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火光
作品:《青岚散尽玉楼春》 时攸听了李明梁的话并未表态,反而问道:“什么信?”
李明梁顿了一下,随后拍了拍脑袋道:“对对对,你那时已经被大理寺带过来了,我只能把信送到了将军府。上面写的是我这些年搜集的证据。我若是那忘恩负义之徒,何故要费这份力气来搜集这些,干脆坐实你的罪状不是更好?”
“你倒是聪明,好话坏话都被你说了,谁知道你这次又是打的什么主意。”时攸嗤笑道。
见时攸不信,李明梁像是有些着急,她见状则问道:“你既然说你是受人蒙骗才做出这样的事,那到底是谁蒙骗的你,要是你是受人蒙骗的,他们事成之后为什么不杀你灭口,还留你这么多年。”
李明梁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脑袋微微偏转看向一旁的空地,抓着门的手指节泛白,片刻后幽幽叹了口气:“当时他们确实是有这个意思。但我意识到老师是被人陷害且无力回天的时候,我就想有朝一日能为他翻案。所以只能向他们投诚,以求保留官职,能更方便找到证据。”
“至于指使我的人。”李明梁看着时攸,浑浊的眼睛里泛着红,声音里带上了疲惫,“你只要想想,老师一倒,是谁获得了最大的利益。”
时攸不语,但脑子里不自觉跟着李明梁的话思考这个她也想过许多遍的问题。要说季云崖一死,原本的户部侍郎俞世川自然是最大的赢家。
那时户部没有可以和俞世川相竞争的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户部尚书的人选。
但俞世川同样受过季云崖的提拔,若是由他出面检举俞世川,少不得和李明梁一样落得一个恩将仇报的名声,说不定也会影响他的仕途。
可要是按照李明梁所说的,俞世川则一直躲在幕后,在外人看来他只是顺其自然得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即使有人有怀疑,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人会愿意去得罪他。
今天李明梁率先来和时攸说这件事,要是按照她所想的流程来说,他固然可恨,但确实不是罪魁祸首。
时攸的表情略有松动,一直盯着她的李明梁立刻道:“之前那封信里相信你也看过了,我没有遮掩自己做的事,上面有几条甚至是指向我的。我也是想要赎罪啊。”
李明梁在一旁唉声叹息,低垂着脑袋满是懊悔的样子,时攸开口道:“那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李明梁猛地抬头,脸上浮现出喜色,急忙道:“你的身份突然暴露,必然是他们的人做的手脚,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了。虽然陛下同意了重审,但保不齐他们会不会动什么手脚,我想要你目前所掌握的证据,以及一封书信,让章将军帮忙,明日便弹劾俞世川。”
烛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半晌后时攸颔首道:“我只能告诉他我的看法,是否帮你得看他了。”
李明梁带着时攸的书信离开后,时攸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夜晚时分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只有时不时传来的烛火燃烧的声音和有些难闻的烟味。
迷迷糊糊中,时攸从几乎要让她窒息的睡梦中挣扎着醒了过来,还没等她长叹一口气,就吸了一大口的烟。
时攸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睁眼看去就看见了从高处飘散过来的浓烟。
她猛地翻身下床,拍打着门,大声叫喊着本该守在门外不远处的押狱,但除了她自己是叫喊声外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旁边的囚犯有一部分被时攸的动静吵醒,看清情况后也惊慌地大叫了起来。
听着越来越多的人惊醒,时攸心里一沉,咬断了袖口处的丝线,抽出一片薄薄的金属薄片,将锁转了过来,把薄片捅进了锁眼里。
时攸难以压制时不时的咳嗽,但好在很快就传来了“咔哒”的一声轻响。
她推开了门,走到最靠近烟传来的方向的牢门把门打开。
走到第三间时,却见牢门已经被打开了,不远处,有一个人拿着和时攸手上拿着的相似的东西打开了另一扇门。
时攸回身看向越来越浓的烟,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火光。思考片刻后,时攸走到那人身边,对她说:“这烟越来越大了,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没有来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否则把其他人的门打开也是等死,我们得出去一个人。”
那女子听了时攸的话皱着眉,语气里也有些急切:“这火都不知道是从哪里烧起来的,我们怎么出去?”
时攸看了看四周,随手撕下一块衣摆,从已经打来了的门中找到几份还没喝完的水,浸湿了布料走回到那女子身边:“我们还有一人需要留在这开锁,是你出去还是我出去?”
那女子紧皱着眉,但没有多少犹豫后边说道:“你去吧,我腿脚不便去了怕是要坏事。”
时攸当机立断朝门那边跑去,身后还传来让她小心的话,不过很快就被咳嗽声打断。
时攸压低了身子,一路向外,已经有不少桌椅被烧坏。她凭着记忆往大门的方向走,眼见着走到了尽头,门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的东西挡的严严实实。
四周不断传来断裂破损的声音,时攸的视线四处扫过,最终停留在不远处但位置较高的一扇窗户处。
本来关的严丝合缝的窗户处传来一阵阵敲打的声音,在一段寂静过后,一个人影从内向外摔了出来。
时攸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眼前的人影不断重叠,她依稀听到有人喊着“越狱”二字。
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了过来,时攸大喊道:“里面还有很多人,快救人!”
谁料那些押狱像是没有听到,只一味地朝着时攸的方向逼近。
“你们在干什么!”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了一人的声音,时攸眯起眼睛看过去,是陶先。她捂住胸口猛地咳嗽了几声,陶先的身影近在咫尺,下一秒时攸就脱力般向地上栽去。
陶先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拉时攸,在他就要拉住时攸的时候,后者猛地起身,捏紧手里一直攥着的薄片抵上了他的咽喉,一使劲,鼻尖便萦绕了铁锈的味道。
时攸声音有些沙哑,说道:“先救人!”
那些押狱不敢有动作,陶先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后下了救人的命令,那些押狱这才行动起来。
眼见着火光逐渐变小,牢狱内的人也被带了出来。随后,时攸一个分神,手上的薄片就被人卸了下来。
眨眼间,冒着寒光的刀就抵到了她的脖颈处。
......
次日的大殿之上,李明梁满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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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诸位大臣的注视之下走到了正中央,一字一顿地控诉俞世川的罪行。
末了,李明梁跪下深深地行了一礼道:“臣自知受人蒙骗犯下罪过,但俞世川等人实为狼子野心,请陛下明察!”
“当年是你检举揭发季云崖的过错,现在是要全部推翻了?”
李明梁连忙抬头道:“不是,陛下,老师他确实犯下了一些罪过,但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受人诬陷。虽有罪当罚,但臣也不希望老师承受莫须有的罪名!”
李明梁话音刚落,大理寺卿率先开口道:“陛下,当年季家的案子虽不是由臣主办,但也是一桩桩一件件看过的。如今户部侍郎所言,怕是另有所图。”
说着大理寺卿的视线落在站在不远处的俞世川身上,意有所指。随后,他继续道:“又或者,这不过是一出闹剧,怕是分赃不均心有怨恨罢了。”
李明梁跪伏在地的身形抖了抖,但并未抬头反驳。
“你身为大理寺卿,应是知道诬陷朝廷命官是何罪名吧?”俞世川回身看向大理寺卿,语气平淡,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大理寺卿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嘴后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俞大人这是何意,下官不过是推测罢了,还谈不上诬陷吧。”
俞世川不语,只是冷哼了一声:“要是人人都按推测办事,那大理寺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大理寺卿的脸上一僵,片刻后缓缓道:“是下官失言了。”
俞世川不再理会大理寺卿,转身出列朝着薛煜的方向朗声道:“陛下,臣要告发户部侍郎李明梁贪赃枉法,收受贿赂,污蔑朝廷命官,致使季家上下百余口人无辜受害!”
俞世川话音落下,大理寺卿的脸上便出现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眼睛则偷偷看向上方的薛煜,眼睛里藏着看热闹般的笑意。
李明梁一听俞世川的话便气愤难当,连忙直起上身骂道:“在陛下面前你竟然还敢胡言乱语。当年分明是你把伪造的证据交给我,还挑拨离间让我心生怨怼,这才犯下大错。你现在竟然敢这么说,当真是过河拆桥,不顾脸面!”
薛煜坐在上方调整了一下姿势,本来气势汹汹的李明梁立刻低头恢复了刚才的动作。
薛煜的视线扫过俞世川和李明梁,随后开口道:“李明梁给朕递了你的罪状,那你的证据呢?”
俞世川的声音沉稳,好似李明梁的话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他道:“臣已将证据列好。”
将证据交给内侍后,俞世川继续道:“除了季家的案子,臣还查到,李明梁身后另有他人指使,但那人行踪不定,且每次都派人和李明梁交流,目前还没查到到底是谁。但既有此事,身后之人所图,恐怕就不只是一个户部尚书之位了。”
薛煜听着俞世川的话,翻看着他所递交上来的证据,虽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让下首的大臣们无一不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你,你......”李明梁手指颤抖着指向俞世川,脸色发白。随后李明梁猛地睁大眼睛,看向薛煜道:“陛下,臣还有证据,章云璟章将军可代为作证!”
李明梁才说完这话,就有内侍匆匆从门外走到薛煜面前,躬身行了一礼道:“陛下,章云璟求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