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前面，脚步声在楼梯上“哒哒”地响着。


    小丑就那么一蹦一跳地跟在我的后面，不时嗤嗤笑两声，好像很期待接下来能看到的画面。


    这里面很黑，他没有开灯。


    “哦亲爱的，你把这儿修建的实在是太深啦。”


    “不要那么心急嘛，你就这么想看到那只小鸟？”


    “你知道的，因为那是我的啊。”


    我头也不回，带着没有温度的笑声回答他。


    “哦——我知道啦！我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啦！好吧，我承认，我也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他一敲手，恍然大悟一样说。


    “和你聊天的感觉真不错，应该说不愧是我自己嘛？”


    我的脚步停下，站在了楼梯下的平地上，面前是一扇关紧的铁门。


    小丑从我身后走上前来，绅士地打开锁轻轻推开门，展露里面更加漆黑的封闭的房间。


    e on……我要等不及见甜心你看到他之后的表情啦。”


    “你真是恶趣味，小布丁——”


    我用哈莉对我的称呼叫他。嘿，他都叫我甜心了，我当然也要回敬一个更好的名称了！


    他好像很惊讶，双手捂住嘴。


    “天呐！你竟然叫我小布丁——！哦，你应该也记得啦，以前还只有一个人这么叫我……”


    “错啦，是两个。”


    我记得有一次小蝙蝠阻止我恶作剧时也叫过我布丁？哦，当然啦，他当时只是想嘲讽我。


    太过分啦！


    我从他身边飘飘然地走进门内，他配合地拉了一下一边的灯绳。


    白炽光照下来的一瞬间亮的我闭了闭眼，等再睁眼时，我见到的是面前被牢牢捆在凳子上面，浑身是伤，鲜血模糊的Jason。


    他的胸腔起伏不大，看上去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了。


    小丑蹦跳着来到他后面，亲昵地凑在旁边头挨着头，一只手擎起Jason的脸，拉出一抹和他一样的微笑看着我。


    “看！他就在这呦！J叔叔从不骗人！”


    呕。


    我的笑仍旧挂在脸上，好像从没变过一样。


    我感觉自己的血管都像被放进了冰箱冷冻一样，变得冷冰冰的。肌肉变得僵硬，呼吸也逐渐下意识地放轻了。


    那是，我的，Jason。


    可现在就像个破布娃娃，被别人握在手里一动也不能动。


    我不在的时候他有怕吗？他有叫吗？哦，他其实是胆小的、没有安全感的。


    不该是这样的。


    上一次是小蝙蝠来晚啦，但我还在；这次呢？不仅是小蝙蝠，连我也来晚啦。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小丑的笑明明那么熟悉，因为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可现在我却觉得那么刺眼了，连带着我也讨厌起自己脸上一成不变的笑来了。


    我是他？哦，Fuck you吧！我才不会是他！这个笑起来恶心透了的家伙！


    他动了我的Jason！我的！Jason！


    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


    现在还不行。


    我忽地又清醒起来了。


    Jason……原本是叫什么来着？我忘记了。


    无所谓了。


    但他原本就是那么坚强，那么会照顾人，但又容易孤独的一个人啊。


    我不小心把他弄丢在这儿了，不过就这一次。


    我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Huh……真是谢谢你对my lovely son的照顾呀……”


    “瞧瞧你！”从刚刚我耳鸣那一阵开始小丑其实就一直在尖叫地说着什么，但我一句也没听进去。“瞧瞧你！甜心！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我愿意把它收进我本年度地最佳恶作剧相册里！”


    我动作慢吞吞又迟钝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抬起双手，在小丑兴奋的目光中抚摸上Jason的脸颊。


    最后停在他的眼角。


    ……有泪痕，他哭过了。


    自从他复活以来，我从没见过他哭。无论是什么时候，哪怕是小蝙蝠对他倾泻感言，他也从没有过。


    但现在他哭了。


    他复活……复活？


    我的脑子有点刺痛，一些模糊的过去的记忆正和新来的回忆搅和在一起，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正搅拌成一碗番茄酱汁或者土豆泥。


    够了！


    小丑的尖笑这时候显得很刺耳了，并且会加剧我头脑的疼痛。


    “哈哈哈哈哈哈！……Ouch！嘿甜心，你这是生气啦？我还没见过自己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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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子呢！”


    他被我一拳打歪了脸，我的力气没有蝙蝠家的人大，否则这一拳下去他可能就要淌血了。


    “真有趣！你的表情真棒呀亲爱的！哎，我真是喜欢我自己——早知道还有另一个我在，我可不会去动你的小鸟！但你要理解我！我只是没见过他，觉得很有意思才……”


    我彻底放开了手，揪住他的衣领就又给他的太阳穴狠狠来了一下。


    他也不甘示弱，绝不会就这么平白地挨我打，所以也就把我一下推倒在地，压在我身上掐住我的脖子。


    他在笑，我也在笑，两种明明相同但又截然不同的笑声相互交融响彻在整个房间里。


    打到后面，我们两个都给对方打出了火气，也就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用起手边一切能够帮助自己取得优势的武器了。


    我们用胸前的机关花往对方身上泼硫酸，我掏出自制的硬铁扑克划他脖子，他也拿起一旁的板凳向我的额头狠砸……


    就像是两个小学生互打一样，分明每一下都冲着要对方的命而去，却偏偏两个人受了多么重的伤也都要爬起来让对方比自己更吃亏。


    我们两个的血互相溅到了对方身上，两个人看上去都像是从什么血池子里刚爬出来一样。


    更奇怪的是两个人的嘴角都带着笑。


    他笑是因为看到我的弱点是Jason而感到好笑，我笑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只觉得很好笑。


    看看Jason，再看看自己。


    我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好笑极了。


    这场胡闹的戏幕是被匆匆根据我留下的痕迹找过来的蝙蝠侠和杰森阻止的。


    他们两个来到门前看到地上滚作一团的我和小丑两人都顿了一下，甚至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把我们抓住。


    小丑被拉走时依旧在笑着讥讽我，我则死死盯着他被蝙蝠侠按紧反手带走的背影哈哈大笑，笑的直抽搐。


    杰森觉得我也许同样疯了，但还是决定不把我和小丑一样关进阿卡姆，而是带回韦恩庄园关在单独的房间里。


    他们需要对我进行监视。


    Jason仍旧昏迷着，但被蝙蝠侠他们背走回去治疗。


    其实我也觉得我疯了，现在只是更厉害了一点而已。


    监视就监视吧，我也累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