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艾莉亚敛去了唇边的笑意，她看了会手机，把它放进背包中，又从包里拿出个被装在自封袋里的小东西，拎着自封袋看着它。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发卡，上面被拼成蝴蝶样式的小宝石还掉了一块。


    一般来说这种已经破损的小物件，早就该被她丢进垃圾桶，或者放进不会再用的旧物盒里。


    但这个缺了一块的小发卡，是今天中午她来学校时莫莉转交给她的。


    “这是昨天被放到收发室的，信封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工作人员还不知道你是谁，今天我去拿我的快递时看到它被放在失物招领处，我觉得应该是给你的，就顺手拿过来了。”


    莫莉当时这么说着把一个信封递给了她。


    她接过信封后捏了捏，感觉里面就放着个小东西，于是当场拆开了信封，朝着桌面倒了倒，这个破旧的小发卡就从里面掉了出来。


    莫莉当时看到这个东西，一瞬间就尴尬了起来：“呃……这……是不是我弄错了，还是有人故意恶作剧？”


    艾莉亚看着静静躺在桌面上的发卡轻摇了下头：“没有，这是我的东西；我还以为丢掉再也找不到了……”


    说完她就向莫莉要了个自封袋把它装进去，收到了背包里。


    想到这，艾莉亚拿着它抬起手，让发卡对着阳光，就算透过自封袋，也能看到还留着几块宝石中最大的一块蓝色宝石上，内雕着小小的两个字母“A·W”。


    她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就重新把东西收进了背包中，抱着背包坐在台阶上发呆。


    这是她的发卡。


    是爸爸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也是她被绑架时，唯一带在身上能留作纪念，又被抢走的东西。


    现在，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唯一知道这个发卡曾经属于她的人，只有哈里·维耶里。


    那个绑匪家庭里，自称是她哥哥，却总是在打她的男孩。


    在中午刚收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她一瞬间觉得浑身发凉，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经历全都翻涌了上来。


    现在想想，她都佩服自己当时还能镇定地继续和莫莉说话，并且还记得快要上课了，得赶去听课。


    其实在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给艾伦打电话，可想到他正在出差办案子，就算她打了电话，对方也不可能马上出现在自己身边，还会影响到他的工作，便暂时放弃了。


    刚才在和艾伦通电话时，她也有想过要不要和他说这件事。


    但很明显，从声音都能听出艾伦的状态不对。


    想到他上周在纽约处理的那个案件，连西雅图这边都有不少人在讨论他当时开枪击毙那名“义警”到底对不对。


    艾莉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给他压力了，等过两天他状态好一些后再说吧。


    这两天她会提高警惕，不去人少的地方，路上会多注意有没有被人尾随，到家时也会记得先检查一下门窗有没有关好。


    事实上，她倒希望维耶里能快点出现，这样要怎么防范都有办法，倒是他一直躲在暗地里才麻烦，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手。


    又坐了一小会儿，想着她是偷偷溜出来的，课还没听完，艾莉亚起身拉开门回到大楼里，回去继续听课了。


    ……


    正午的阳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照进不大的空间，形成了几道细小的光柱，让人勉强能看清四周的东西。


    在这昏暗的环境中，一个小女孩缩在角落里，她的身前摆着一个大盘子，里面是一堆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珠子和一条作为参考的珠链，她正拿着根细线默默地串着珠子，脚边放着数条已经完成的珠链。


    “维娜！”


    这时外面突然有个女声大喊了一声，女孩的手一抖，刚要穿进细线的珠子从指尖滑落掉回了盘子里。


    她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挪开，移到平稳的角落里，又把之前串好的珠链都推了过去，才爬起来慢腾腾地往外走去。


    走到小小的门口她就停下了脚步，因为她脚上绑着的绳子只够她走到这里。


    “{给，午饭。}”


    把她喊出来的女人往她手里塞了个面包，就匆匆地走开，她熬的粥还在烧着，得去盯着。


    “{哈里，准备吃饭了。}”把一锅燕麦粥端到房车边支起来的桌子上放好，又拿了一篮面包放到已经坐在桌边的男人身前，女人就去找自己的儿子：“{哈里！你又在干什么！？}”


    “{妈妈，我昨天看到那边有野兔子，我在做陷阱。}”


    被女人拽着衣领拖回来的男生经过桌子的时候伸手拿了个面包，一边啃一边走到了车门边。


    他看着坐在车门内的台阶上低着头啃着面包的女孩，突然伸出手用力拽了一下她的头发。


    “痛！”


    被人突然猛拽失去平稳的女孩一头撞在了车门上，发出一声吃痛的轻呼，但她只是抓紧了手中的面包，靠在车门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哈里，别欺负你妹妹！过来喝粥。}”女人听到声响抬头看了一眼，对儿子说道。


    “{妈妈，她是不是傻掉了？}”


    走到桌边坐下的男生喝了两口热粥后，抬头问道。


    女人听后又看了眼安静地缩在车门内啃着面包的女孩，想了下，拿个小碗倒了勺燕麦粥端过去。


    “{维娜，喝点吧。}”


    她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女孩露出个笑容。


    后者望着她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小碗，捧着它小口小口的喝着。


    女人抬起手，女孩坐着的上身马上往后闪躲了一下，也不吃东西了，紧张地看着她。


    她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回到桌边坐下，对儿子说道：“{维娜是你妹妹，别总欺负她，哈里。}”


    很快大家都吃完了午餐，男人带着儿子去了看到野兔的地方，女人开始清洗餐具，收拾吃剩下的东西。


    女孩重新回到房车内昏暗的空间中，坐下抱过那个盘子开始继续之前的穿珠子的活。


    很快女人上了车，她来到女孩身边伸手拿起已经串好的那些珠链，数了下后对女孩说道：“{下午还要弄十条，知道了吗？}”


    低着头穿着珠子的女孩轻点了下头，后者就拿着那些完成品又离开了房车。


    女孩机械地摸着珠子往细线里穿，突然摸到颗大概是混错了盘的不太一样的珠子。


    她拿起这颗蓝色晶体状的珠子，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从那小小的窗户里往外看，女人正在不远处洗衣服，男人和男孩都不在附近，一时半会儿没有人会进到房车来，于是她小心地打开了自己靠着的一个箱子，伸手进去在最里面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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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里摸出个东西，握着它爬到阳光照进来的地方，摊开了手掌。


    那是缺了一块的蝴蝶发夹，她把刚摸到的蓝色珠子拿到缺角的地方比了比，果然一对比就能看出两者根本不一样，一个只是廉价的塑料珠子，另一个是专门定制的宝石发卡。


    把珠子丢回盘子里，她靠着箱子缩坐在角落里，双手捧着那个破损的发卡，小声说道：“{我不}……我不叫维娜，我叫艾莉亚……爸爸……”


    这么说着，眼泪就从她的眼角涌了出来，她抬手用手背去擦流出来的泪水，但越擦泪水越多，最终她抱着那枚发卡趴在地上小声的哭了起来。


    哭了一场后，女孩觉得有些累，眼睛慢慢地眨了几下就缓缓地闭上了。


    “好痛！”


    再次被人拽着头发弄醒，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拿在手中的东西被人一把抢走了。


    “{这是什么？你藏了什么东西！}”


    男孩跟着父亲弄完陷阱回到车内，就看到女孩趴在角落里睡着了，他想也不想地走过去，伸手拽着对方的头发要把她弄醒，然后就看到她手中握着什么东西，便一把抢了过来。


    可他还没仔细看清楚，之前一直任由他打骂都没什么反应的女孩这时突然大喊了一声“还给我！”就向他扑了过来。


    女孩一下把人扑倒，就要去抢被对方抢走的东西，并且一边抢一边还不忘用拳头用力地打对方：“你把它还给我！”


    “{你这个小疯子！}”男孩被打了几下后，也开始反击，但因为一开始就被对方压到了下方，车厢内的空间又窄不够他施展和翻身，一时间竟然处在了弱势。


    而听到车内的动静跑上来的夫妻俩，马上就过来把两人分开，男人把儿子带下车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女人上来就给了女孩两个耳光，直接把她打得眼冒金星，觉得嘴里涌上一股甜意。


    但女人似乎还不解气，又抬腿踢了一脚，直接把女孩踹倒，看着她撞到旁边放着的箱子，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下次你再敢不听话动我儿子一下试试看！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撂下这句恶狠狠地警告之后，女人没管趴到地上没再动弹的女孩，匆匆跑下车去看她的儿子去了。


    “{妈妈，我不要她了，她就是个疯子！}”


    “{哈里，我和你说了多少次，别总欺负她，兔子急了也咬人，这次长教训了吧！？}”


    “{到下个城市再看看，不行就再抓一个。}”


    “{又抓？这是第二个了。}”


    “{总要找个听话乖巧的；哈里，要是你真不想要她了，到下个城市，我就把她处理掉。}”


    “{她、她长得很可爱……}”


    “{你自己考虑吧。}”


    听着外面一家三口讨论着她的事情，觉得全身上下好像散了架一般的痛的女孩趴在地上，双手慢慢地握紧成拳。


    ……


    睁开眼，艾莉亚摸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凌晨1点不到。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翻个身，又过了一会儿，她翻身坐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一个药瓶，拧开瓶盖，倒了两颗胶囊出来，张嘴把它们直接吞下去，然后把药瓶放回抽屉里，再次倒下，拽过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地，连根头发丝也没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