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回答，问心剑毫无反应，说明她通过了问答。


    众人又将目光看向王静月。


    “不会。”


    王静月面色平静地开口，神情没有丝毫动摇：“他们该杀。”


    杀错？


    她不会杀错，她只会杀错的人。


    犯她者，逆她者，觊觎她性命者，皆是该杀之人，没有杀错一说。


    接下来，便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在面对个人利益和宗门利益冲突之时，你会如何选择？”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凤流云神色显然怔了下。


    她没想到皇甫邢竟然会问这个。


    王静月毫不犹豫地开口：“我选自己。”


    当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冲突，她当然会选择自己。


    毕竟她并不是个乐衷于奉献的人。


    但这并不代表个人和集体是对立的。


    只要将自己的利益变成众人共同的利益，这个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所以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个需要纠结的问题。


    针对她的回答，问心剑毫无反应。


    这就代表，她说的是真话。


    接下来便只剩下凤流云了。


    王静月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对凤流云来说，这个宗门指的自然不是破空宗。


    在她的心里，究竟是自己的想法更重要，还是圣邪宗在她心中占据的比重更大？


    王静月不相信她在这十几年间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凤流云沉默良久，眼眸微垂，拳头下意识攥紧，最后才缓缓开口道：“我选……宗门。”


    头顶的问心剑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剑锋猛地落下。


    但就在剑锋距离头皮咫尺距离之时，她突然开口道：“我选我自己！”


    “哐当——”剑蓦地发出一声铮鸣，停在头顶处。


    凤流云心脏还在止不住地剧烈跳动，手心里全是汗。


    她垂下眼，瞳孔剧烈震颤着，仍停留在方才的问答中。


    原来在她心里，圣邪宗已经逐渐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一个身影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凤流云下意识掐住了手心。


    血丝从伤口处渗了出来，她却毫无所觉般，依旧怔忪在原地。


    察觉出她的动摇，王静月微微挑眉。


    看来，这次入局比自己想象中的收获还要大。


    想要彻底击溃敌人，并不应该单单针对对方的身体，而是应该先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女主迟早都要复活，单单只是杀死她的肉身，毫无用处。


    不如先从她最脆弱的部分下手，离间她与圣邪宗之间的感情。


    两人都通过了问答考验，接下来便是幻境试炼。


    问心剑将悬于心脉之上，对她们进行审判。


    一旦她们在幻境对于自己的选择产生丝毫动摇，便会遭受长剑钻心之痛。


    凤流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因为问心剑的质问产生丝毫动摇，但从刚刚的三个问题来看，她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她。


    当之前的坚定不复存在，如今的她……还能经受住问心剑的考验吗？


    一股不确定感顿时从心中升起，让她感到越发不安。


    就好像，一直被埋藏在心底的，最隐秘的情感即将喷薄而出。


    这些感情对她来说极为陌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


    白光亮起，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原地只留下两面云镜。


    云镜中分别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周围是烈火滔天，岩浆翻滚，仅仅是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灼热浪。


    最让众人惊骇的是，两人身处的位置。


    烈火几乎吞噬了两人的身影。


    王静月的身体浸泡在滚滚岩浆之中，刚开始，皮肤上是一阵火辣辣的疼，随后，那股疼快速蔓延至全身上下，一寸一寸深入骨髓。


    “王静月，你可知错？”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她抬头看去，却不见半个人影。


    额头上的汗珠大滴落下，她脸色苍白，缓缓牵起唇：“敢问，我何错之有？”


    那道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你拿了你不该拿的东西，得了你不该得的机缘，还敢说你没有错？”


    “那不然呢？”


    王静月冷笑出声，“难道我就该乖乖等死？”


    就算她阴差阳错夺走了别人应该拿的机缘又如何？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她偏要强求！


    既然那东西归了她，那便是她的！


    更何况，它们为何偏偏选择她，不选择别人。


    这说明那些东西跟她有缘。


    既然有缘，为何不能在一起？


    什么抢不抢的，放屁，那根本就是她的！


    身上的灼烧感顿时消散，等王静月再次睁开眼，已经身处于一个水瓮之中。


    她的双手双脚皆被砍断，只剩下一颗头露出水面。


    身上的血不断地往水瓮中流去，剧痛感几乎席卷全身。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不过跟上次不同，她这次不再感到恐慌心悸，神情反而变得异常平静。


    “这是你本来的结局。若是重来一次，明知自己会沦落到这样的结局，你可还会选择踏入破空宗？”


    这是她生命中一切的转折点。


    若是没有踏入破空宗，她现在很可能还是王家村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


    每天守着农田，日复一日地耕种，直至老去。


    虽然这样的日子平凡乏味，却也安详淡然，无需担忧生死。


    若是重来一次，在得知自己会死的情况下，她还会选择踏入修仙的道路吗？


    王静月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说实话，曾经的她并不在乎这个世界是圆是扁，日子在哪不是过。


    再怎么无聊，也好过前世当牛马度日。


    在进入破空宗之前，她是这样想的。


    但是进入破空宗后，她突然发现，日子并不是怎么过都行的。


    她上辈子庸庸碌碌，终其一生都活在别人的眼光中，忍气吞声，碌碌无为，到最后，却只落得一个猝死的结局。


    除了父母和少有的几个朋友，没有人会为她的死哀悼。


    归根究底，她只是偌大世界中，一粒再微小不过的沙尘。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在这之前，她一直都不明白自己存在的价值。


    但是自从踏上修炼这条路，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庸人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