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憋红了一张脸，他骨子里的那股恶劣有些藏不住。


    少年十分坏的压低身子，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压的很低：“说真的，飙车速度虽快，但解压，真不喜欢？”


    棠眠瞥了他一眼，转头拿过车上的书包，闷闷道：“我不太习惯。”


    驰烬轻笑一声，却也不恼怒，语调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慢慢就习惯了，跟着我玩玩儿？”


    “抱歉。”


    驰烬得到的是拒绝。


    高悬天边的月，皎洁又明亮，驰烬总想看看，这双清澈透亮的眸，盛满粉意，落入俗尘。


    他问：“惹你生气了？”


    小姑娘微微蹙起眉头，悄然抬眸道：“驰烬，我没有生气。”


    驰烬顿了顿身子，唇角拉平，继续听她说。


    “刚才你也给我解释了，是没控制好速度。”


    “哦？”驰烬挑眉，语调有些冷，“刚才这么对你，你不介意？”


    棠眠摇了摇头，道：“你的机车很帅，方才你应该放慢了一些速度，但显然它不适合我，我体验了一次已经可以了。”


    “还有，谢谢你的糖，我回家了。”


    少女说完，冲他展眉一笑，浅色的眸子似荡漾出一圈波纹。


    马尾迎风摇曳，她身着校服，背影清瘦，慢慢走出他的视野。


    驰烬就这么定定站在原地，半晌，喉咙里溢出几分笑。


    她有点笨，但又乖又好哄。


    少年身子半倚在车上，黑色机车服被他高大的骨架撑起挺拔的弧度，他微微垂眸，冷白修长的指节从兜里拿出根烟。


    滋滋——


    打火机声音响起。


    呼啸的风透过夜的寒凉，隐约得见猩红的火星，他浓黑的眼睫半眯，烟雾在指尖缭绕，苦涩辛辣覆盖了方才嘴里的甜。


    就这么抽完一根后，他重重将烟头按灭，眸底晦涩不明。


    *


    这边，棠眠借着月色，回到了家。


    她住的独栋楼房，是从前棠母在北江市的房产。


    房间被护工提前收拾干净，她打开灯，摆件一切都如原来的模样。


    偌大的房子，格外寂静冷清，孤独感骤然席卷全身。


    铃铃铃……


    吵闹的铃声打断了棠眠的思绪。


    她伸手掏出电话，点击接听。


    “爷爷。”


    那边传来一个和蔼的声音：“乖宝，下课了？”


    棠眠鼻头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转学第一天怎么样，还适应吗？要是不喜欢，马上来爷爷这。”


    老人家的关怀让棠眠心中倍感温暖，她遏制住心底的酸涩，笑道：“北江附中的同学都很好，我第一天就认识了很多朋友，放心吧爷爷。”


    她爷爷奶奶长居澳洲，很少回国。她父母都是很出名的地质学家，但两个月前，因探寻稀有地形而双双丧命于意外。


    棠爷爷微微叹了口气，又道：“乖宝，你来澳洲，爷爷可以养你一辈子。”


    棠眠勾了勾唇，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娇气：“大提琴是我自己喜欢的嘛，我答应过爸妈的。”


    那边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说辞，没有再劝，转而关切的问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帮忙。


    爷孙二人聊了十多分钟，最终以老人家精力不济而终止对话。


    棠眠轻呼一口气，觉得压抑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五岁学的大提琴，如今学了将近十二年。当初决定要走音乐这条路时，她一意孤行，和父母大吵一架，否决了他们给她规划好的人生，最终说服了父母。


    但棠父棠母对女儿的期许很高，希望她无论选择哪个领域，都能成为佼佼者。这也是棠眠和父母达成的一个约定。


    目前国内最有名的大提琴老师因工作调动回了北江市，棠眠作为她的弟子，便将学籍转到了这。


    当初答应了陪她一起转学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但即便如此，她依然选择坚持原来的路，她要对自己负责。


    所以她拒绝了爷爷奶奶的帮忙，孤身一人来了北江市。不单单是为了老人的身体着想，更多的，是她想完成自己的梦想，她会一步一步地，向着那个高峰攀登，她要告诉父母，她一定能够做好。


    棠眠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去洗了澡，回到床上，窝在暖暖的被子里。


    夜色西垂，星辰落满遍地，她却辗转难眠。


    翌日，刺耳的闹铃声响起。


    棠眠猛然睁开眼，伸手关闭声响，按了按昏胀的脑袋。


    家里只请了一个家政阿姨定期打扫，棠眠喜欢清净，日常三餐都自己负责。


    但今早，她显然没有什么做早餐的兴致。


    洗漱完毕后，棠眠随意从冰箱拿出一袋牛奶，背着书包出了门。


    晨光初照，她自朝霞中走来，脸上未施粉黛，乌发粉唇。


    初入校门的同学目光都聚向她，甚至三三两两的结伴，窃窃私语，满是惊叹和好奇的打量。


    棠眠垂了垂眸，大步走向高二教学楼。


    今天她来的不算晚，教室里的人约摸到了一半。


    她走到自己座位，方才发现后桌的少年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一顶黑色鸭舌帽遮住了眉眼，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和削薄的唇。


    棠眠准备坐下，却见驰烬抬眸看她，慢慢开口：“吃早餐了没？”


    少女一怔，出于礼貌，她回道：“早上喝了牛奶。”


    只见驰烬随意从课桌里拿出一盒东西，修长的指骨伸出，“赔礼。”


    棠眠一时没法跟上驰烬的想法，他说的是，昨天机车的事？


    他们不过认识两天，他老给自己买东西。


    棠眠很苦恼，即使算朋友，她也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昨夜我没生气，不用赔礼。”


    清甜的嗓音传来，在驰烬意料之中。


    于是在棠眠惊讶的目光中，驰烬将盒子一扔，便稳稳落在了她课桌上。


    棠眠：“……”


    少年略微冷淡的嗓音传来，“不要就帮我扔垃圾桶。”


    棠眠轻轻叹了一口气，敏锐的察觉他似乎心情不好。


    她试探开口：“那谢谢？”


    “嗯。”


    不知是不是棠眠的错觉，驰烬唇角的弧度似乎上扬些许。


    然而待她落座后，她发懵的看着桌内的东西。


    “眠眠，早上好！”


    温雨热情的嗓音打破了她的思绪，棠眠冲她浅浅一笑。


    却见小姑娘坐下之后，咋咋呼呼的盯着她的课桌，瞪大了眸子。


    温雨拔高嗓音：“这么多情书？！”


    棠眠无奈的点头。


    课桌内约摸有十几封信，还有不同种类的零食，看样子是一些情窦初开的男生趁着棠眠不在时偷偷放的。


    惊讶过后，温雨冲她挤眉弄眼：“要不要看看？说不定有写的不错的。”


    滋啦——


    身后传来刺耳的声响，温雨转头去看，便正正对上了驰烬湛黑的凤眸和冷硬的气扬，她最终怂唧唧的闭了嘴。


    棠眠垂眸想了想，起身把情书都扔进了垃圾桶，而后把桌内的零食打包，准备放进失物招领箱。


    一通处理之后，只有驰烬送的那盒东西孤零零的在她课桌上。


    周围明显有人失落的垂下了眸。


    而驰烬却慢悠悠的倚着身子，骨节分明的手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桌上的书，姿态闲适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