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驰烬耐心给她讲了北江附中建筑的特点，东西南北中，分别对应高一、高二、高三、宿舍、食堂的建筑……


    这一圈儿下来讲的太详细，棠眠总算不用担心自己分不清路了。


    转眼就到了高二年级的教学楼，驰烬顿住脚步，棠眠有些疑惑，歪头看他。


    他扬了扬头示意她走，似乎并不打算上去。


    少女看着手中的水，轻抿了下唇，开口道：“马上就上自习了，你不回教室吗？”


    驰烬勾起漆黑的眸，视线落在她清透的脸上，启唇：“乖乖上自习是好学生该干的事……”


    他嗓音顿住，似是带了些悬念，果然引的少女抬起清亮的眸看他。


    对视间，他勾起唇瓣，眉骨舒展：“而我？恰好不是。”


    话毕，驰烬便没在看她，转身隐没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棠眠轻垂眼睫，顿了两秒后，转身回了教室。


    此时距离自习时间不到五分钟，棠眠刚进门，便和温雨撞了个正着。


    小姑娘看到她，眸子亮起：“眠眠，你终于回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


    温雨似是想起什么，眸色带了些歉疚：“刚才没等你，人太多我就想着先回教室了……”


    棠眠失笑：“没事的。”


    二人回了座位，很快，铃声响起，教室内变的一片寂静。


    棠眠正在整理新领到的教材和习题册，还借了温雨的书，认真补着笔记。还好这个学期刚过一个多月，知识点不算太多。


    正当她奋笔疾书时，课桌被人敲响。


    温雨和棠眠都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程瑜那张严肃的脸。


    他开口问：“知道驰烬和季川去哪了吗？”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程瑜面色难看，整个人都沉了下来，“太不像话了！简直是为所欲为！”


    他大步迈上讲台，用桌上的书拍了拍桌子，全班同学都抬起头看他。


    程瑜道：“生活委员，记驰烬和季川扫一个月的教室！你们帮我转告他们，做不到我就让他们家里人来我办公室喝喝茶！”


    他说完话，大步走出了教室，台下学生仿佛习以为常，继续接着做题。


    终于，晚自习结束。


    温雨是北江市本地人，没有住校，所以晚上约好了和棠眠一起出校门。


    途中，温雨挽着棠眠的胳膊，感慨了一句：“或许只有驰烬能把老班气成那样了，也是绝了。”


    棠眠想起驰烬说的话，轻启唇道：“他……经常惹程老师生气吗？”


    谈起驰烬，温雨啧啧感叹：“可不？其他科任老师也对他又爱又恨。”


    棠眠道：“为什么？”


    温雨道：“自然是因为驰烬三天两头逃课，但偏偏成绩一如既往的好，学校的红榜和黑榜都占了个遍！”


    “唉，你说他那脑子怎么长的？听一两遍课，习题随便练练就能考高分，真气死人了！”


    棠眠看着温雨吐槽，很能共情，也默默叹了口气。


    她的成绩不错，全是因为下的功夫够多，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直到自己会。


    她这辈子最好的天赋，都献给大提琴了。


    两人的家一南一北，所以棠眠和温雨从出校门口就分道扬镳了。


    以前棠眠的母亲在北江市的房子离附中很近，她走路十五分钟就能到，很方便上下学。


    路边灯火璀璨，在等红绿灯时，棠眠的旁边，有一对夫妻怀里正抱着一个小女孩，一家三口笑的幸福。


    小女孩窝在妈妈怀里，指了指马路对面的摊位，奶声奶气道：“爸爸妈妈！我想吃棉花糖，你们给我买好不好？”


    女人亲了一口她的小脸，宠溺的笑：“好，给宝贝买。”男人也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恍惚间，棠眠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脚不自觉的走向那处摊位，眼眶微红……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手里已经拿着一团圆圆的粉色棉花糖，又轻又柔。


    像从前爸妈给她买的那样。


    棠眠心中情绪翻涌，她伸手扯下棉花糖一角，放进嘴里。


    绵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棉花糖在口中融化，传来细细密密的甜意，直至充盈整个口腔。


    少女木讷的一口接一口，想把胸口那种苦涩压下去，却聊胜于无。


    轰——


    突然间，机车轰鸣声响彻一片，当棠眠转头时，便看到一辆黑色机车呼啸而过。


    只是很快，那车却突然掉头，直直冲她的方向奔来！


    棠眠瞳孔一缩，机车停在了她的旁边。


    身穿黑色机车服的人大长腿一迈，随意将头盔取下挂着，黑发垂在眉眼之上，说不出的肆意。


    驰烬！


    他迈步走近，半垂着视线，勾唇：“这么巧啊？小同学。”


    棠眠抬眸瞥了一眼，他此时一身黑色机车服加工装裤，勾勒出劲瘦的腰肢和腿，惹的路过的人频频看他。


    把口中的糖吃完，她缓缓“嗯”了一声，显然情绪不怎么高的样子。


    驰烬湛黑的眸扫过棠眠红透的眼尾，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糖，弯下腰，压低嗓音道：“吃棉花糖吃成红眼的兔子了，嗯？”


    或许是觉得在别人面前哭有些尴尬，棠眠用袖口抹了抹眼角，闷声道：“没有。”


    驰烬看了眼不远处的摊位，低头轻语：“原地等着。”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丝丝密密的透过衣缝钻进皮肤里，棠眠缩了缩身子，愣愣的盯着面前的路发呆。


    直到耳边传来驰烬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棠眠讶异不已，一双澄澈的眼眸专注的看他，浅色的瞳孔像漂亮的宝石。


    驰烬眸色深了一瞬，把手中东西递过去，调笑道：“真笨，不好吃也不知道换一个。”


    他买了摊主那所有口味的棉花糖？！


    棠眠怔了。


    所以，驰烬是以为她吃棉花糖吃哭了？


    想法一成形，就怎么压都压不住，棠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到底是谁笨啊？


    干净清透的眼睑弯成月牙，冲淡了清冷的味道，像春雨润泽。


    驰烬暗自勾了勾唇角。


    他乜了少女一眼，眉头微挑：“快点儿拿着啊，我手都酸了。”


    棠眠轻声应了一句，伸手接过。


    白的、蓝的、紫的、粉的，三四个棉花糖又圆又大，心里那股酸涩被彻底冲散。


    她歪了歪头，语气说不出的柔软：“驰烬，我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