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请公主节哀...”

作品:《单元文:拯救恶毒女配进行时

    出了乾元殿,空气里都带着冰渣子的味道,却比那乌烟瘴气的殿内好太多。


    席殃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四下无人的宫道上,一直安稳呆在他怀里的兔子忽然打了个喷嚏。


    席殃随手将兔子一丢,又一把扯下被皇帝拉扯过的大氅嫌弃的丢开。


    【叮!恭喜宿主,反派黑化指数上升至15%】


    小黑兔在空中灵活地扭身,稳稳落在铺满新雪的地面上,嫌弃地抖了抖毛,仿佛也沾染了殿内不洁的气息。


    【宿主威武!】


    小黑的声音欢欣鼓舞,仿佛在放一挂无形的鞭炮。


    作为一个萌新,进度条动了它可太兴奋了。


    席殃眼底的倦意更深,对这聒噪的恭喜毫无反应。


    【凭什么!小黑你个马屁精!】


    【不就是黑化值动了动吗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女配拯救任务才是正经!】


    实际上008已经气的要吐血了。


    声音在席殃的脑海里来回蹦跶,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闭嘴。”


    此时,小黑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位小姐姐,一定还等着父亲回去吧……可惜了……】


    席殃揉着脖子的手一顿,眸子看向远处,瞳色变得深沉了些。


    “可惜什么,一串代码罢了。”


    008有预感,任务节点估计要到了。


    宫门口,刺骨的寒风呼啸着,仿若鬼哭狼嚎。


    大雪还在飘着,放眼望去一片刺目的白。


    沈难厌静静地站在马车前,眼神焦急地向宫门方向张望着。


    长夜和风雪都渐渐过去,天色微微透亮。


    一旁的涣玉满脸忧虑,轻声劝说:“公主,外面太冷了,您到马车里等吧。”


    沈难厌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宫门。


    就在这时,只听得"嘎吱"一声,宫门缓缓开启。


    沈难厌一喜,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明亮起来,迫不及待的张望着。


    直到宫门内渐渐出现几道身影。


    沈难厌的心不知为何也跟着提了起来。


    为首踏出宫门的老太监沈难厌是熟悉的李公公。


    从前她爱到宫中陪伴姑姑,他时常充当向导,带她游遍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他匆匆而来,面露哀色。


    沈难厌抿着唇,忽然一股不安从心底攀升上来。


    “公主,”老太监疾步到她面前,看着她时,面上带着欲言又止的凄楚与不忍,“老奴见过公主殿下!”


    “李公公,我父亲呢?他怎么样了?”


    沈难厌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慌张的问道。


    “侯爷他…”老太监眼底湿润,长叹一声,“…因冲撞陛下,被……杖毙了。”


    沈难厌的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涣玉急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公主!”


    李公公垂下头,不忍再看她:“请公主…节哀...”


    沈难厌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忽然推开涣玉,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一字一句问道。


    “父亲在哪里……”


    老太监缓缓别过头,侧身让开。


    他后不过数丈远,几名侍卫从宫门口出来,他们手中拖拽着的人是谁,一目了然。


    天空中黑云厚重的压下来,狂风卷着漫天的白雪。


    沈难厌迎着狂风,一步一步走上前。


    侍卫面色肃然冷漠,随手将沈南朝扔在地上。


    “阿爹!”


    沈难厌眼见此,仓惶的扑上前去接,奈何她身材单薄怎能接得住,狼狈的摔做一团。


    顾不得许多,沈难厌扶起父亲,看着他满脸血污,下半腰身几乎血肉模糊,身体如同散架的木偶。


    “…..阿爹?”


    沈难厌轻声叫出声,颤抖的手轻抚上父亲染血的面庞,触手冰凉,再无生气。


    风雪扑打在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染血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冻僵的蝶翼。


    她低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父亲的脸,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和冰霜。


    可那血污早已冻结,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顽固地附着在皮肤上,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反而将她冻得通红的指尖磨得生疼,那疼痛却似乎传不到心里。


    涣玉在一旁捂着嘴,哭得几乎窒息。


    沈难厌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无数尖啸的碎片。


    “厌厌放心,爹爹定要求得陛下收回成命。”


    声音犹在耳畔,人却已……


    冰冷的现实如同最钝的刀子,一下一下,缓慢而残忍地割裂着她的神魂。


    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胸腔里像是被彻底掏空了。


    只剩下一个呼呼漏着穿堂风的巨大窟窿,荒芜而麻木。


    那为首的侍卫见沈难厌抱着尸体不动,满脸不耐,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赶紧把人拖走!别挡在宫门口,晦气!”


    “要哭丧回去再哭。”


    涣玉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瞪着那侍卫。


    沈难厌忽然抬起头,脸上不见泪痕,双目赤红如血的看着那几名侍卫,仿佛有熊熊烈焰在她胸腔中燃烧。


    那侍卫被这眼神骇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谁都没想到,沈难厌会突然发难,她的身影弹射而起,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锵!”


    清脆的金铁摩擦声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侍卫腰间的佩刀已被沈难厌夺入手中。


    刀身雪亮,映出她毫无表情却煞气冲天的脸。


    “你——”那侍卫惊骇欲绝,刚吐出一个字。


    “噗嗤——”


    利刃割裂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手起刀落间,一剑封喉。


    喷溅的血花染红了她洁白的面容。


    侍卫脸上的不耐烦和鄙夷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便永远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颈间汹涌而出,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高大的身躯重重倒地,扬起一片雪沫。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人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持刀而立的沈难厌。


    “公主!”涣玉泪眼婆娑,惊惧大叫。


    刹时间,禁军侍卫们纷纷拔剑相向,将她团团围住。


    大风呼啸,好似凄厉鬼哭。


    “公主!不可啊!快快放下刀!”老太监见状惊慌不已,想上前阻止。


    禁军个个面如罗刹,举着长枪一步步逼近。


    长风狂卷,黑云翻腾,只听清脆的马蹄声陡然传来。


    “退下!”


    一声洪亮霸道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齐齐转头望去。


    黑色铠甲,森然肃杀的男子策马而来。


    “大统领?”


    “是大统领来了!”


    周臻翻身下马,面色铁青大步上前。


    “都给我退下!”


    他气势如虹,禁军纷纷退到两旁。


    沈难厌的发髻不知何时散落,她手持长刀,秀发拂过眼前,白裘滑落,面庞染血,双眼泣血如困兽般绝望。


    周臻凝视着沈难厌,又望向躺在一旁的沈南朝,痛心疾首。


    只恨自己来迟一步。


    尽管他在接到消息后就匆忙赶回,但终究还是晚了。


    他一步步上前,试图安抚沈难厌。


    “厌厌,周伯伯来了,听话,放下刀。”


    飞雪遍地,随风狂舞肆虐,如银蛇乱舞。


    沈难厌缓缓举起嗜血的战刀,指向周臻。


    “滚开!”


    周臻心下一痛,可他不能退,他缓缓摇头,“你可知这是哪里?”


    在这里动手,与造反无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沈难厌扣上谋反的罪名。


    身为沈南朝的至交不可以,身为禁军大统领更不可以。


    “想想侯府上下百口人,想想你母亲!你要整个侯府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