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原始社会

作品:《中国古代法制史进修直播间

    多余的白骨被堆在一处山坡上,上面还有残留的血迹。


    温初辞站在那些白骨前,愣愣地注视着已经辨别不出是野兽还是人类的白骨。


    他把象征祭司的木棍放在白骨旁边,蹲在了白骨面前。


    部落的人们还在山坡下狂欢,庆祝战争胜利和收获珍贵的肉食。


    肉类烤熟的味道从那处传来,熏得温初辞直皱鼻。


    他蹲下身,捧起地上的散土,一捧一捧地往白骨上盖上去。


    白骨渐渐被散土覆盖,渐渐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温初辞的手上也全是泥土,刨土的时候,泥土陷进他的指甲缝里。


    “小辞。”


    法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后,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温初辞没有回头,自顾自地用手指挖土,埋葬此处的白骨。


    那个系统设定的反叛者,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NPC,也同样葬在此地。


    温初辞捧起的泥土,掩盖住了这个试图超越这个时代,却又葬身在习惯法下的灵魂。


    当然是错的。


    温初辞挖着土,一边想着。


    这个习惯当然是错的,怎么能因为并不存在的神明杀掉自己的族人。


    但是它应该是正确的。


    只要活在这个部落,活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祭司与首领认可的“习惯法”。


    温初辞停下来,他的手指有些疼了。


    一只长相很像白菊的花插在了泥土上,插在了白骨上。


    法渊蹲在温初辞的身边,倾身将散土往中间拢,支撑起他刚刚插上的那只白菊。


    做完这一切,法渊颔首,轻言道:


    “逝者安息。”


    那朵白色的小花突兀地立在泥土中,花瓣随着风微微摆动。


    温初辞蹲得脚麻,干脆坐在了泥地上。


    “我还以为你会再教育我,说什么‘宿主不要对NPC投入过多的情感’。”


    法渊没有回答。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但看着他的宿主一个人蹲在那里,背影缩成一团,一本正经地做着在他看来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突然觉得,做点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错。


    于是,他顺手摘了一支路边的小花,给带了过来。


    有的时候,法渊真的解读不了人类这种神奇的、有意识的生物。


    他的宿主,他更无法解读。


    【触发支线:法概念的争议——法律与道德之间是否存在概念上的必然联系[1]【1】】


    仪表盘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默契的安静。


    「正磕着呢,突然就拿出了我的笔记本」


    「给我从恋综干到课堂上了」


    【法律非实证主义:法律与道德存在必然联系,恶法非法】


    【不符合道德的法律不是法律,不应该被遵守】


    温初辞看着那朵晃动的小花,内心本能地向这个观点倾倒。


    他扼杀了一条探寻真理的生命。


    如果阿木没有被处死,他或许会坚持神明并不存在,去探寻真正治疗同伴的方法,或许这会是人类文明中医学的启蒙。


    但他被处死在了这个野蛮的时代,偏偏温初辞是知道真相的那一个。


    「同意,阿木是无辜的。」


    「失去同伴,质疑神明,结果落到这个下场,害……」


    一时间,弹幕都是向这个观点倒戈的。


    【法律实证主义:法律与道德不存在必然联系,恶法亦法】


    【即使不符合道德,法律经过国家和社会认可,也应该被遵守。】


    温初辞摸到了一旁的木棍,将它捏在了手里。


    「所以小辞又做错了什么呢?如果每一个人都以道德为由违反规则,那规则哪里还有存在的必要?这个部落得乱成什么样子啊」


    「那人还一拳往主播脸上砸了!」


    「不仅是小辞,那部落的人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们只是遵守了法律啊」


    「对啊,代入一下,如果你是部落的人,你一辈子遵纪守法,结果到头来,别人说你遵守的法律是错的,你是杀人的帮凶,你能接受吗?」


    两种的观点吵了起来,弹幕的文字疯狂从温初辞的面前划过,堆叠起来盖住他的视野。


    “诶,大家……”


    温初辞试图制止弹幕吵架,却被法渊拽了一下手臂制止。


    “在西方,那群法学家也是这么吵的。”


    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中国法制史直播间,也能发生这样的世纪争论。


    “那他们吵出结果了吗?”


    温初辞问道。


    弹幕也渐渐变少了,注意力集中在了温初辞和法渊身上。


    “按照规定,我不能告诉你。”


    法渊补充了一句:


    “你以后会知道的。”


    「小黄脸失望.jpg」


    「bro我也很失望.jpg」


    「哥们你有点装了」


    法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上面显现出极具赛博科幻色彩的蓝色光。


    “你的手受伤了。”


    “没有,只是看起来有点脏。”


    温初辞看着自己泥泞的手,手指往里捏时,倒真的感受到了一点刺痛。


    “我帮你。”


    温热的毛巾覆盖在手指上之后,刺痛也渐渐消散了。


    泥泞和划伤一起被带走了,温初辞抬手看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指,把另一只手也自然地送过去。


    有点神奇,跟变魔术一样。


    “系统哥你还挺万能的。”


    法渊笑笑,回答道:


    “我说过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恭喜完成旧石器时代任务,请前往新时期时代,解锁除死刑之外的其他原始社会刑罚】


    “我们走吧。”


    法渊将毛巾丢进自己的系统空间,出声说道。


    “等一下,我有件事要去做。”


    “我要去找阿北。”


    温初辞拿起放在地上的木棍,赤脚往部落里跑,连身后的喊声都没有注意。


    在这个虚拟的时空,作为大祭司的温初辞其实完全不用考虑善后的事情。


    但他还是拿着木棍去找阿北了,想在离开这里之前和阿北道个别。


    法渊站在不远处,靠在树上盯着赤脚跑得越来越远的少年。


    “阿北!”


    温初辞向阿北招招手,走近了些。


    阿北循声转身,脸上的笑容更深。


    他把手里拿着的果子在兽皮上蹭得更干净,献宝一样往前递,双手悬在半空中,身体往下鞠躬。


    “祭司大人,听说您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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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的旨意一口未吃,我刚刚去摘了果子,请您品尝。”


    “啊,谢谢你。”


    温初辞接过来,把两个像柿子一样的果子抱在怀里。


    他把那根木棍塞进了阿北的手里。


    “祭司大人,您这是……”


    “我听首领说,每一个大祭司都要找到一个被神明选中的人,作为下一任大祭司。”


    温初辞把木棍往前推了推。


    “我感受了神明的旨意,感觉你很不错。”


    “我怎么……”


    阿北受宠若惊,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


    “总之,这是神明的意思,你不能拒绝。”


    阿北听话地将木棍收了下来,目光依旧迷茫。


    “那……神明还何旨意?嗯,我应该怎么做?”


    来自未来的少年想了想,露出了明媚的笑。


    “不要慌张。”


    温初辞回来的时候,正在啃其中一个野果。


    味道很甜,汁水也很多,软软沙沙的口感,有点像软柿。


    他把剩余的一个递给法渊。


    “系统哥,要尝尝吗?”


    法渊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颗果子,没有伸手去接。


    “宿主,不要对NPC投入过多的情感。”


    公事公办的语气。


    温初辞疑惑地皱眉看他,手还悬在半空。


    刚刚还“小辞”呢,现在又变成“宿主”了。


    “真不吃?”温初辞问道。


    “……”


    法渊沉默了一秒,对上温初辞的目光,还是接过去了。


    他很用力地咬了一口,靠在树边盯着温初辞,嘴里嚼嚼嚼。


    “真挺甜的,对吧?”


    身为系统,一个优秀的人机,法渊没有人类那样的身体机能,不会疲惫、不会死亡,也没有味觉。


    他将嘴里没什么味道的东西咽下去,看着少年吃得嘴角沾上果汁,点了点头。


    “是很甜。”


    “那就好,走吧走吧,去下个任务点。”


    温初辞用干净的那只手推了一下法渊的肩膀。


    【欢迎宿主来到新石器时代】


    【您的身份是:部落的普通农民】


    清晨,天还没有大亮,一切都灰蒙蒙的。


    温初辞拿着一把石耙,手柄是木头做的,末端绑着打磨过的石器。


    庄稼上的露珠把他的裤脚打湿了大片,脚腕上又冰又凉,寒气刺骨。


    他拿着石耙,正在地里艰难地松土。


    一个向来坐在教室里的大学生干起农活来很要命,温初辞蹲着双腿发麻,站着又腰酸,累得呲牙咧嘴的。


    “法渊,我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温初辞一边擦汗,一边捏着自己酸痛的腰。


    “所以呢?”


    “我跑个一千米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指望我能很轻松地做农活吗?”


    生活在城市里的温初辞这是第一次抡起农具,勤勤恳恳耕地。


    「补药说了……主播补药说了……」


    「体测,是罪恶体测,是一学期跑一次800米的体测!」


    「我们可怜的小辞同学」


    「传下去,他们法学生最后的归宿是种地」


    法渊站在一旁,疯狂捣鼓手中的仪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