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巧，他飙车途经路边时，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发现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红着眼，一口一口的把糖往嘴里送，眼中是他从未得见的伤心。


    眼泪不适合她，他想。


    于是自己就好像脑抽了一样，等他反应过来后，发现手里已经拿满了棉花糖。


    驰烬轻咳一声，耳根有些红：“吃不完拿回家吃，我不吃这娘们唧唧的玩意儿。”


    棠眠慢吞吞瞥了他一眼，垂下眸子“哦”了一声。


    驰烬抿了抿唇，不着痕迹的看她一眼，眉头微蹙。


    他刚才语气是不是有点凶？


    她不会又哭了吧？


    怕她难过，驰烬又闷声道：“棉花糖好吃吗？”


    “啊？”


    棠眠一时没反应过来，驰烬话题转变的有些突然。


    驰烬不厌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棉花糖好吃吗？看你很喜欢的样子。”


    棠眠轻声应了一句“喜欢”，夜间的风席卷着，带了几分清香，是少年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或许是有些触景生情，棠眠一边看着棉花糖发呆，一边解释道：“以前我父母工作很忙，出差回家的路上，他们都会给我带一个棉花糖。”


    驰烬差点脱口而出问“那为什么你要哭？”，可转头看到她红透的眼角，止住了话题。


    显然，这是她的伤心事。


    而他作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提及别人的痛处，显然没有边界感，很不尊重人，驰烬选择了沉默。


    棠眠似乎调节能力很强，她很给面子的吃了两口驰烬买的糖，仰头看他，眸子像被空山清水浸润，说不出的透亮。


    她晃了晃手中的棉花糖，唇角的笑明亮又柔和：“谢谢你呀，驰烬。”


    这一瞬间，心脏仿佛被死死钉在了原地。


    驰烬微不可察的顶了顶腮，漆黑的眸愈发幽深，如墨浸透。


    艹，她为什么给点糖就能笑成这样？


    真的很让人想……欺负。


    驰烬垂下眼皮，尽数将情绪覆盖，恢复了一贯的散漫肆意，他转头问道：“你家住哪儿啊，小同学。”


    棠眠此时正伸出舌尖舔着嘴角的糖渍，一节粉嫩外露，像是吃的很满足。


    猝不及防看到的扬景，让驰烬原本掩盖的情绪几乎倾巢而出，胸口有种莫名的燥热，很难捱。


    驰烬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棠眠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再穿过一条街就到了。”


    “我送你？”他道。


    “不用了。”棠眠解释道，“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很近的，太麻烦你了。”


    驰烬对棠眠的拒绝充耳不闻，从机车后座的位置上拿出了一个黑色头盔，眉骨轻扬：“确定不试试坐机车什么滋味儿？”


    棠眠瞪大眸子，腿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她从小就乖，唯一叛逆的事就是违背父母的意愿选择了大提琴，骨子里没有驰烬的离经叛道，“飙车”这类想法，她从未有过。


    似乎看出了棠眠心中所想，驰烬压低身子，声音微哑：“上来试试，我保证不开快。”


    棠眠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瞥向了一旁炫酷帅气的机车。


    她不懂车，却也能看出这辆机车价值不菲。


    黑色流畅的车型在夜里更显矜贵，银色线条犹如点睛之笔，同它的主人一样，有种不羁与狂野的魅力。


    书包被人拿过，棠眠身上一轻，只见驰烬很轻松的将它放好，朝她肆意一笑。


    驰烬的脸隐没在夜里，路边的灯却闪烁着微弱的光，黑发肆意耷拉在额前，他大长腿一迈，定定坐在机车上。


    那双狭长的眸就这么看着她，等她回话。


    二人对视良久，棠眠先一步转移的视线，闷声道：“手里有糖，不方便。”


    驰烬轻啧一声，有些烦躁。


    棠眠手里还剩两个棉花糖，是他买的。


    “糖吃够了吗？”他问。


    少女有些懵的点头。


    驰烬道：“拿来。”


    棠眠不赞同的摇头，“驰烬，不可以扔掉，太浪费了。”


    驰烬眉峰微挑，“我在你眼里就这种人？”


    棠眠轻应：“没有。”


    他解释：“我不扔掉，只是想尝尝。”


    少女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嘟囔道：“不是说不吃嘛……”


    驰烬被拆穿也没半点不好意思，薄唇轻扯：“怎么，舍不得给我啊？”


    他才话落，视线范围内就出现了两个糖。


    驰烬轻笑，正伸手接过……


    棉花糖用细细的木竹签穿透，能让人握住的地方不多，所以他拿过时，难免触碰到了少女指尖的柔软。


    她的手纤细白皙，像泛着莹莹月光的玉，驰烬仿佛被烫到一瞬，匆忙接过后把糖胡乱塞进嘴里。


    棉花糖很蓬松，驰烬不像棠眠吃的那般斯文，三两口就吃完了。


    耳旁传来少女轻软的询问：“好吃吗？”


    驰烬耳尖红透，胡乱点头，没有多说。


    他刚才太慌，随便两下吃了，味都没尝到。


    平复了一会噗通乱跳的心，他道：“糖吃完了，上车。”


    棠眠抿了抿唇，身体有些僵硬的上了后座。


    驰烬透过后视镜看她，轻笑：“小同学，你这么坐，待会摔了我可不负责啊。”


    棠眠歪了歪头：“那我应该怎么坐？”


    驰烬眉骨微挑，带了几分混不吝的劲儿：“重心往下，弯腰，扶好。”


    少女按他说的照做，驰烬肆意一笑：“坐稳了。”


    唰！


    黑色机车犹如闪电一般飞驰而过，少女的黑发被风吹的尽数飞起。


    棠眠面色有些惊慌，手指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


    她声音淹没在了风中，“驰烬！你骗人！开的太快了，快放我下去！”


    驰烬恶劣的勾起唇角，声音被风吹进了耳朵里：“没骗你，我已经放慢速度了！”


    棠眠吓的紧闭双眼，只能听到风的呼啸声。


    二人途经减速带时，整个机车颠了一下，棠眠整个身子尽数扑到少年的后背。


    绵软的触感紧紧的贴着，他感受到了少女的体温和馨香。


    驰烬整个人都僵住了，按着刹车停下。


    棠眠急促呼吸，缓了好一会，才摘下头盔，哆哆嗦嗦的从车上下来。


    驰烬也跟着摘下头盔，将额角的发甩了甩，露出张扬的眉骨。


    他起身来到少女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其笼罩，黑眸下垂却带了几分玩世不恭：“对不起啊小同学，刚才已经算慢了，还是吓到你了么？”


    棠眠抿了抿唇，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