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也对,打枪也是个手艺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但像现在,又不一样。


    等于沈砚直接给皇帝上书了,然后让三法司直接审核,这个过程又极为简单,因为太子一直在推动,审核的时候,现成的材料什么都有,反而是皇帝怕查到他身上了,想捂住,那么如果他愿意给平反,三法司按照他的授意还不是就直接通过了。


    大概过了两天,皇帝就下旨了。


    相关部门按照旨意执行,开始恢复沈伍光的官职、爵位、俸禄等,因为人不在了,开始近一步追谥、补偿,退还被没收的财产,派人安抚沈砚等,但于此同时,皇帝又对原案的相关责任人太子进行了惩处。


    沈砚有时候都觉得太子成了专门背黑锅的了。


    要是自己,绝对忍不了。


    明明是太子一直在调查真相,推动给自己父亲、祖父平反昭雪,怎么就成了当初糊涂案的责任人了呢?


    其实沈砚也知道,这是皇帝的一贯作风。


    反正他没有错,有错都是别人的。


    而且他之无情,令人难以想象。


    曾铣力主恢复河套,成了互市坑别人引发战争的替罪羊,太子因为自己抓李福达应变,李忠玉太原卫处置不当,又成了大同丢失的替罪羊,这自己在通州查贪腐,太子又成了蒙古人造成漕运重大损失的替罪羊。


    战后,因为请战而不被允许的兵部尚书,保定巡抚又成了替罪羊……


    当然,兵部尚书在这个案子上冤枉,不代表他不该死。


    之前就是他想动刘行知,进一步压缩太子的权力。


    起了战事,虽然他多次请战,但他唯秦嵩之命是从,料敌不足。


    但皇帝杀他,等于昨日还在见面谈心问计,第二天下旨下狱。


    而且皇帝记仇。


    这一次动京营,也是三大营变团营,团营再变三大营而已,曹国公为什么坐着不动就被免了?


    还不是他儿子在太原卫的事情?


    当初李忠玉拒绝太子的人跟随指导,从现在看,从曹国公被拿掉来看,你都有理由怀疑,是皇帝在后面戳事儿了。


    太子让李忠玉去太原卫处置白莲教,等于是在重用,他凭啥反应异常?


    而且这事儿的安排上,只有皇帝和太子知道,李忠玉拒绝太子摆布,岂不是皇帝暗中给他了旨意?


    好。


    这个旨意李忠玉执行砸了。


    皇帝也是一口哑巴亏,赖是赖给太子了,但他心里能没数?于是在这儿等着呢。


    平反昭雪,恢复爵位,你想要的都给你了,你要进宫谢恩的。


    这也是林凤最担心的。


    云镜被她派回来,等于是押送沈砚过去。


    云镜也是一遍、一遍叮嘱:“主子安排你的,你都听清了没有?只有忍得这一时,咱们才能过这个坎。”


    沈砚也在心里不停说服自己,云镜给他准备衣裳,把他具有杀伤力的大帽都拿出来了。


    沈砚拒绝了,看云镜有点着急,主动给她说:“你不懂。皇帝就想看到我的惨相。我去干一个时辰的活咱们再走,万不可把自己收拾得溜光水滑,到时候适得其反。”


    就这样,迸身上一些铁渣,沾着点刨花,一副穷苦大众的模样,再木然个眼神,他才钻车里出发了。


    跪倒在皇帝面前。


    小时候是见过皇帝的。


    他爹他爷爷跟皇帝好的时候,称兄道弟,那时候逢年过节说不定还要入宫,一年见两三回也不是没有过。


    眼下沈砚也没有什么敬畏感,抬眼看看,皇帝面色苍白,唇边留着三缕短须,修剪得整齐,透着几分道家的清修之气。


    身上也没穿龙袍,而是裹着一身云纹道袍,因为有一段距离,看着跟一身青花瓷一样。


    皇帝先演起来了,头一抬,“哈”一声,眼睛就红了:“跪近前一点,让皇爷爷看看,孩子可怜呀,你看看,你看看,怎么穿成了这样儿,已经复了爵,短你吃短你喝吗?你父亲,你祖父的事儿,朕也难过,当时有司就查成那样,谁知道他父子咋就那么刚烈,自尽了呢?正因为如此,案子一直就查不明白了,这事儿怪太子。朕马上派人叫他来,给你道歉,成吗?孩子?”


    看?


    他怪太子了吧。


    演吧。


    比唱戏的还能装,快鼻涕一把泪一把了。


    思及父祖的忠诚,就觉得都献给这个没心没肺的人了,憋屈,太不值得。


    沈砚说:“这是他们的命吧,父亲、祖父虽是勋爵,却尝自感知高爵的苦楚,因为嘱咐小臣弃武从文,还请陛下恩准臣可以参加科考,科考不成,可以经商做工。”


    皇帝愣了。


    他说:“高爵苦什么?锦衣玉食的,啊,你看你周围,有些人家……”


    他说:“你爹,你爷爷过得不好,没钱就怪出身,为什么周边他们一个二个的家中钱财遍地,妻妾成群的,你们家过得跟个苦哈哈一样,一抄家,除了两个庄子,战马、兵器,都要破产了?这怪他们是武爵吗?这是他们不会经营,不懂理财,治不好家。”


    站着说话不腰疼不?


    你让一个武将怎么挣钱?


    经营?


    理财?


    也就我不愿意走我爹我爷爷的老路,才能挣点钱,弄点产业的,按照朝廷对高爵的约束,你干啥都违法违规。


    人家能,是人家侵占军户田产喝兵血,背着朝廷做生意,行贿受贿,谋取不正当利益。


    要么你真不知道,要么你是装不知道。


    沈砚顿首说:“臣父臣祖父愚钝。”


    他说:“正因为他们愚钝,所以希望臣科考,如果科考不成,干点别的营生。”


    皇帝寻思说:“听听太子的意见吧,马上人到了,朕让他给你道歉。”


    太子说到就到。


    皇帝给太子说:“这孩子实诚呀,这也不说要赏赐,也不说要官职,给朕说,他想科考,科考不成,干点别的什么营生。可怜人呀。太子你对他父亲他祖父的案子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就在这儿给他道个歉好不好?”


    沈砚朝太子看去。


    太子和林凤长得一模一样,几乎看不出来差别,兄妹俩怎么能长得这么像呢?


    太子抱拳行礼道:“孤因为办案不力,委屈了功臣,愧对兄长了。"


    恐怕只有太子会这么认了。


    其实我不就是在等这句话吗?


    可是只有太子愿意说。


    沈砚浑身剧烈地颤抖,一时间泪如雨下,哽咽得不能自制。


    太子也失声哭了起来。


    皇帝愣了半天,沈砚哭他理解,不是,太子你哭什么呀?委屈着了?


    好一会儿殿内才平息下来,刘公公亲自侍奉,给这人递白叠布,给那人递白叠布。


    沈砚擦完,看看白叠巾,给刘公公说:”擦脏了。“


    还真是。


    都擦黑了。


    皇帝心里嫌弃,却又说:”太子。以你之见,如何安排威宁伯的差事?“


    太子说:“启禀父皇,儿臣想把他收在门下,入儿臣的东宫做事,儿子好尽心照料,对其补偿,只是眼下职位没有空缺。只可空授,不妨让他入京营锻炼、锻炼?”


    皇帝说:“那就从左司直郎起授官吧。”


    他又问:“孩子,你擅长什么?”


    沈砚说:“臣擅长打枪。臣师从西洋来的窦先生,擅长打枪,就是端着洋枪,一搂火……”


    太子马上意会:“父皇,这也是个手艺,让他在神机营兼个差事?”


    皇帝点头应允:“打枪呀。也对,打枪也是个手艺。就是这手艺……人人都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