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找寻到自己的价值呢？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就算对别人来说，她的性命微不足道，但是对她自己来说，却是求都求不来的珍宝。


    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珍惜，又有谁会珍惜呢？


    当凡人，是她曾经的选择。


    那种平凡的生活是她当初的渴求。


    但若是问她后不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那她的答案是——


    “不会。”


    “我不会后悔！”


    王静月眸光清亮，语气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哪怕这条路上注定充满荆棘，危机四伏，她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如果不是修仙，她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够醒悟过来。


    就算侥幸在后半生醒悟过来，她也只能看着生活的一地鸡毛束手无策。


    凡人的生命寥寥数载，跟修士的寿命相比，短得可怕。


    她不想再在那样短暂的人生中追寻生活，那样的经历有过一次便足够。


    眼前的场景咔嚓一声破碎开来。


    眼前场景变换，斗转星移间，她看见了自己在王家村短暂的十五年。


    十五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在那里，她获得过亲情，也体会过安宁。


    但凡人的寿命实在太短，也太过脆弱。


    病来如山倒。


    爹娘躺在病床上的孱弱模样，迄今仍然烙印在她脑海中。


    “月儿……”


    妇人面色蜡黄，身形因为病痛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她躺在床上，气若游丝，虚弱地仿佛随时都要咽过去，手却死死地抓着王静月的胳膊不放，仿佛还有什么未了的执念。


    “娘……娘不求别的。”


    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硬撑着想将话说完，“只求……你平平安安地活着。”


    王静月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是什么反应了。


    但她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幕。


    就好像……


    在某一个瞬间，她突然有了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一样。


    濡湿的液体突然从眼角滑落，她有些怔然地抬起手。


    ——是眼泪。


    “咔嚓！”


    周围的所有画面突然在眼前碎裂开来，她位于浩瀚空间中，看着眼前飘过的一块块碎片，心中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喷薄而出。


    那是……她的道心。


    在漫天光影碎片之中，一道熟悉的人影缓缓浮现。


    那是前世的她。


    “你……后悔吗？”


    王静月笑了，语气比之以前更为坚定：


    “以前不会，现在亦不会。”


    周围的幻境彻底破裂，白光闪现，再一转眼，王静月已经被问心剑传送了出来。


    “这才一个时辰，师祖竟然就从幻境中出来了。”


    “凤师姐还卡在第二层幻境中呢。”


    “这道心未免也太稳了，换作我进去，保准得恍惚一下。光是那疼痛，我就没办法忍受。”


    疼痛一旦席卷全身，极容易影响人的判断力。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把握坚定地做出回答。


    可师祖却做到了。


    原本以为师祖只是天资上领先他们一大截，没想到就连心境，也令他们望尘莫及。


    “若是换作你，你能做到吗？”


    江婉问道。


    宋听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静月的方向。


    良久，他突然开口道：


    “她很强。”


    虽然只是短短三个字，却足以让江婉惊讶。


    要知道，他这人平日里说话都是能省则省，生怕别人多听了两句去。


    没想到如今竟然会对师祖做出这么高的评价。


    若不是真心觉得，他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不过……


    江婉看向王静月的方向，突然笑了起来：“师祖她……的确很强。”


    不管是在阵法上的天赋，还是在心性上，都将她远远甩了一大截。


    真的是……


    不得不服。


    就连皇甫邢也没想到，王静月竟然能在短短一个时辰里通过问心剑的所有幻境考验。


    而且，观她周身的气息，貌似比以前更加沉稳了。


    没想到问心剑非但没能对她造成伤害，反而让她更加认清了自己的道心。


    王静月却没再注意周围人的讨论，而是将目光全部放在凤流云的幻境上。


    “流云，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人。”


    清闫真人一脸失望地看着她，语气有些不敢置信。


    凤流云张了张唇，突然有些无从辩解。


    她甚至没办法说出一句，师尊，这都是误会。


    是啊，一切都是事实。


    她蓄意靠近是事实，她想要毁掉破空宗是事实，就连师徒情谊……


    都是假的。


    她闭上眼，竭力压制住心底滔天的情绪。


    问心剑猛地往心脏上刺去，她嘴角流出鲜血，却一声不吭。


    不行，不能在这里露出端倪。


    哪怕被问心剑判断问心失败，她也绝不能将自己心里的隐秘暴露在众人眼前。


    “你不是师尊！”她睁开眼，冷声说道，“你是假的！”


    胸口又是一阵刺痛，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鲜血，她握住剑，猛地朝前方的清闫真人斩去。


    人影被一剑挥散。


    问心剑也在那一瞬，猛地贯穿心脏。


    “噗——”


    凤流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接被问心剑传送了出来。


    幻境试炼


    ——失败了。


    她捂着胸口，手死死握着剑，脸色惨白地低下头。


    心里却是庆幸。


    好在……好在失败了。


    若是放任幻境继续，她心里的那些事肯定再也隐瞒不住。


    好在她修炼的功法帮她在问心剑落下之际及时护住了心脉。


    不然，她就不是受重伤这么简单了。


    想到罪魁祸首，凤流云突然抬头朝王静月看去，眼里明显带了冷意。


    面对她的杀意，王静月反倒显得淡然自若。


    人生在世，谁没几个仇人呢？


    反正迟早对立，是早是晚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凤流云为了避免之后的幻境试炼，直接选择自损心脉。


    对自己还挺狠。


    “弟子无能，心境不稳，还望宗主责罚。”


    凤流云虚弱出声，低头认错道。


    皇甫邢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王静月道：“问心尚未结束，现在说罚未免也太早。”


    “正所谓做事要有始有终。小邢，你不妨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走完后面的问心路。”


    凤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