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保持镇定

作品:《逆爱之车祸后,我的畏畏失忆了

    “ICP spike!(颅内压骤升!)”


    一位护士急促地报告。


    Dr. Vance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Mannitol bolus!(甘露醇冲击!)Hyperventilate!(过度通气!)Elevate head!(抬高床头!)Check pupil!(检查瞳孔!)”


    团队立刻行动。


    药物迅速推入静脉,呼吸机参数被调整,病床床头被升高。


    一名医生迅速拿起小手电,检查吴所畏的瞳孔对光反射。


    池骋猛地站起,安全带瞬间绷紧,勒得他生疼。


    他如同被激怒的猛兽,双眼赤红,几乎要冲破安全带的束缚扑过去:“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颅内压急性升高!可能是血肿周围水肿加剧,或者微小血管渗血!”


    Dr. Vance头也不抬,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双手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


    “池先生,请保持镇定,回到座位!任何干扰都可能致命!”


    汪朕的目光终于从舷窗外收回,落在那剧烈波动的曲线和池骋濒临失控的脸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不能有事!”


    池骋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咆哮,“汪朕!你保证过的!”


    他凶狠的目光越过忙碌的医疗团队,死死嵌在汪朕身上,那眼神里的质问和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汪朕没有回应池骋的咆哮,他的视线落在吴所畏脸上。


    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在警报红光下显得更加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然后,汪朕的目光缓缓移向Dr. Vance,带着一种无声的、却重逾千钧的压力。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必须成功”的指令。


    Dr. Vance感受到了那目光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断力:“准备紧急脑室穿刺引流!释放压力!快!”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操作,在颠簸的飞机上进行颅内穿刺,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但此刻,这是阻止灾难性后果的唯一选择!


    池骋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眼睁睁看着医生戴上无菌手套,拿起那闪着寒光的穿刺针……他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头顶,又瞬间冻结。


    他想冲过去阻止这看起来无比危险的操作,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根针,但Dr. Vance那句“任何干扰都可能致命”如同最坚固的锁链,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昂贵的机舱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巨大的恐惧和无能为力的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


    穿刺在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进行。


    Dr. Vance的手稳如磐石,在护士的精准配合下,动作快如闪电。


    细微的“噗”声几乎被警报声淹没。


    成功了!


    一股清亮的脑脊液顺着引流管缓缓流出。


    奇迹般地,那刺耳的警报声减弱了,屏幕上疯狂爬升的曲线开始回落,最终稳定在一个虽然偏高但已脱离危险区间的数值。


    机舱内紧绷到极致的弦,猛地松弛了一点点。


    医疗团队成员无声地交换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Dr. Vance紧绷的下颌线也终于缓和了一丝。


    池骋如同虚脱般重重地跌坐回座椅,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视线因为过度紧张和刚才的强忍而有些模糊。


    他看着监护仪上平稳下来的数字,看着吴所畏依旧微弱但不再急剧恶化的生命体征,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和后怕席卷而来,几乎让他支撑不住身体。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隔着无菌单,极其小心地、颤抖地握住了吴所畏冰凉的手腕,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他的浮木。


    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却奇异地安抚了他狂跳的心脏。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高大的身躯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哭泣,是恐惧过后难以控制的生理反应。


    汪朕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翻滚的云海似乎平静了一些,在夕阳的余晖下染上壮丽的金红。


    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那片燃烧的天空,依旧沉静,只是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松开。


    他端起手边一杯早已冷却的水,极其缓慢地啜饮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无形的重量。


    机舱内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一场致命的危机暂时被压制下去,但目的地苏黎世,那场关乎生死、也关乎池骋与汪朕之间无形战争最终走向的手术,正在步步逼近。


    池骋紧握着吴所畏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如同守护着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病床,再次锁定了汪朕。


    汪朕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和赤裸的敌意,却沉淀着更沉重、更复杂的东西——


    一种在生死边缘被迫捆绑在一起的、充满猜忌却又不得不依赖的、冰冷而奇异的同盟感。


    汪朕的眼神依旧深不见底,如同寒潭,但池骋却在那片深寒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涟漪——


    那或许不是同情,也不是认可,更像是一种……对池骋此刻状态的、纯粹的观察与评估。


    池骋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眼神疲惫却锐利,带着孤狼般的警惕和绝不妥协的意志。


    他用目光无声地宣告: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汪朕布下的迷局,为了病床上这个人,他将战斗到底,寸步不让。


    飞机穿透云层,朝着未知的命运,继续平稳而坚定地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