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脆弱的谢从谨

作品:《夫君死后第二天,她决定生个继承人

    老太太面色无奈,“我这不是犯愁嘛,大郎原本官途顺遂,颇受圣上器重,咱们就指望他撑起门楣的,现在出了这事,算是毁了。万一治不好……”


    国公爷“啧”了一声,“你别说这些不吉利的,再说了,怎么就非得他撑起谢家门楣了,我这个做祖父的还没死呢。”


    国公爷拉着老太太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大郎自幼没长在咱们身边,没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再见他便是个威风凛凛的大高个儿。都说病中之人像小孩子,那日进屋,我瞧见他窝在床上,拿背对着我,不愿见人的样子,真像个小孩儿。”


    国公爷说着,笑了一下,“做孙儿的,可不就是个小孩儿,该我们这做长辈的护着他,为他撑起一片天才是。他是要强惯了,若真治不好眼睛,大不了我这做祖父的养着他。”


    ……


    甄玉蘅回到屋里时,见谢从谨已经醒了,他坐起来,伸着腿迷茫地在地上找鞋子。


    她忙快步走过去,扶着他说:“你要干什么?我帮你。”


    “有些口渴,想找水喝。”


    甄玉蘅便去给他倒茶,端过来说:“下人都在外头候着,你喊一声不就行了?”


    谢从谨没说话,自己捧着甄玉蘅送到他唇边的茶盏,喝了起来。


    等他喝完,正好姚襄过来了。


    姚襄给谢从谨做针灸的功夫,甄玉蘅裁好了一条白纱布。


    等姚襄走后,甄玉蘅让谢从谨再歇一会儿,谢从谨却说屋子里太闷想出去走走。


    甄玉蘅便将那白纱布系在他头上,盖住双目,然后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下台阶时,甄玉蘅出声道:“小心台阶。”


    谢从谨被她扶着,慢慢地迈着步子。


    比她高大半个头的人,现在必须依偎着她才能往前走。


    甄玉蘅心里酸酸的,将谢从谨的手牵得更紧,生怕他摔跤。


    二人一块走着,有下人路过,见着了赶紧出声行礼。


    谢从谨听见后,眉头微微皱起,甄玉蘅注意到后,再瞧见下人,就挥手让他们走开。


    到了花园子里,二人走在石子铺成的小径上,慢慢地晃悠。


    现在已经是初冬,花草衰败,园子里其实没什么颜色,没有看头。


    就算有花有树,谢从谨也看不见,甄玉蘅心里叹气,看了谢从谨一眼,引着他往那一排树下走。


    叶子落了一地,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看不见却能听见。


    谢从谨知道甄玉蘅有意哄他开心,心中感到慰藉,因而道:“平常也没发现踩叶子的声音这么好听。”


    甄玉蘅晃了晃他的手,“有意思的事多着呢,我陪你慢慢做。”


    谢从谨脸上露出一个淡笑。


    二人在树下自娱自乐,从另一旁小径上走来的秦氏,看着他们冷笑。


    谢从谨瞎了,她可真是痛快。


    一个武将,目不能视,连走路都得人扶着,可不就是废人一个了吗?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不过这还没完呢,等她揭露了他和甄玉蘅的丑事,更让他身败名裂。


    她勾了勾嘴唇,朝他们二人走去。


    “怎么出来了?人还病着,就躺屋里好好养病,老往外跑,要是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谢从谨没有作声,他其实和秦氏很少碰面,碰面了二人也当彼此是个死人,互不搭理,现在他是瞎了,秦氏必然要来嘲讽,这便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说风凉话了。


    他冷冷说了句:“不劳你操心。”


    秦氏笑道:“我可是嫡母,自然得关心你。”


    说什么嫡母,谢从谨听了就恶心,一下子气得呼吸都重了。


    甄玉蘅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而对秦氏道:“多谢大太太关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秦氏点点头,“是啊,他现在眼睛瞎了,生活不能自理,干什么都得人帮忙,几乎同废人一般,你可得好好照顾他。”


    甄玉蘅知道秦氏心里有多幸灾乐祸,但是现在也不是跟她吵架的时候,因此忍下怒气,扶着谢从谨走了。


    秦氏还没奚落够,追上去说:“我也来扶你一把,让你走得稳些,别总是让你媳妇受累。”


    她说着伸手去扶谢从谨的胳膊,谢从谨本就窝火,如何由得她近身,直接扬手推搡她。


    秦氏被他一把推到地上,登时怒道:“谢从谨,你敢对长辈动手?”


    谢从谨冷声道:“我眼睛瞎,看不见什么长辈不长辈的。”


    甄玉蘅则说:“夫君他看不见,大太太别见怪,快起来叫个大夫看看吧,你是上了年纪的人,这老骨头可不经摔啊。”


    说罢,二人便走了。


    秦氏被丫鬟扶着起来,眼神气愤地盯着那二人的身影,咬牙道:“我看你们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


    谢从谨如今待在家里养伤,皇城司的事都交由下属处理,之前查的案子都先搁置了。


    他每日就是喝药针灸,在床上躺累了就起来让甄玉蘅领着出去散步,回来又上床上躺着。


    他看起来很平和,让喝药就喝药,喂吃饭就吃饭,没有什么异样。


    甄玉蘅为此感到欣慰,她还怕谢从谨遭此打击,会一蹶不振,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闲暇时,林蕴知来探望,站在门口瞧了一眼,拉着甄玉蘅出来说话。


    “他这几日怎么样了?”


    甄玉蘅说:“挺好的,慢慢养嘛。”


    她说着,走进下厨房,看了看炉子上煨着的汤。


    林蕴知跟在一旁问她:“那他心情如何?”


    “和平常一样啊。”


    林蕴知撇了撇嘴,“怎么可能一样?依我说,你得多看着点他。这么大的打击,寻常人遭不住的。”


    甄玉蘅笑了笑,“我觉得他还是比寻常人坚强的。”


    “越是强悍的人,受了打击,心里越脆弱。我们家老三当初手折了,那段日子就跟变个人似的,平日多乐观随性的人,整日消沉,动不动就发脾气,好一段日子,我都不敢跟他说话,生怕哪句不对,又戳到他了。你们家谢从谨那么要强傲气,现在看不见了,他怎么接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