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夜访
作品:《青岚散尽玉楼春》 丞相府内,一人坐在树荫下,身上穿着月白色的襦裙,微风拂过,树上的枝叶互相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树下坐着的人站起身看向刚刚走过来的张丞相。仔细看去,她的眉眼间竟有七八分与张丞相相像。
“父亲。”
张丞相一皱眉,惯是板着一张脸的表情,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还记得有我这个父亲。难得记得回来一次,结果还没说几句话就给别人说上情了。”
张丞相一拂袖在石凳上坐在,一旁的人伸手倒了杯茶递到他手边:“父亲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这样的冤假错案您若知道也不用我去劝说的。”
“你倒是相信她。”张丞相道,“但你要知道,季云崖是季云崖,她是她,季云崖所做的事她未必全都知道。”
“如此便不是我所能担心的了,只是作为朋友我总得帮她。”她淡笑道。
“还笑得出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们两个冤孽。一个放着好好的丞相嫡女不当非要进宫,一年才能见上一回。”说着张丞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又是一声冷哼,“一个也是,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出去学什么医,简直是胡闹!”
说罢,张丞相还好似不解气一样继续道:“你说你取个假名字也就取了,也不好好取一个,叫什么‘赵一’,你那名字可是我苦思冥想好久的!”
赵一垂眸笑了一声,脸上和张丞相如出一辙的冷漠也随之消散,说道:“‘赵’是母亲的姓氏,我的医术也是母亲启蒙的,赵又是百家姓的开头,一也是开头。我当时说与母亲的时候,母亲说‘有趣’。”
张丞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都是你们母亲把你们惯坏了!要是有趣你怎么还是要扮男装才能行医,要是被天下人知道,你的官司不比那季绥宁的小!”
赵一眼神温和且平静,望着张丞相道:“在时攸之前也没人能做到她这样,在我之后也说不定能有人做到我没能做到的。”
张丞相的胡子抖了抖,最后只是一摆手走了,边走还边喊道:“来人,告诉后厨今日早些开饭,先是这个逆女,再是帮章云璟的夫人说话,气死我了!”
......
有了张丞相和谢长风的话,时攸申请翻案重审的事情在大理寺中上了流程。
时攸与大理寺推丞相隔一张桌子坐在两侧,飘忽的烛火让本就没那么明亮屋子更显昏暗,一不小心就晃了眼。
陶先轻咳了两声,开口问道:“不知道你是想让我称呼你为季绥宁还是章夫人?”
时攸缓缓勾出笑意道:“既然是查我父亲的案子,那还是叫我的本名吧。”
“那好。”陶先翻开面前的卷宗问道,“昭明二十四年,季家被人检举,你可知被检举的是什么罪名?”
“知道。贪赃枉法,私藏军饷,索贿卖官,挪用赈灾粮款。”
“现在你要翻案,也就是说你不认可这些罪名,具体是哪一件?”
时攸望着陶先,嘴角的弧度不变,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一个也不认。”
陶先身旁的官员不满道:“一件也不认?那你岂不是说我们大理寺和刑部办案有误,竟然一样都没办对,指着鼻子骂我们呢?”
时攸偏头掩唇笑了笑:“这位大人问的我可不敢答。要是真的说了实话,虽说有不可给朝臣家眷动刑的规定,可我怕你们一时气急可就不好了。”
“嘿,我说你!”
陶先按下一旁站起身的人,继续道:“你既然不认,怀疑的凭证又从何而来?”
“府中的账目是我母亲一一过目的,我曾从旁协助过,账目清楚没有纰漏。若是父亲贪污了这么一大笔财产,当年抄家时你们可曾有发现他养了什么外室或是另外置了什么宅子。要是没有,那这么一大笔银子去了哪?”
陶先语气平平,几乎不见起伏地说道:“你应该知道,你母亲本来只是从犯,和你一样是个没官为奴的下场,但就因为府中账目是她管着,所以也定了主罪,现在你可算是不打自招。”
时攸的脸色冷了许多,语气却还算平缓:“是我不打自招还是你们搜查有疏漏?还是那句话,若是有贪污,那银子呢?”
说着时攸缓缓呼了一口气:“至于其他我所探查到的漏洞昨日已经交给你们了,是否准确就得看陶大人的本事了。”
屋内静默了一会,陶先继续道:“当年季云崖被抓时,你在何处,又为何逃跑?”
时攸略低着头,眼中的情绪被阴影遮盖,说道:“我与家中长辈出门游玩了,离都城有一段距离。至于逃跑,若是不逃难道等着一块冤死吗?”
“看来你很确信季云崖是被冤枉的。”陶先道,“那你这些年更名改姓是谁帮的你,当年季家出事又是谁来通知你的?”
时攸状似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皱着眉头一副沉思的模样,片刻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那是年岁尚小,所有的事情都是被人安排好的,记不清了。”
陶先身旁的官员“嗤”了一声:“谁信啊。”
陶先倒是没有戳穿时攸这拙劣的演技,继续问道:“你既然认为季云崖是被冤枉的,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曾来申冤?”
“申冤?”时攸拉长了语调,含着笑意的视线从先前说话的官员身上划过,“要是早几年来申冤,我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吧。”
陶先沉默不语,只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时攸,后者也是不惧,笑盈盈地看了回去。
听到陶先询问时攸这些年是否有联系故友亲朋后,她淡淡地摇了摇头。
陶先道:“刑部侍郎谢长风你可认识?”
得到了时攸的肯定回答后陶先继续道:“你所呈交的证据中不乏是卷宗中所记录的,你还是坚持没见过谢长风吗?”
“那是自然。”时攸甩了甩手,语气有些不耐,“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从暗巷那买来的,陶大人要真是那么在意不如查一查你们内部和暗巷,看看他们到底是从哪得来的你们内部的卷宗的。”
最好能再查一遍暗巷,给偷偷给她下套的人制造些麻烦,时攸想着。
“好,既然如此还有一个问题。章云璟章将军是否知道你的身份?”
时攸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如果你们先前不认识,那他为什么会在得胜归来后求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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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
“那你不是该去问他吗?”时攸皱了皱眉后又道,“我也曾问过他,好像是我当年更名改姓后他见到过我......”
说着,时攸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脸上发热:“说是当年见过,在都城再次相见后就求了赐婚的圣旨。”
陶先笑了笑,只是配上他变化幅度不大的表情来说显得有些吓人:“看来章将军很长情。”
“我想问的问完了,这是今日的供词,还需要你签字画押。以及这些,是卷宗里记录的一些东西,你也可以看看。”
时攸将东西接了过来,一行行看下去后眼睛停留在了“香囊”二字上,所归属的是当年再次探查季府后新发现的证物一处。
卷宗上除了文字外,部分证物也画了图像,像这种初次没找到,第二次却出现的东西自然也被列为了重要证物被画了下来。
时攸的视线划过那一条条笔划的丝线,随后合上卷宗,将供词放在桌上画押。
押狱带着时攸回去,大门落锁后周围重归寂静。时攸看向押狱离开的方向,脑海里想起不久前章云璟来的时候所说的话。
......
“还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知道季家出事后我曾去过季府,想看看会不会留下些什么线索。但回去之后我发现我的东西丢了,不确定是否被留在了季府。”章云璟望着时攸说道。
时攸坐在床上,看着渐深的夜色。大理寺里果然也不干净,她想着,就是不知道这是陶先想让她看到的,还是其他人借他的手做的事。
结束了问询,时攸本以为今日不会再有其他事,谁承想半夜时分却被吵醒了。
之前章云璟来过后,时攸就和他说定不要再轻易来大理寺了,眼下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的面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很快,一个身披着披风的人被押狱领了过来,宽大的兜帽遮挡了他的长相。时攸坐着没动,待押狱离开后那人才开口道:“时老板。”
声音是令时攸意外的熟悉,下一秒,她想起来了声音的来源。与此同时,门外的人掀开了兜帽,正是户部侍郎李明梁。
时攸打量了他一番,问道:“您是?”
李明梁笑了笑,语气带着怀念:我追随老师的时候你还小,大概是不认识我了。我是李明梁。”
时攸的表情先是一顿,随后便是怒不可遏:“你怎么有脸来见我,还敢叫我父亲为‘老师’,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时攸脸色涨红,眼睛直直地瞪着李明梁,后者连声哀叹,表情痛苦道:“你只知道是我举报的老师,可我也是有苦衷,也是被人蒙骗啊!”
李明梁垂首顿足道:“当年我满腔热血,骤然被人告知老师并非我想象中的那样。一桩桩证据摆到我面前,我一时气血上涌便做出了举报的事情。可谁知之后的事情完全脱离了我的想象。原来他们只是想借我的手举报,实际上是想将老师拖下来!”
“我后来反应过来后追悔莫及,但为时已晚。”李明梁说着,双手抓住门上的柱子急切道,“可我没有一天不在忏悔,所以我一直在搜集证据,你应该接到我的信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