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愚人与告别

作品:《[HP] 重返乌托邦

    我是对的,我是对的,我是对的。


    黑魔王无数次这样对自己说。他对着世界呐喊,但是世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那种沉默正如加尔平静的眼睛,漆黑,深邃,毫无波澜。


    因为邓布利多的威胁,黑魔王的恐惧和恼怒已经将他逼至精神失常的境界。他自复生以来,多次败于邓布利多与哈利·波特之手,以至于他失去耐心,发誓一定要重新收复当年强大下属。


    然而,现实再次给予他最沉重的一击。


    他在下属家里与下属纠缠不清的另一名下属争吵,并且两名下属完全失去对他的敬畏之心。也正是才此时此刻,他才拨开重重迷雾,离开丛林,真切地将加尔山上被覆盖着的青蛙的皮肤剥下,看见她作为一个人类的内核。


    他本能地认为——从一开始就认为贝拉特里克斯会是他收复维达·加尔的路上的一个重要敌人。为什么呢?因为贝拉对于加尔所展现出的亲切感,她是女人,有丰/满的胸/脯、柔软的腰腹、温柔尖细的嗓音,如今,她甚至得了肾病!


    阳光照得他的双眼疼痛,加尔与贝拉好像都在这种痛苦中缓慢融化,似两根白蜡般。他伸出手,遮住脸颊,才看见对方的身影再次凝结起来。


    黑魔王想痛苦地问她: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呢?


    可是最终,脱口而出的确实:“你必须回报我。”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我对你倾注这么多感情,即使曾经我看见的并不是真实的你,即使你是一个如此刻薄寡恩的人,你也必须回报我。


    他努力忘记贝拉特里克斯的冒犯,忘记那句几乎把他的脸皮剥下来的“杂种”称呼,他忽略贝拉特里克斯这个人,就像设法不去看见房间中的大象一样与加尔交谈。


    这种忽略令他感到莫名快意。


    但是很快,加尔的反抗又让他感到痛苦。阳光恍若纷繁复杂的箭矢,不断刺向黑魔王疼痛的双眼。他因此变得格外暴躁,大脑里颠三倒四地回想着过去,一会想起挪威之行前他把钱装进信封里递给她,一会又想起明信片,后来还有重重瑰丽的怪相,叫人呼吸也变得困难。


    她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竟然还像小孩子一样!


    我必须叫她支持我。


    他在想,只有她对我支持才是最纯粹的。


    当然,也不乏更加隐晦的设想:如果加尔存在,那么我与哈利·波特的对决中,她可以替我拦住邓布利多。


    黑魔王从未怀疑过加尔真正服从一个人时,她的忠诚与能力。现在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如何获得她的忠诚。


    在过往,黑魔王曾短暂地研究过如何去讨一位女士的欢心,那一会他还拥有世俗评价中“英俊”的容貌,这是在他看来最脆弱的一部分,如今已经舍弃了。


    实际上,即使不被舍弃,六十多岁的老人也很难再与“英俊”扯上什么关系。衰老带来的恐怖就像一个磨盘,将人一点一点磨去,脊背变弯,脖子后面长出鼓包,皮肤开始松垮,出现草纸般的纹路,就连思维也会慢慢变得迟钝,想法与年轻时大相径庭。


    好在黑魔王现在没有关于衰老的烦恼,他不用去想英俊的人面对老态时的狼狈,毕竟他的英俊早就在年轻时戛然而止。


    如今,他又一次短暂地想到走回感情的漩涡中,同贝拉特里克这么一个已经半步入衰老的女人一较高下时,却又因为自身的粗陋不战而败。


    他知晓,像加尔这样的人,人生中总是缺少一个父亲和一个母亲。对于孩子而言,父亲完全可以在成长的过程中扮做一个时常消失的意象,母亲却不可或缺。在全世界的传统家庭里,父亲可以成为老板、主人和君王,倘若父亲要做这种角色,那么母亲便变成一位柔软的父亲。


    或许我阴差阳错间,短暂地扮演过她的父亲。黑魔王想着,推断贝拉一定是一位严厉的母亲。既然如此,他想着这两人之间的相处,露出会心的微笑。


    传统家庭里的父亲排斥温情的瞬间,于是母子之间的连接便也将父亲排斥在外。好些父亲在老了之后变得温情脉脉,未尝没有想要进入母子之间紧密连接的意图中。这样一想,所谓“传统”也不过是野蛮的遮羞布,其内核完全是自私的占有、侵略与切割。


    可是如今,仍是像孩子一样看待世界的加尔却成为一位“父亲”,原本父亲的意象被她自我吞噬、消化、替代,她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母亲”,渴望将这个身份也吞入腹中。


    大概所有的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他们从父亲身上取下一部分,托生在母亲的身体里,变成母亲身上的一块肉,被时间残忍地切割下来。因为离开父亲最早,于是也没有什么感情,吞掉父亲变成成长的第一步。这也预示着所谓的“成人”。


    孩子生长的第一步,杀死父亲竟然才是“成人”,实在是令人感到荒谬。但是一想到父亲在传统家庭里的野蛮意象,就好像也不奇怪了。


    勇士总是在扑杀野兽,父亲就是小家庭这个丛林里最大的野兽了。他是与孩子争夺母亲“爱”的角色,在“爱”的战争中,人类拥有天然的残忍。


    孩子是天然爱母亲的,好在加尔并不是贝拉特里克斯真正的孩子。她对于贝拉的爱仍然具有条件,也并非不可战胜。


    勇士渴望猎物,渴望更加强大的猎物,所以它必然会一次又一次远离家庭去寻找,直到被无可战争的野兽吞掉,成为另一个“母亲”或者“父亲”。


    加尔与贝拉的分离就像将一个“孩子”与“母亲”分开,又在数年、数十年后令她们再次相见。母亲的爱与孩子渴望猎物的爱互相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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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叠,才造成如今的乱象。


    说起来,黑魔王是否也希望自己是另一只猎物,作为弱小者缩在灌木的间隙里,盯着丛林中那种橙黑相间的老虎威风凛凛的皮毛,看着它若无其事地打理身上粘连的草茎。


    恐惧、欣喜、惴惴不安——他希望得到一个能够被认同的身份,于是走到老虎面前,等待它的解答。


    丛林里的老虎此时吃饱喝足,用闲暇时间打理自己完美的皮毛。


    老虎说:“如果我饿了,你就是我的猎物,如今我饱着,你就什么也不是。”


    黑魔王很想问:你什么时候感到饥饿呢?


    对于被捕食的渴望,对于被承认的渴望,对于答案的渴望,令他回想起上一个得到注视的时间,那时,他无限地接近耶稣。


    如果我想要得到它的一切,我就必须成为耶稣。他想,我要向它证明我是耶稣,我要向它证明饥饿是值得的,它放弃我是错误的。


    我必须是耶稣。


    -


    黑魔王似是终于听懂我的拒绝一般,以我从未见过的礼节表示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了。我来不及细想所谓“离开”是不是有什么双关的含义,他便站起身子,走到大门,伸出手利落地拧着把手。


    伴随已经老旧落伍的鸢尾和杏花纹路铁门被推开,他走了出去。


    贝拉抱紧我,将因为生病而略显浮肿的脸颊埋在我的领口。她的嘴唇温热潮湿,呼吸像是一把钝刀,一点一点摩挲我的脖颈。


    贝拉说:“管他呢,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说不定晚上他又换了一个想法,就要跑过来把我们全部杀掉。”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晦暗的神色。贝拉伸出指尖——带着薄茧的僵硬手指就这样任由身体里的骨头戳在我的脸颊上,对方的眼中含着无尽爱怜,“你说,美国的生活到底好不好?”


    我不喜欢她这样拐弯抹角地打听的姿态,就说:“也就那样。”


    “哎呀,听说那种乡下地方的口音很重,买东西要走好几公里呢!”


    “你从哪里看到的?”我问。


    “电视呀。”她回答我,像是笃定一定会和我回到美国一样。眼中亮闪闪的,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是她的救命稻草,我知道,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她一定不会叫我脱离她的掌控。贝拉进监狱的时候正是青年,在其中蹉跎了十几年,身体早就垮了,如今在巫师世界过着老鼠般的日子,必定渴望崭新的生活。


    “一部分地方确实是这样。”我说。


    贝拉莫名其妙地咯咯笑起来。


    “唉,我真是一个傻瓜。”她说,“傻瓜,傻瓜,彻头彻尾的傻瓜。”


    她抛下我,一直念着这个词,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走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