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就是这脑子不大好使呀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蒙古人又兵伐大同,因为大同被攻破过,而太原卫这样的强卫也经历叛乱,朝廷异常紧张。


    眼看着大同和宣府不断发生小规模的战事,朝廷从京城源源不断运送物资和军队上去,加上冬天像是要早来,沈砚不得不尽快收缩银根,避免到了明年春上,通过债券借的钱兑付不出来。


    为避免战争带来的萧条,加上京城这边车马行已经一家独大,沈砚终于做出重要的决定,正式进军通州。


    开拓通州,其实不只是为了车马行。


    通州是运河的尽头,在通州站住脚,自己就能通过这个跳板,把生意做到南方去。


    以现在大晟军队的糜烂程度,沈砚不认为战争短时间内能结束得了。


    现在他的雇工,在册的就已经二三千人之多,他不南向,到时候京城周遭因为战争,生意淡下来,这么多人怎么养活呢?


    所以进通州,立足通州,再向南,这是未雨绸缪。


    这是京西的战略决策。


    谁都阻止不了。


    车马行已经在降低车马产量。


    沈砚在大院里,开始琢磨漕船和剥船的生产和制作了。


    而把生意做过去,在吕不白的布置下,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因为他总能未卜先知一样抢得先手,现在沈砚都喊他吕不凡先生。


    康六在那边干的不错,陶、瓷、砖、瓦、煤都在销售。


    金三的车行之前就兼并下来了。


    吕不白还让人出手,在张家湾靠近码头的地方买了十几亩地。


    有这么几步就够了。


    特别是画龙点睛买了张家湾的地。


    漕船在码头卸货,要找人干活。


    马车和苦力近在咫尺,自然就有生意。


    从码头接完货,到金三的车行进行分流,再经过金三的商行,形成到京城或其他地区的客运和货运路线。


    与此同时,周前带着承平和顺义的大班下去与京城商贾谈合作,要直接替他们从码头接货。


    其实他们也经常用车行的车,只不过知道通州的规矩,往往都是从京城带车去,给那边的人说是他们自己的车马。


    现在京西要包装卸,接完货给他们拉到京城,拉至京城如果没有地方放,东便门外还有仓库。


    这样一来,等于京西的车直接接货,送来京城。虽然商户不知道返程还拉不拉东西,却是知道,这不是等于京西为他们承担了一半的车费呢?


    所以几乎所有经常往来于通州和京城的商人,只要去谈,没有谈不成的。


    张家港那边炸了鞭炮就营业了。


    通州那边的脚力和帮派一看京西招呼也不打,就在家门口抢生意,当天就在门口闹事儿。


    双方打了一架。


    打完之后,帮派吃了亏告状。


    陈千户就把京西的人和车全扣了。


    他们以为可以消停。


    谁知道沈砚这边眉头都没皱一下,人还没找官府保出来,为了不耽误京城这边的客户,又派二百多人车去了。


    他也亲自带着吕不白等人,喊上顺天府的潘副指挥使,带了一百多兵,到通州协调关系。


    谈判桌上,通州官府从五品知州、张、陈两位千户,顺天府的漕运通判柳宗越全部先到场了。


    大家不只是拿帮派和漕运的钱拿到手软,关键是大家还有那种根深蒂固的想法,你京城的车马行和苦力,怎么能开到我们漕帮的范围呢?


    知州跟柳宗越都是文官,相互小声商量,张、陈两千户则坐在另外的地方小声说话。


    因为打招呼的人是顺天府兵房通判潘连阔,等于是柳宗越的同事。柳宗越自认为知道一些原委,主动介绍说:“听潘通判的意思,这是拿京城五城兵马司做靠山的商行,劝不住,非要把生意做过来。”


    知州说:“他谁做后台,规矩是规矩,我们要是到京城去做生意,干活,京城的行会让呢?”


    正说着,帮派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有人提前告诉说:“几位老爷。抓的人没有放走吧。他们那地儿怎么又上来那么多人和车?”


    说没放人,其中一个帮派的头目说:“坏了。他们又上来了两三百人。”


    他诉苦说:“各位老爷,要是这样,我们只能把他们打走。要不这样,你们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康六先到了。


    他为东家打前站,先来看看,现在胆气也壮,带了十几个人,只不过都留在了外面,听人大言不惭,当场一摆衣袍说:“你们敢?!只要说官府放任不管,我们怕你们?我们东家说了,大家公平竞争,你们官府上的生意不会给我们做,我们跟你们抢不走,私人货物,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接,凭什么抓我们的人,扣我们的车?这事儿不给个交代,没完,还有,我们东家还说,你们抓走多少人,他就抓走多少人,咱们看看谁的人多。”


    陈千户都被他威胁笑了:“你们跟漕运比人多?漕运在籍12万人。还不连各路的漕帮。”


    康六附身问:“你们这些人都在通州吗?"


    陈千户怒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什么玩意儿,一个帮派的头目,跟本千户指手画脚。我告诉你们,不要张狂,你们来多少人,我们抓多少人,我们就抓你们的人……”


    说话间,沈砚已经进来。


    他是跟潘通判一起的。


    潘通判兼了五城兵马司的副职,本身官职也不涉及运河,所以对沈砚来说是自己人。


    沈砚抱了抱拳。


    柳宗越不自觉站了起来,不自觉道:“你来干什么?”


    沈砚也冲他笑笑。


    他问:“谁抓的我的人?”


    陈千户想也没想说:”我抓的。”


    沈砚问:“因为什么抓的?”


    陈千户说:“聚众斗殴。”


    沈砚问:“谁先动手的?双方的人都抓了吗?”


    康六说:“他们的人先动手的,只抓的我们的人,车也扣了,他们自己的人一个都没抓。”


    沈砚问陈千户:“是不是这样的?”


    陈千户洋洋得意,躺椅背上坐下,二郎腿都翘起来了,笑着说:“是又怎么样?您哪位呀,什么官职呀,啊,在我的地方上,我想抓就抓,我就是抓了,你怎么着我吧。”


    沈砚说:“那太好了,大晟律对你来说,狗屁都不是,要这样,我把你抓走就行了。而且我是有依据的,我来这里,警告各位一句,现在放人,依大晟律保护外出务工的百姓,咱们还有余地,如果非要觉得怎么不了你,那你等着。”


    陈千户再晃晃腿说:“那我等着。”


    潘通判说:“陈千户。好好说,先把人放了,生意上的事情你插手干什么呢,官府漕运,人家又不接,人家接的是私人的生意,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非要闹那么僵?那要这么说,你们的人要是往京城务工,我们也可以抓起来呢?”


    陈千户不为所动:“抓起来自有苦主找你们。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你要说你来求助,让赏你口饭吃,咱们按照漕帮规矩入伙,有您潘大人的面子,我们免了他的顶首银,让他来扛个活,做个苦力哈哈哈。”


    把他们自己人都逗笑了。


    知州也忍不住轻笑说:“凡事都是有规矩的,不按规矩来,我们也没有办法。”


    沈砚要求说:“现在我请求你们,让他把人给我放了。”


    他问张千户:“你愿意让他放人吗?”


    张千户笑笑:“就是在我张家湾找事儿,陈兄是替我抓的人。你找我?你找错人了吧。我跟你很熟吗?”


    沈砚沿路问下去。


    柳宗越忍不住起身说:“够了。你还以为你是伯爵世子呢,你这样好不好笑,你要放人,能说我要求你让他放人?起码说,我求你,把人放了吧,是不是?你咋那么理直气壮呢,你是不是脑子不正常了呢?念着我们那点渊源,我都想提醒你,你就别找事儿了。”


    沈砚问:“你确定你也不管?”


    柳宗越头一扭,说:“我也不管。”


    潘通判“嗳”一声叹口气。


    沈砚问知州:“你也不管对不对?”


    知州换个俏皮的说法:“不是我不管,我管不着,他们是卫所的,我是什么,我是地方官。”


    沈砚说:“那我再给你们点时间,我出去一趟,让潘通判劝劝你们?”


    人出去了。


    他人一走。


    里头就活跃了,柳宗越跟潘连阔是同事,忍不住问他:“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他脑子有问题?


    他脑子可能真有问题,太好使了应该就是问题。


    潘连阔说:“依照大晟律,陈千户在这些人没有罪的情况下,把人抓走,车扣了,拒绝放人,这是要干什么?诸位都是大晟的官吏,真的要想清楚,你们要想不清楚,我劝也是白劝。反正不好惹,能说的我就说了,你们要觉得这么做没问题,我没什么好劝的。”


    柳宗越忍不住说:“你为了他,跟我们这些同僚说这些?你站在他那边是不是?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潘连阔无奈说:“在五城兵马司,刘指挥使是我的顶头上司。”


    柳宗越其实觉得亏欠沈砚,想劝沈砚不要丢人现眼,但现在他有个疑问,你怎么是他的副手呢?刘指挥使是哪一位?”


    潘连阔说:“刘指挥使是诚意伯世孙刘行知,人称刘无敌,五城兵马司现在领顺天府兵房事,所以他要插手顺天府事务理所当然,现在你们抓了人,人家人来了,你们起码把人放了,坐下来谈谈,看看双方都是什么想法,什么诉求,人家光明正大来做生意,官府上的漕运,也给不到他这样的私人手里,就非要把别人赶走吗?人家买的地,买的商行,置办的车,带来的兄弟,投入几千两打不住,你们就这样把人家赶走?血本无归?”


    柳宗越不吭气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曾想,威宁伯世子现在竟然还够得着官吏,去年潦倒到那个样子,今年做起来生意了。


    生意是他的吗?


    还是他替哪个权贵代持呢?


    就是这脑子不大好使呀。


    正想着,沈砚回来了,问大家:“都想好了没有?还是不放,还是不救?你们这群大晟的蛀虫呀。一个个找死的玩意儿。依照大晟律,若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扣押他人货物并拘禁人员,符合强盗罪的构成要件,如果是官吏人等非因受财,如借扣押货物之机索要财物等,以坐赃罪论处。大晟律又规定,遇到情况,你可以求助于任何当地官员,那些拒绝解救的官员,全部以律治罪。现在在座各位犯罪事实清楚,屡经劝告无动于衷,我只好请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顺天府兵房通判潘大人一起抓回去,按照此类案件苦主籍贯地告发审理的原则,在京审讯。”


    五城兵马司的人冲了进来。


    潘通判有点无奈,这些士卒能听他一个兼任官的吗?非说是请求他抓的人?不得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