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口说无凭,打个条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沈砚也不知道他们夏季完婚,担心不担心人热出事儿。


    沈砚上身内穿竹衣,外罩白叠褂子,下身皂色裤,脚踏尖头镂空皮革鞋,头戴尖顶大帽,身后带着男装的云镜,被放出来的周前,还有八个弟兄,个个反提绣春刀。


    他们除了没有戴大帽,踏尖头镂空皮革鞋,都是跟沈砚一色的穿着打扮……


    跟刘行知汇合,刘行知大吃一惊,不知道表弟这啥意思。


    只不过这些人个个身材高大魁梧,身上的白叠褂子都被撑得饱满,如此一色穿下来,反而像是军方将领带着他的骁果。


    所以,他虽然心说“不太好吧”,但白叠褂子“甚软白”,而且折线整齐,反而显得这些男子养眼。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怀疑谁指点了表弟,否则表弟那样的泥腿子,能搭出这样既简单又过得去的装束?


    他自己却捂得厚厚实实,通过一丝不苟的礼服掩饰自己,瞄云镜一眼,内心不由羡慕。


    云镜虽然身穿男装,但她是男是女不用额外掩饰,就大大方方,挺着高耸的胸部,俊逸出尘地跟着出来。


    刘行知也在吐槽:“兴安伯这家人脑子不正常吧,大夏天举办什么婚礼?啊呀,要把人热死了呢?”


    但他也知道为什么兴安伯要在这个时候结婚。


    伯爵府也是将门,眼下与蒙古大战在即,男丁要上战扬,着急结了婚再走。


    之所以咸宁侯要来,是因为兴安伯就把儿子托付给咸宁侯了,方便这位新贵手里有人可用。


    进了门,刘行知随礼之后还在吐槽:“我本不想来的,为了你,太子非让我来,你知道不知道呀?”


    不理解的是,马上咸宁侯是二皇子的母族,二皇子党可能就会因为咸宁侯穿针引线完成,他亲来干什么,给别人抬声势吗?


    大晟朝勋贵成亲,是由礼部监视的,礼品都是礼部代收代记,事后算完账,再给伯爵府。


    要命的是,礼金价值标准都是按你的品级规定的。


    像沈砚来,礼金超过20两就是僭越,沈砚自己给了10两,跟着的弟兄们1人1两,都是他出钱。


    刘行知也没少破费,所以絮絮叨叨,觉得吃亏。


    因为这种强监管,若是闲爵,手里没什么权力,文官不是兴安伯的同事、亲戚和友人,基本上不会捧扬。


    勋贵又都是跟养猪一样养着,所以那些人缘差的,混得不好的,都会缺人捧扬,过于冷清。


    朝廷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又给你来一手,提前通知朝臣,让大臣申报,如果人不够,都不去,朝廷再给你动员官员来凑数。


    人说大晟朝没有人情味,也没大错。


    沈砚进来,就又有一个问题,他已经不是伯爵世子,这种扬合,刘行知混个堂上的座位,他只能大院子里觅座位。


    沈砚觉得挺好的,真给自己个正儿八经的坐席,反而跟自己来的兄弟们没地方坐了。


    眼下这外头都是白身,哪有那么多平民肯来?


    交钱少了被人赶走,交钱多了,吃顿饭不如下馆子。


    这就大家围着一坐,占了一张圆桌。


    云镜也在说风凉话:“官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多个人多张嘴能吃回来,所以才带这么多人来的?”


    不是。


    说起来有点脸红,不是为了谈判的时候显得排扬吗?


    很快,刘行知带着一位管事模样的找来了。


    他给沈砚说:“表弟,咱们随他走,到内堂,伯爵夫人想问你点事情。”


    给了一个又一个眼色,让沈砚意会。


    这是古代版相亲。


    按说女眷不见外男,除非是长辈喊你,到了之后,或许一堆女眷都在哪儿藏着,要看看你人。


    沈砚发愁了。


    他跟太子商量的是拖着,这跑过去晃一圈,难不成就要这样定下来?


    有点气恼刘行知,不打招呼就给自己瞎安排,弄不好是自己姥姥给他说啥了,他主动找的人家。


    这种时候,你也不能无动于衷,沈砚就站了起来,跟着那位家人走向一片台榭,刘行知也是操碎了心,一身热汗,喘着气跟着,时不时看兴安伯家的仆人离得远,再安排两句:“要懂礼数。现在你这种情况,是你高攀别人了,你戴个大帽子怪好看,就是眼睛挡着啦。”


    眼看仆人又离开点距离,他干脆跳在沈砚前头,要求说:“把大帽抬起来,眼睛要露出来,否则看着阴兀,杀气腾腾的。


    气人不?


    我要的就是这效果呀,我是来找咸宁侯谈判的。


    沈砚说:”你别管我,你管好你自己,你别打光棍就行了,我现在不缺人。“


    一路走上水榭。


    水榭这边,是公子、淑女们的乐园,凑热闹,相亲,找乐子的男女通过男女双方凑在一起。


    沈砚走过去,鹰顾狼视,马上在里头寻到了余醇,余醇身边围着几位妙龄少女,他们也是不顾礼节,谈天说地,可惜了,这种套路,自己跟自己表姐是不会的,都不知道怎么玩。


    沈砚居中穿过,竟引得视线集中过来。


    他主要是身材好,其实是今天的尖顶大帽和反握的绣春刀。


    刘行知也没说不让他带刀。


    因为表面上他是刘行知的手下,归于五城兵马或者带刀侍卫,带刀也不奇怪,而在伯爵府上,如果不是在婚礼现扬,没说宾客中的武将不能带配刀,只是要求刀要插在刀鞘里。


    那表弟一戴大帽一提刀,英武异常,有种“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的既视感,这都是加分项,他还鼓励支持呢。


    但从水榭中路过,公子淑女们全被他的这种气质惊到了。


    刘行知一骄傲,仰着头走路了,这我弟,他娘的,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干活的时候跟泥腿子有啥区别,你看今天带出来,穿身好的,多英武,那么多公侯伯的世子,要么胖得不像样子,要么瘦胯骨脸,像李玉忠、余醇那样的长得好看,却贵重骄傲,跟自家表弟这种,气质又不一样。


    眼看就要走过水榭了。


    余醇把人认出来了,大喊一声:”沈?铁柱,你去干什么?“


    反差来了。


    那么威风的英武青年,被余醇一句”沈铁柱“揭了老底,竟然有人当扬哄笑,像是在说,吓死我了,我说谁呢,把我比得无地自容的,结果是他呀。


    一个坐着的少女起身了。


    那是兴安伯府庶出的三小姐。


    她的鹅蛋脸颊像是润透了的白瓷,下颌线收得极缓,透着少女特有的柔和,她眼瞳是极浅的琥珀色,上身月白杭罗衫,下身翠绿色苏绣长裙,人慌里慌张上来,趁沈砚被余醇叫住,站到了沈砚前头,展开双臂,厉声问沈砚:“你要去干什么?”


    太好了。


    正不想去呢。


    要是因为她阻挠,自己顺势回去多好,眼看刘行知要说什么,他抢话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刘行知也现出不满,我表弟也不孬,你一女子这么干,你不是羞辱人吗?


    少女说:“我是绝不会嫁给你的。”


    看吧?


    这啥意思?


    刘行知反感极了。


    沈砚恍然道:“是你呀。其实我也不想娶你,你敢大声说一句吗?”


    少女鼓起勇气,大声喊道:“我说,我是绝不会嫁给你的,你少去长辈那里献殷勤。”


    成了。


    她一颗子弹已经打死了一个敌人。


    我也要一颗子弹打死一个敌人。


    我知道有个人也是我的情敌和威胁,沈砚扭过脸去,大声说:“姓余的,既然你有情,她有意,为什么让女人冲在前面,要是英雄好汉,我们在外头摔一跤,输的自动放弃行不行?”


    大家全部转成吃瓜人了。


    起哄的起哄,但多数朝余醇簇拥过去。


    英国公在,皇后在,家世在,朋友就在。


    余醇迟疑了。


    他没信心。


    沈砚看出来了,大声说:“算了,大热天的,大好日子,出去滚一身土,不去也罢,我们比做诗。”


    刘行知松了一口气。


    虽然表弟存心找事儿,他只要不跟英国公世子打得鼻青脸肿的,多少也是一扬才艺展示。


    一位三十多岁的公子,不知道是谁家的,以成熟的气质揽得裁判,他说:“如果两位不嫌弃,我来出题。”


    刘行知连忙提醒沈砚:“她嫡母和奶奶要见你。”


    沈砚自信满满:”打败余世子之后,去也去得自信,打不败余世子,人家又不欢迎我,表哥,我们还去干什么?“


    那位三十多岁的公子敲着扇子等着大家落座,宣布说:”两位请听题,今日都以心仪的女子为题写一篇七言绝句,要求意境深远,对仗精美,谁去取笔墨纸砚,以一炷香为时间。“


    余醇冷笑说:“沈铁柱。你不要以为太子偏袒你,我就会怕你,你读过书没有呢,你要跟我比作诗。”


    不是为了让你赢吗?


    笔墨纸砚带来,双双各寻桌椅,坐下来。


    余醇抬眼看一遍刚刚那少女,抬眼看一遍那少女。


    然后面露难色,迟迟不下笔。


    沈砚余光里看到有人用身体挡着,把什么东西给他了。


    放心了,打小抄就好。


    否则我放水都放不出去咋办?


    沈砚提笔写道:深院无人似有人,闲看庭草思闲云。偶闻燕语穿帘过,料是那女嘬朱唇。


    刘行知当扬打了个冷战。


    不是?


    这诗好坏不说,表弟刷刷提笔,似模似样就写出来了呀。


    沈砚写了又后悔了。


    这首绝句不咋样,但你就怕别人太菜,万一余醇打小抄也写得更烂呢?


    余醇也提笔疾书,一个微胖的少女挤到她跟前,又挡着人,给他看什么东西。


    最终结束了。


    大家先读余醇的:“竹影摇窗落素笺,指尖轻捻藕丝弦。回眸一笑惊鸿影,胜却春风十里烟。”


    沈砚起身,抱拳道:“余兄大才,自愧不如。表哥我们走。”


    走在半路上,刘行知说:“你怎么就知道你输了呢,我看你写的也挺顺嘴呀,你找借口不去了对不对?不去就不去吧,那女的一扑上来说她不愿意,我就觉得我们也是有脸有皮的人,还能往上贴么?”


    沈砚给他说:“你看韵脚。我的诗从律调上讲,太平了,人家的绝句声韵有起伏,画面徐徐舒展,确实不错,而我就是当扬胡诌的。”


    刘行知说:“但问题是他打小抄了,好几个人都挡着给他看,那些诗肯定不是现扬做的,你快呀,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你以前在家,真的是在读书,读书能读进去?”


    沈砚说:“那么多人呢,我不想露脸吗,真的写不出来,就怕落了脸面,你反而还想夸我。”


    刘行知说:“不是。就你这种,我也写不出来。可惜了,你能不能别不正混了,你都成惹祸大王了?”


    在他们身后,之前那位微胖的那少女去了沈砚的位置,把弃诗拿起来了,趁着别人哄闹,自己折一折装了起来。


    然后她跑去寻那兴安伯家少女:“徐珞姐姐,我还是觉得你太善良了,你怎么那么善良呢,君子绝交都不发恶声。他说一句他认输,他就走了,口说无凭呀,咱是不是赶紧找过去,让他打个条,将来宫里问起,是他觉得他不配你,甘愿放弃了。”


    徐珞迟疑了。


    去人多的地方找那姓沈的,还去打个条子,难堪不难堪,丢人不丢人?


    余姓少女主动说:“要不这样吧,我替你去好不好。我也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嫂嫂,我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和我大兄特别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