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议完事,甄玉蘅又去给谢从谨端药,她一边吹着汤药,一边说:“我就说你得带我来吧,我既能给你出谋划策,又能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要是你一个人来,哪有那么轻松。”


    谢从谨坐在床边笑,“夫人贤德,我自然清楚,还不是怕累着你。”


    “那你还是小看我了,这点事才累不着我。”


    甄玉蘅哼了一声,给他喂药。


    谢从谨喝完药,二人早早地歇下了。


    第二日,二人又动身去了乡邻间打听消息。


    当时为了不被饿死,被迫选择卖田的人不少,应该是能找到人的,他们到村子里打听,辗转几处地方还真找到了一户人家。


    据说这户当时算是比较宽裕的人家,闹饥荒时,他们虽然也买不来粮食, 选择了卖地,但是没有全卖,还留有一亩三分地供日后生计。


    谢从谨二人找到这户人家后,他们说当时赵家起初说的是抵押,他们的田地抵押给赵家换了粮食,日后还可以再换回来,他们都想着赵家是多有头有脸的人家,说话办事肯定是讲究的,很多人就动了心思,卖了天。可是等他们想把田地换回来时,赵家却开出了三十石一亩的高价,那谁买得起?


    他们拿出了当时同赵家签定的文书给甄玉蘅他们看,谢从谨又询问了一些细节,谈及赵家的粮仓时,他们竟然还真知道,当即就说可以带他们去。


    那农户说离得不远,刚好现在时辰尚早,甄玉蘅和谢从谨便说去看看。


    二人一块跟在后头走着,甄玉蘅还很欣慰地说:“没想到此行这么顺利。”


    被她拉着的谢从谨却是一阵沉默。


    她扭头问他:“怎么了?”


    谢从谨有些犹疑地说:“只是觉得,未免太顺利了,今日找到的这户人家,对我们也一点没戒心,直接就把地契文书给我们看了,问粮仓地点,他们居然也知道,就想着成心等着我们似的。”


    他这么一说,甄玉蘅心里也犯嘀咕,“你觉得有问题?”


    谢从谨眉头微微蹙着,“有没有问题,现在也说不清楚。”


    甄玉蘅看了看前头带路的老农,低声说:“那这个地方,咱们还去不去了?”


    “去,是不是坑,总得去了才知道。”谢从谨说,“反正飞叶带人悄悄跟着咱们,万一有什么危险,他会出来护卫的。”


    他们二人出来探听消息的时候,一向是隐瞒身份,不让人跟着,飞叶带了一些人,只在暗处悄悄护卫。


    甄玉蘅点了头,牵着谢从谨的手,跟上了那老农的脚步。


    走了一会儿后,甄玉蘅二人跟着进入了一处山林中。


    他们越走越深,甄玉蘅也不禁越来越不安,就在她想叫停时,前头的老农,停下了脚步,伸手指着前头的方向。


    “就是那儿了。”


    甄玉蘅看过去,是一处山洞。


    她跟身旁的谢从谨说:“是个山洞,要进去看看吗?”


    谢从谨点头。


    这会儿天色还很明亮,甄玉蘅扶着谢从谨到了山洞口,没错的话,这里就是赵家把粮食运来之后,临时的屯放点。


    谢从谨看不见,甄玉蘅也不敢往山洞里走,只在外头看了看,见到角落里有零碎的稻谷。


    甄玉蘅弯腰捏起来那稻谷,跟谢从谨说:“估计就是这儿了。”


    她说着,看到了山洞里的地上丢着几个袋子,应该是装粮食的,她过去捡起来看那,那黄布袋子上,竟然有朝廷盖的朱红大印,印着“户部赈粮”几个字。


    甄玉蘅惊道:“这果然是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


    话音刚落,谢从谨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屏息凝神,蹙眉道:“有人来了,十个以上,都骑着马。”


    甄玉蘅第一反应是怀疑这就是个陷阱,那老农将他们带过来,再叫人来围剿他们。


    她看向山洞外的那个老农,立刻冲过去,拿着匕首抵上了他的脖子。


    “你诈我们?”


    老农一脸惊慌,“不是,我诈你们什么了?不是你们要来这儿的吗?”


    甄玉蘅一时也说不清楚这人到底是好是坏,冷声道:“等他们来了,拿你做人质也能挡一会儿。”


    “他们是谁?我啥都不知道啊!”


    甄玉蘅不听他的解释,抓着他一块走。


    而谢从谨从袖中掏出一支烟花点燃,烟花在空中绽放,这是给飞叶的信号。飞叶看到后,会尽快赶来。


    “我们先走。”


    甄玉蘅还拿刀挟持着那老农,谢从谨搭着她的肩膀跟着她走。


    那老农一个劲儿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


    甄玉蘅想他们这样跑也跑不远,要是碰上面肯定麻烦,便找了一个树丛躲藏了起来。


    三人蹲在树丛后,甄玉蘅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老农一个劲儿地嚎,“我好心好意带你们过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甄玉蘅怕他将那些人引来,用胳膊肘碰了碰谢从谨。


    谢从谨会意,抬手朝那老农后颈一劈。


    那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甄玉蘅将他放到一边去,透过树丛的缝隙,看远处的人。


    如谢从谨所料,来了十几个人,个个都策马带刀。


    “不是官兵,像是家里养的家丁护院,看着是会武的。”


    甄玉蘅悄声地跟谢从谨说着话,谢从谨告诉她:“等飞叶来之前,我们藏好就是了。”


    甄玉蘅点了点头,悄摸摸地看那伙人的动静,只见他们进了山洞里,又很快地出来,开始在山洞附近翻翻找找。


    甄玉蘅心中预感不妙,低声说:“他们应该是得到信儿,知道我们来这儿了,正在找人。”


    甄玉蘅依稀听见那些人说:“估计人已经跑了。”


    “下午的时候才看见他们进山林里,应该还没走远,先四处找找。”


    话刚说完,那伙人四散开,懒懒散散地开始在周边搜寻。


    甄玉蘅二人躲藏的地方被一处树丛掩着,并不明显,再加上那群人搜得不仔细,压根没搜到他们这里。


    那伙儿喊着先撤,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还有一人到树根下撒尿,拖拉了一会儿,甄玉蘅看到只余他一人,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