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的卒,要坚定似铁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下定决心的朝廷这次先给钱了。


    至少是这个月下决心了,否则你把京营调整完,新官拿不到旧钱,兵没法带的,更不要说此时此刻,朝廷要给人看他们改革的决心了。


    沈砚一共拿到620两银子。


    这钱包括他自己的军饷,王瑾的军饷,还有传令官和队长们的军饷,也包括吃的空饷。


    如果按实数发?


    每一个士兵发4钱银子,1250人的钱。


    如果只发400余人,隐隐接近不克扣的金额。


    为了活下去,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反正你不让人活下去,人就最终散一个干净。


    到了西山校扬,对照原有图纸,查验得知,整个校扬应有将官官署8栋,士兵营房120栋,火器库6间,火药作坊12间。


    士兵的营房塌的塌,倒的倒,只有9间完好,只是毁坏了的房屋多数也能修缮,费钱罢了。


    火药作坊的遗址还在,但人早没有了。


    火器库还有2间可用,是锁锈死的,撬开之后,里头还有火器,锈得想拿下来都得用锤子重敲。


    这都不算什么。


    让人愤怒的是8处将官官衙,只有1处还在,另外7处早已被勋贵侵吞,成了他们的乡野别墅。


    沈砚凑跟前去看看,发现那些大柱都是数十年前的金丝楠木,现在都已经很难找到。


    一户别墅的仆人出来看到了他,见他一个劲儿在周围窥视,探头探脑,辱骂说:“天杀的兵痞,鬼鬼祟祟,有何好看的,怎么不去看你娘?”


    沈砚杀心都被她刺激出来。


    沈砚森然说:“那好呀。记得都回去与你们的主人讲一讲,要是你们不搬走,我一定会让你们都去看我娘去。”


    扭头看看身后一堆老弱病残,大晟最精锐的军队,为什么几十年的时间就成这样子?


    和这一户户军中蛀虫就没关系吗?


    他们带上一个月的月饷600多两银子,瓶瓶罐罐,各种破烂火枪,下个月能不能发饷不知道,到此驻地,其实跟拓荒者一样。


    四百六十多人从将到兵,就没有不闹情绪的。


    好好的营地不驻,非要跟上头申请,到这荒废的西山校扬来了。


    一时之间,有人都后悔回来点个卯,受京营重新分配一回。


    要干活了,喊谁干活谁装着没听见,一蹲蹲一片,这都是没心待了。


    沈砚看是这样,就找些喊得动的,在将官衙门先收拾出来一间房,让账房和王瑾一起进去办公。


    他先把火头军给定下来。


    晚上,沈砚让自家人帮忙买了猪肉、粮食回来,交给火头,让火头喊人帮忙,一起把饭做出来。


    一顿好饭端出来,摆得整齐,他才集合队伍说:“我也是军户,我祖辈也都当兵,我对京营的现状一清二楚,我对卫所的情况也相当清楚,京营动不动就欠饷,很多人要另觅它处,靠它业过活,想在我这里点个卯就走。


    “我在这里给大家丑话说在前头,你在我处当兵,我不缺你吃穿,没有了我去夺,我去抢,我能让你吃饱穿暖。


    “银饷我不敢保证,因为发饷的是朝廷,但我能保证你们吃喝,用心操练,如果你觉得受不了,现在你就站出来,不用偷偷跑。


    “你写清事由,自愿脱离,我派马车把你送走,从此你不再是我的营兵,同时我也感谢你,因为你不在我处占用饷银,我可以另招兵马。


    “有没有要走的?


    “有的大着胆子出来,在今日,在现在,这是你的自愿选择,而以后你再想说走就走,就是逃兵了,我会抓回来,以军法论处。”


    不断有人走出来。


    一欠薪几个月,饭都不管你,想吃饭要给军官干苦力活,最多也就是有个地方住,如果不是没事儿走,有事时回来点到,你咋能撑得住?


    整整一二百人站了出来。


    沈砚带着不敢相信看着面前这一二百人,他们个个低着头,害怕自己动怒,却又不得不做出选择。


    话已经说出来了。


    沈砚说:“行。晚上吃顿饭,明天我让人换些文钱,一人发40文钱走。


    “我从军中领来了一个月的饷,其它的就没你们的份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下次发饷到什么时候。


    “为了让剩下的人能顶住,一起熬到发饷,那就对不住了,也就一人40文的遣散费。”


    众人窃窃私语。


    都走了,他还愿意给我们发钱?


    已经有不坚定的士卒伸长脖子问:“把总。我们也不想,可总是饷银不能照发,如果不让我们在外头兼个职,我们真的活不下去?”


    也有人问:“能不能我们先留下,万一下个月还不能正常发饷了,我们再到外头谋生计?”


    不行。


    都不行。


    沈砚嘶哑怒吼:“我的卒,要坚定似铁,勇猛如虎,列阵时,是扎进大地的钢钉;冲锋时,是撕开云幕的惊雷。风里站成林,雨里结成阵,大雪里是燃烧的火石。


    “我不需要你们凑数,混日子,我要做的是不让你们餐风露宿,尽我可能给你们谋福利,你们要做的,就是我一声令下,横断深水,撞碎磐石。走与不走,休要讨价还价。”


    四百多人鸦雀无声。


    他又说:“就是你们留下,也不是人人都可为卒,仍要考核合格才行,所以你们现在走,也不失为明智的选择。开饭。饭后登记,明天一早,要走的,领了遣散费就走吧。”


    王瑾感觉到冷,自己掖了个披风出来,看沈砚衣着单薄,也赶紧帮沈砚拿一身,走到跟前,于火光中给沈砚展开。


    沈砚看他一眼,连忙告诉说:“王公公,谢谢你的好意,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在军中,你是唯一特殊的,其他人不需要你这么做。”


    王瑾跟着他问:“那我做点啥?我也是第一次做提督,要不是跟着你来,我这会儿都害怕。刚刚我看着了,一半人要走,我的天呐,这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吗?”


    能这么说吗?


    沈砚说:“不要再提,京营的饷银就没怎么正常过,一年18两,克扣下来,给不到5两,就这还要拖欠,一说清饷,勋贵将领说自家垫钱了,都是先把钱分一分。将心比心,要是咱们靠军饷吃饭,这个兵怎么当下去?再说了,他们走了不好吗?心不在我们这儿,人遣散了,是不是咱们就能招募身强体壮的年轻人?”


    王瑾说:“刚入宫的时候,大冬天干活,手冻得没有知觉,刷马桶,浣洗衣物,就觉得不是人过的日子,后来才熬出头,现在看军营里也一样。咱家能做点什么呢?”


    沈砚说:“做好你的提督太监,没事儿请个先生,把书文学一学,好拣些好话汇报。”


    他又说:“朝廷之前给我府上拨的款,你收在你腰包里的,可愿意拿出来?”


    王瑾干笑说:“开销大。没有了。没有了。真的。而且这以后要是欠饷,是不是把咱家的饷也欠了?咱得想个什么法子挣钱呀,这你不反对吧。”


    沈砚忽然想起来那7处被占用的将官官衙,问王瑾:“收房租怎么样?”


    王瑾看向一片没有顶的士兵舍房。


    这边偏僻,就算修出来,租给谁呢?


    沈砚将他扭转一个方向,让他看,远处夜色中,好几户武勋的乡间庄园都点起了火光。


    王瑾咽了口唾沫:“你可想清楚,没点地位谁能占得住房,你到时候可把人全得罪了。”


    沈砚说:“得罪?我不带着咱们的人,用枪崩掉他们都是善举了,京营沦落至此,和这些人没关系?你看他们都干了什么?今天房间还没收拾出来,你跟账房你们两人,就在将官衙门那间住。明天换了铜钱,要走的登记清楚,最好再让他写个自愿文书,给他兑现让他走。”


    西山校扬也是有入口的。


    吃完饭,沈砚带着王瑾几个人去看看。


    耳房塌了一半。


    里头还死过流浪来的路倒,只不过时间太久了,早已腐烂之后,化为一具骷髅。


    这不正是控制几处乡野别墅进进出出的地方吗?


    沈砚说:“把这一处优先收拾出来,各队轮流值班,拒马什么的用上,彻底做到闲人免进。”


    再回去,跟王瑾、两位传令官、自己带来的账房开会:“贺师爷。你是老账房了,我让你来建账,你应该清楚是什么意思?


    “公是公,私是私,一笔笔记清楚,现在我们的钱就那几百两银子,薪水怎么发,现在发不发,什么时候发,粮食采购,支出程序怎么走,都要一一定下规矩,建好账目。首先要与我个人要严格分开。营中咱有的军资,哪怕是个瓦罐呢,都登记好,那都是军中的,那些不能用的火药和突火枪也统计好,回头好处理掉。


    “马上修葺房屋。你知道咱家有砖瓦,有师傅,有工人,你也别想着去照顾自家生意。


    “你们几个从节省钱上,一码是一码去计划,记好账,依我看,请师傅来指挥,要料买料,让师傅指导,营里的人自己干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