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谨浅饮一口,赞道:“夫人茶艺独到。”


    甄玉蘅微微一笑,扶着他到窗口坐着,“案子进展如何了?”


    “那个赵巍没再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什么手段都使了。”


    “三皇子大闹皇城司,非要把赵巍带走,我还以为那个赵巍很关键呢。”


    谢从谨摇了摇头,“我看他那个样子,不是什么硬骨头,不说不是不愿意说,估计是真不知道。他可能就是个小喽啰,关键的环节他接触不到,自然知道的有限。”


    甄玉蘅眉头微蹙:“那怎么办?也不能一直跟他在这儿耗着,赵家肯定会趁着这段时间去抹除罪证。”


    谢从谨表情并不轻松,“赵家动作很快,我让人去其他环节再查,已经晚他们一步了。所以,我想直接去当时闹饥荒的地方实地探查。”


    甄玉蘅想了想,觉得可行,“人在做,天在看,就算他们能在各个衙门里走动关系,抹除掉痕迹,那些受苦受难的饥民肯定是抹除不掉的,若是去了,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


    谢从谨点头:“我打算明日夜间就动身,而且动作一定要快,因为就算我隐秘行事,赵家也很快会察觉,怕是会横加阻挠。”


    甄玉蘅微讶,“明日晚上就走?这么赶?”


    “还是得尽快,不然赵家都把一切摆平了,想查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甄玉蘅面露犹豫,挽着他的胳膊说:“可是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哪有那么娇弱?”谢从谨拍了拍她的手,“就在京城以北,离得不远,马车两日之内就到了。”


    “现在冰天雪地的,往北边就更冷了,我得多给你准备几件衣裳。”


    甄玉蘅说着就去翻衣柜,她叠着衣裳,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问他:“你这次去又不是公干,是暗查,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谢从谨哑然失笑:“你去做什么?”


    “我不放心你呀。”


    甄玉蘅越想越觉得可行,走到谢从谨的身后,弯腰抱住他的脖子,“你身上有些伤,身边得有个仔细的人照顾着。”


    “飞叶都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有他照顾我就行。”


    “他那毛手毛脚的,怎么顾得好你?还是我去吧。”


    谢从谨却道:“别闹,又不是去游玩,保不齐会有危险,你就老实待在家里吧。”


    甄玉蘅一听他说会有危险,更要去了,“我待在家里也是提心吊胆的,还是跟在你身边,时时刻刻看着你才能安心。”


    谢从谨还是不同意,甄玉蘅缠着他,磨了好久,总算是让他点头了。


    ……


    第二日上午,谢从谨去了皇城司,把事情都交代给卫风,嘱咐卫风,他不在的时候,一定要守好皇城司,若是再有三皇子那样的情况发生,就直接把门关上,绝对不能让人擅闯进来。


    午后,姚襄再次来国公府给谢从谨诊治时,带来了公主的消息。


    “谢大人,公主说了,让你今夜亥时末,带着她要的东西,到公主府西北角等候,届时会有人领你从后门进去。”


    谢从谨点头说好。


    等他把东西送去公主府,正好趁夜出城。


    晚饭后,就差不多要出门了。


    甄玉蘅还忙着检查衣物有没有带齐,还问谢从谨:“咱们大概要去几天?”


    谢从谨回她:“快的话六七天就回来了。”


    “那我带的衣裳应该够了。”


    谢从谨听她在那儿嘟囔,轻咳一声,说:“你先收拾着,等我把东西送去公主府,再回来接上你。”


    甄玉蘅笑道:“好,那我等你。”


    谢从谨点头,等到了亥时,他便先一步出门了。


    本来就天冷,这会儿时辰又,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谢从谨的马车乘着夜色,穿过街市,来到公主府时,正好是亥时末刻。


    马车刚停下,公主府西北角的树下,亮起一盏灯火。


    一个侍女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提着灯笼走来。


    侍女对着马车里的谢从谨福了福身,“谢大人,公主已经等候多时,请随我入府吧。”


    谢从谨下了车,飞叶扶着他,跟着那侍女往里走,两个小厮从车厢里抬下来一个箱子往里面搬。


    到公主房里后,谢从谨指着那箱子,说:“公主要的,都在这儿了。”


    楚月岚半靠在美人榻上,打了个哈欠。她把怀里的猫儿放到地上,慢悠悠地走过来,打开箱子大致地翻了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够有诚意。”


    谢从谨说:“这些公主看完后,要尽快归还。”


    “放心,我心里有数。”


    楚月岚当即吩咐侍女:“把这些拿给孟柯,让他现在就开始看。”


    侍女低头应是,让人把箱子搬走了。


    楚月岚又问谢从谨:“你那案子查的怎么样了?赵家可有什么动静?”


    谢从谨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计划透露给楚月岚,只说:“还没有。”


    楚月岚懒懒道:“没有就罢了,我看你查这个也没什么意思。”


    “公主何意?”


    楚月岚冷笑一声:“赵家水是深,但是他们肯定和这一次的谋逆无关,这一点,相信你自己也清楚。除此之外,我要提醒你,就算你拿到赵显他们发国难财的铁证,圣上也不会处置赵家。”


    这话谢从谨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因为赵家盘根错杂,圣上不会动他们。”


    楚月岚意味深长地笑了,“父皇不是不想动,只是轻易不能动,赵家势大,要动就必须一下子连根拔出,而你说的什么发国难财的事,根本不值一提,不足以撼动赵家,所以父皇八成不会管。我怕你啊,最后是出力不讨好。”


    谢从谨沉默片刻,对她说:“多谢公主提醒,我先走了。”


    “不送。”


    谢从谨从公主府出来,一路都在想公主的话,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但是都路行此处,又不能不走,还是见机行事吧。


    他上了马车坐稳,吩咐道:“走吧,直接去北城门,不必回国公府了。”


    他根本没打算带甄玉蘅一起去,此行说不准会出什么事,他不想她跟着涉险,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先溜之大吉,等回来再给她赔罪吧。


    谁知他话音刚落,一条柔软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肩膀。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