微挑,带着几分醉意扬声,“这曲子才奏到一半,怎么都停下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
乐师们如梦初醒,箜篌弦音颤颤巍巍地重新响起。
席间丝竹靡靡,觥筹交错,可孟云琅只觉得胸口发闷。
晋王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活像条吐信的毒蛇,越看越让人心烦。
他正欲起身离席,恰见一名侍女捧着冰镇杨梅碎步而来。
他眸光一闪,待那侍女走近时,忽然抬手——
“哗啦!”
琉璃盏倾翻,猩红的杨梅汁泼了他半身锦袍。
“奴婢该死!”
侍女吓得跪倒在地。
孟云琅拂袖起身,冷声道:“无妨,本官去更衣。”
说罢,也不顾席间众人目光,径直离了宴席。
夜风迎面拂来,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觉得胸中郁结稍散。
画舫回廊曲折,宫灯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转过一道雕花屏风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大人留步!”
他回头,见一名身着浅碧色衫子的丫鬟匆匆追来,福身道:“我家娘娘有请。”
娘娘?
孟云琅指尖微微一顿。
莫不是……姜昭宁?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淡淡道:“带路。”
丫鬟提着一盏绢纱宫灯在前引路,昏黄的灯光在回廊的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穿过几道曲折的廊庑,前方梧桐树影婆娑处,隐约可见一座精巧的凉亭。
亭中似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端坐。
更印证了他心中的想法。
莫不是姜昭宁回心转意了?
孟云琅心头微动,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哥哥。”
清泠的声音传来,孟云琅踏入凉亭的瞬间,却见孟清歌一袭胭脂色宫装,正斜倚在汉白玉栏杆旁。
她手中执着一柄缂丝团扇,扇面上绣着并蒂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见他到来,孟清歌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可这笑容却在看清孟云琅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时,渐渐凝固。
团扇“啪”地一声放下。
“怎么?”孟清歌转过身,眼底还泛着未褪的红,唇边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见是我在这儿,哥哥很失望?”
她缓步走近,扇骨轻轻敲击着手心,有些嘲讽的开口道:“方才一路走来时,哥哥莫不是以为……是皇后娘娘要见你?”
夜风骤起,吹得亭角的宫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孟云琅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却让孟清歌骤然攥紧了团扇。
她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厉:
“果然如此!从小到大,你的眼里永远只有她!我才是孟家的血脉,她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外人!可只要有她在,你就把所有的关心都给了她!是不是非要我消失,非要我死在外面,你们才会满意?!”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冒牌货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
未出阁时,哥哥处处维护她;如今入了宫,她还要抢走本该属于自己的皇后之位!
“够了!”
孟云琅突然暴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不许再提那个贱人!她早就不是孟家的人了!她就是个心肠歹毒的祸水!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像是被自己的话刺到了一般。
这些恶毒的词汇从他嘴里蹦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极力证明什么。
凉亭内霎时死寂。
孟清歌愣愣地望着他,连抽泣都忘了,半晌才颤声道:“……哥哥?”
孟云琅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已缓了下来:“抱歉,我不是冲你。”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我只是……听不得你那样说自己。她如今是皇后,你这些话若传出去,对你没有好处。”
孟清歌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那你现在……是真心待我好的?”
“自然。”
她似乎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道:“对了,之前嫂嫂不是说,要送个得力的人进宫帮我打理事务吗?怎么至今还没消息?”
一提此事,孟云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事爹爹托了皇后去办。”他冷笑一声,“结果她狮子大开口,竟要孟家一半的产业作交换!我与她争执不下,如今便僵在这儿了。”
“一半的产业?!”孟清歌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她怎么敢?!孟家养她这么多年,她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反过来敲骨吸髓?!”
孟云琅没有接话,可紧绷的下颌却暴露了他的怒意。
“哥哥,她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难道我们就这样忍了吗?”
“今日是要一半产业,来日呢?是不是要把我们剥皮抽筋才好?”
孟清歌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簌簌往下落:“她占了我的位置,如今还要这般折辱孟家……哥哥,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踩在我们头上?”
孟云琅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到孟清歌:“哭什么!”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狠厉,“你放心,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她既然敢开这个口,就得付出代价。我定会让她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夜风卷着落叶扫过亭角,灯笼忽明忽暗地晃着,映得孟云琅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他盯着远处的宫墙,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凤栖阁,夜。
暮色沉沉,宫灯初上。
姜昭宁踏进凤栖阁时,青竹和翠羽早已候在殿外,见她归来,连忙迎上前。
青竹接过她褪下的披风,翠羽则捧了热茶递上。
“娘娘,热水已备好了,可要现在沐浴?”翠羽轻声问道。
姜昭宁微微颔首,目光却扫过内殿,眉头轻蹙:“徐嬷嬷呢?”
往日这个时候,徐嬷嬷必定会迎上来,絮絮叨叨地催着她去陛下那儿,说什么“太后娘娘盼着皇嗣”之类的话。
今日却不见人影,倒是稀奇。
青竹和翠羽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青竹低声道:“回娘娘,徐嬷嬷今早突然染了重病,高热不退,管事嬷嬷怕过了病气给您,便先将人挪去外面医治了。”
姜昭宁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重病?前几日见她时,不还精神矍铄吗?”
翠羽垂首道:“太医说是急症,来得突然。”
姜昭宁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多问,只淡淡道:“既如此,你们去库房取些银两和药材,务必让人好生照料她。”
“是。”
待沐浴更衣后,青竹替她梳发时,忽地低呼一声:“娘娘!您脸上——”
铜镜里,姜昭宁侧脸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虽不显眼,但在莹白肌肤上仍格外刺目。
她抬手轻抚,淡淡道:“无碍,不小心蹭的罢了。”
青竹欲言又止,这哪里是蹭能蹭的出来的呀?
分明是打出来的。
但是主子的表现明显是不想再说,所以她最终只低低应了声“是”,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
夜深人静,姜昭宁倚在床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绣纹。
孟家那边,不知何时会不会答应她的要求。
还有晋王,不知道阿砚有没有办好她交代的事情。
思绪纷乱间,忽听“砰”的一声巨响——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姜昭宁猛然回头,还未看清来人,便见一道玄色身影挟着冷风逼近。
“陛下?”
待看清是萧景珩时,她慌忙起身,正要行礼,却被对方一把扣住削肩,狠狠推倒在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