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谨半边身体都麻了,僵硬地扭头。


    甄玉蘅笑眯眯地抚摸他的脸颊,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脑子不好,肯定会把我忘了,所以我自己来找你了。”


    还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甄玉蘅早就预料到他会直接走,所以提前来了。


    谢从谨挤出一丝笑,甄玉蘅捏着他的耳朵,问他:“惊不惊喜啊?”


    谢从谨点点头,甄玉蘅微笑:“都说好了,我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你不会想要抛下我吧?”


    “怎么会?”


    “那就好,我们出发吧。”


    甄玉蘅得意地看他一眼,坐端正了。


    谢从谨还想说服她,牵住她的手道:“我想了想,不如你还是回家里等我吧。”


    甄玉蘅抽出自己的手,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少废话,赶紧动身。”


    谢从谨无奈地叹口气,只好由她去了。


    为了赶在赵家发现之前查清案子,他们当夜出城,路上一刻也不停地赶路,隔日清晨已经赶到了目的地。


    当时饥荒闹得最严重的就是这几个县,他们决定从此处查起。


    连着赶了一天多的的路,众人都疲惫不堪,先在客栈落脚。


    休整之后,谢从谨和甄玉蘅一起用饭,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当时朝廷下拨了赈灾粮,但是肯定是没有到百姓的手里,否则赵家不会有发国难财的机会。”谢从谨一边喝粥,一边说,“待会儿我们先去民间走访,问一问当年赈灾粮发放的情况。”


    甄玉蘅点头说好,“如果赵家要哄抬粮价,谋取高利,事先会大肆屯粮,那就让人到各家粮店查一查,灾前是什么人来收粮。”


    谢从谨“嗯”了一声,把此事交代给了飞叶。


    待用过饭后,甄玉蘅和谢从谨便换了衣裳,到村子里去走访。


    他们去的村落,看房屋是不少,但是人口却不多,想来是受几年前的饥荒影响。


    行至田野间,见有个老汉在耕田。甄玉蘅前去搭话,那老汉只埋头锄地,不怎么搭理人。


    甄玉蘅便使了银子,笑容和气地说:“老伯,我们是从外乡来的,到这儿来想要买田,跟你打听些事情。”


    老汉看了看甄玉蘅手中的那块银子,并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是一副更加警惕的样子,像是怕有诈一般。


    “买田?你们怕不是和赵家是一伙儿的吧,这田不都被你们占完了,还要买?”


    甄玉蘅听到个赵家眼睛一亮,谢从谨便问:“老伯你误会了,我们也只是平头百姓,想置办几处田地罢了。不过你说这儿的田都被占完了,是什么意思?”


    老汉将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一脸戾气地说:“你们瞧瞧这山头上,几乎全都是赵家的地,还不是当初闹饥荒,没粮食吃,买又买不起,赵家前来施粥,跟村民们说可以卖地换粮,那时好些人都要饿死了,一听说能换粮食,觉着这买卖划算,便把地低价卖给赵家了,可这粮食一吃完,也无地可耕了,又靠什么活呀。”


    二人跋涉那么久,总算是听见了想听的,甄玉蘅一副很同情的样子:“什么?竟然有这种事?那老伯你那个时候没卖田,可真是明智之举啊。”


    老汉的脸色和善了一些,又跟他们说:“我呀,家里人都死得早,就剩我一个,闹饥荒时,一个人也好养活,好歹是撑住了,没卖地。你看看这村子里,都不剩几家人了,好多人都是那个时候,卖了地,后来只能背井离乡去找别的营生了。”


    谢从谨跟着叹气,又说:“那这么说,赵家当时让你们以地换粮,不就是趁火打劫吗?”


    “可不是嘛!我们这都是上等的良田,正常卖,一亩至少换二十石粮食,他们按十二石收,不就是趁火打劫?我们这些农户,就是靠种地过活,地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呀。但是那个时候饿都要饿死了,有人能给粮食,那肯定都觉得他们是大善人呀。”


    甄玉蘅问道:“官府没有给你们发赈灾粮吗?”


    老汉说起这个,脸色更加气愤,“什么赈灾粮,那么多灾民,就发那一点粮食,还都是陈粮,咋吃啊?”


    果然,赈灾粮不到位,市面上的粮食又被哄抬至天价,饥民走投无路,要想吃粮食,就只能低价卖地。


    随后甄玉蘅和谢从谨有走访了两家村子,都是一样的情况。


    晚上回到客栈后,飞叶把调查的情况汇报给谢从谨,说饥荒起来之前闹了场旱灾,那个时候就有当地的一家商户就大肆收粮,后来高价卖粮的也是他们。那家商户就是当地人,谢从谨又让飞叶去查那商户的底细。


    晚间二人思考着这件事,甄玉蘅说:“如果没猜错的话,灾前收粮,后来又高价卖粮的那家商户和赵家有勾结,赵家事先将饥荒的情况掌握了,提前让人去收粮,等到饥民无数,等着粮食救命,市面上的粮食已经被抬到天价。而赵家又私吞了赈灾粮,一面拿赈灾粮开仓放粮作好人,一面又煽动饥民卖田换粮,趁灾夺产。”


    谢从谨不置可否,“光是这一个县,几百里亩田,就算赵家以十二石米收,那也数量庞大,赵家哪儿来这么多粮食?背后肯定有问题。”


    “不过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测,得有实证。”甄玉蘅思忖片刻道,“户部拨的粮食,跟运到当地官府的数目肯定对不上,得先拿到这个证据。赵家来这儿收了那么多田,肯定是运了不少粮食过来,这路途上的运输,还有屯粮的粮仓,都有迹可循。另外,咱们还得找到当年卖田的农户,拿到地契文书,证明赵家趁灾夺产。若是把这些都查清楚,就有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了。那事情就都好办了。”


    谢从谨表示赞同,“我估计这儿的衙门也不干净,咱们明日再去走访一下,先去找那些农户,把能拿的的证据都拿到手,再去衙门亮明身份,向他们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