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寻到一个不大的山洞。两人一狗，围在火堆旁，烤着被露水打湿的鞋和衣物。


    小黄抖动身上的毛发，没几下它身上就干了。


    “狗倒是方便。”程宁笑着摸小黄的头。


    “羡慕了？”萧啸翻动底下的木材，试图将火势变得更大，他好烤兔子。


    这样层层叠叠的山林中，程宁一剑刺死了两只叠在一起的兔子，还不忘和他炫耀：“你看我就说吧，我三岁拿着一柄木剑就敢在山里追着兔子跑。”


    脸上写满了快来夸我的表情。


    “你真厉害。”萧啸顺着程宁的心意说。


    他们打算徒步穿越整个祁连山脉，走到西北去看看那片草原。


    沿途有间道观，程宁抱着寻宝的态度，踏进这间道观。


    三间木房，一个长满杂草的院子，正堂上立着雕像。


    从里逛到外，并未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咱们今天晚上就睡在这？”程宁推开最后一间门，里面空荡荡剩个床架子，连个床板都没有。


    “可以。”萧啸用路上顺来的藤蔓，给小黄做了跟狗绳，以免小黄乱跑，还得找它。


    而小黄是一只自由的狗，它不愿意被束缚，所以它一心蹭着程宁的腿，希望从程宁的手中得到自由。


    但它不知道，程宁是一个极为简洁的人，简洁到养狗都由萧啸代劳。


    “别蹭，小黄，你身上脏。”


    被程宁嫌弃的小黄趴在地上呜呜的叫。


    “今晚吃什么？”程宁问。


    “再去逮两只兔子来。”


    “……这玩意可遇不可求。”


    “那就吃院子里那颗歪脖子树的叶子。”


    程宁悲催的接受了无粮可吃的事实。


    她又开始练剑，顺带用剑意削去院中的杂草。萧啸则对院中的歪脖子树下手，树干可以当做柴火，树叶可以用来充饥。


    好树！


    嚼着树叶围着火堆，程宁在默念心法，身体的灵气越充盈，整个人便越轻盈。


    山林笼罩在黑幕下，萧啸在身后靠墙睡觉。


    一道黑影从窗前闪过。起初程宁以为是风吹树，树影在摇。但仔细用神识去分辨，却发现不是。


    那是一道人的影子，却没有看见人。


    程宁叫醒萧啸，示意他看门口。门口的地上赫然有一道斜影，但门外却没有人。


    萧啸胆子大对着那道影子说：“你进来啊。”


    那影子真的进来，吓得小黄汗毛竖起。程宁也躲在萧啸身后，“人呢？”


    没有任何东西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萧啸从一旁的树干上拆下一根细枝，摆成三根开始算卦。


    “我的占星师曾教过我。”他向程宁解释，但程宁分明不信他随手掰来的树枝。


    他让程宁抽一根，程宁抽到了最短的一根。于是萧啸说：“没什么大事。睡吧。”


    说完，他就重新靠到墙上，“它过它的，我过我的。”


    “什么？”程宁震惊，但又很快接受这样的事实，这座大山里什么都可能存在，“你不惹我，我不惹你哈。”程宁指着影子说。


    影子还是在地上游走，一晚不得停歇，直到第二日的太阳努力的从树林的缝隙中，照耀到道观。


    程宁嚼几口树叶醒神，围在她身边的影子终于走了。


    “你昨晚，通过三根树枝看出什么了？”程宁站在已经被她清出一片空地的庭院问。


    “三根树枝，你随意选到其中最短的，这证明了你最近没有凶险之事。”萧啸答，其实萧啸什么都没看出来，但是为了装逼，他绝对不会把真相告诉程宁。


    他也不会告诉程宁，他昨晚一整晚压根没闭眼。


    直到影子消失在地面。


    “教教我。”程宁对这种奇怪术法非常感兴趣，她自己学会了，以后就不用求助他人了。


    她的想法自然被萧啸拒绝，萧啸自己都不会，还教什么？有什么可教？


    程宁正站在原地不满，企图用静站的方式迫使萧啸屈服。


    但在此时，黑影又出现了，就在程宁的脚底。程宁走到哪里，黑影就跟到哪里，程宁跳到萧啸背上，黑影便出现在萧啸脚下。


    “这是什么鬼玩意？”程宁朝着黑影吐口水。


    小黄在一旁，吓得夹起尾巴。


    “小黄，别怂，咬它。”程宁在指挥小黄，但小黄压根不听她的。


    “好像……我们被缠上了。”萧啸说。


    “不！”程宁在萧啸背上哀嚎，她才过几天的舒坦日子啊。怎么会被一个影子缠上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程宁趴在萧啸肩头，嚎叫。


    “别叫。小黄过来。”萧啸说，“我们离开这里。”


    两人一狗朝道观外走去，那影子跟到门口，便不再往前。程宁从萧啸的背上下来，隔着门栏看着影子。


    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能跟它对话吗？”程宁想起萧啸之前能和动物对话，便问。


    萧啸摇摇头，“我没见过它，而且我觉得它不是动物。”


    “可是，你不好奇吗？”程宁问。她很好奇，对这儿绵延的山脉好奇，对这座山脉中存在的生物好奇，她对什么都好奇。


    “小心你小命不保。”萧啸将手举到脸旁边，张牙舞爪的吓唬程宁。


    “哼！”程宁才不怕他吓，“反正没事干，研究一下。”她在门栏两侧反复跨越，逗弄着地上的黑影。


    “小黑。”程宁给黑影取了个名字，两人在道观外停留，但程宁一直跃跃欲试想再次进入道观内，被萧啸阻止。


    “小心你小命不保。”萧啸提醒她。


    可程宁倔强，她实在是好奇，什么样的地界，什么样的诱发原因，能养出黑影这样的东西。


    “反正我们都是来游历的，又不是来享福的，吃点苦也没什么。”她在说服萧啸，也在说服自己。


    萧啸很强硬，坚持表示拒绝。


    “可是我就是觉得以前的生活太过安逸了，才会自找苦吃，才会到这种了无人烟的地方磨炼修为。既然这件事情撞到我眼前了，那么我就得看清楚，想明白。”


    程宁不想再做傻瓜，要命运三番五次的提醒她，才会幡然醒悟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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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瓜。


    “你不愿意？”她看向萧啸。


    又是那双眼睛，自己怎么就拒绝不了她呢？怎么就会次次陪着她跑，次次被牵着鼻子走呢？


    “好。”萧啸在短暂的心理抉择后，快速的答应。


    他们又踏入道观，留小黄一狗在馆外。依旧是程宁走到哪里，黑影就跟到哪里。三间房，程宁与萧啸一间间的走过，最后停在雕塑前。


    雕塑前，黑影消失了。


    雕塑年久失修，彩绘脱落，木质结构也有些被腐蚀，已经认不出是谁的像。


    但是黑影到了这儿，就消失了。


    她和萧啸对视一眼。程宁胆大，竟要爬上木台，去触碰雕像。


    萧啸拦住她：“对神明不敬，是大罪。”


    “神明尊重我吗？”程宁反问。


    木质腐败，留下一些碎屑在程宁手上。她站的高，看见黑影就在门外，贴着门槛，但始终不肯靠近一步。像是这里面对它而言，有什么禁制一般。


    在程宁不知道的西边草原，有一群人已经盯上她了。


    程释道的女儿，无论是活人，或者是一具死尸，落在他们手里，都对他们大有助力。


    程宁让萧啸也上来，两人站在雕像前，从上至下看着门外的黑影。


    “真奇怪。”程宁感叹，“世间万物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你又是为何存在？又为何被困在这个道观内？”


    “其实并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只有萧啸回答程宁，“万事万物既定的规律，你我并不能全知，它过它的，我过我的。”


    “可是我害怕，我害怕今天我不搞清楚，明日又会在这些不清楚的事情上吃亏。”程宁有些忧愁。她比萧啸矮半个头，萧啸从侧面看去，只能看见微嘟的嘴唇。


    萧啸看着她的侧脸，心中再次描摹，然后无可抗拒的说：“那就弄清楚。”


    他向程宁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向上，等着程宁搭上来。


    程宁看着萧啸掌纹清晰的手心，将自己的手搭上去，掌心与掌心相接，十指相扣。


    踏出门栏，黑影又出现在程宁脚下。


    “你会不会说话？”程宁蹲下身，戳着黑黑的土地问。但没有任何一个声音回答她。


    山林间唯一的声音是小黄在门口的狂吠。


    两人决定又在道观住一晚，反正有时间可以浪费。


    萧啸依旧在折腾那颗歪脖子树，程宁依旧在院中练剑，剑气划过周围的杂草纷纷倒地。


    小黄依旧站在外面，不愿进来。


    晚间，那黑影便能站起来，比萧啸还高一点。


    起初，程宁被吓了一跳，但定睛一看，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连人的形象都看不出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保险起见，今晚他们住在有雕塑的那间屋，黑影就直愣愣的站在门口。


    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晚间，起了大风，风呼呼的通过门口往里面灌。程宁惊奇的发现，黑影竟还能起到挡风的作用。


    她凑到萧啸耳边，跟萧啸说她的这一发现，她评价：“还算有点用，就是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