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眼下各路人马等着殿下示下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眼看沈砚挣脱三千营,场面却仍在对峙,太子派人前来,与刘行知耳语,让沈砚前去拜见。
沈砚走了。
他一直想见太子,尤其是云镜开始怀疑召大人就是太子之后。
今天太子为了协调各军露面终于露面,自己当然想去看看,在这儿跟夏恩和余醇两个蠢货较劲什么呢?
一个战事不利,连战不克,部下几近崩溃,急于推诿;一个首场秀场,心里没底又急于找场子立威。
到马车旁边,一看马车、车夫和周围的侍卫,就有那种熟悉感。
基本上就已经证实了。
太子就是召大人。
这么说?
召凤竟然是太子胞妹。
他单膝扎在地上,大声道:“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马车里,太子揉着眉心。
协调怀来卫和三千营,用召大人的名头不行,人家不一定买账,只好用了本尊,但现在把他叫走,帮他脱身,他那人?能说我一领情,就不管你是谁了?
给不给面见,都已经是见光死了吧?
推了桃枝一把。
桃枝探出马车传话,她说:“沈将军辛苦了,传太子令,赏。”
太子挑开车帘缝隙,心里咯噔一下,火把上的光投在沈砚最外层的板甲上。
板甲上还嵌着断了的箭矢,血渍已凝成暗褐色,甲具斑驳,跟刀劈火烧了一样。他似乎有点艰难,拄着刀半跪在地,脸看不清楚,脸在阴影里,肯定是头盔开着深痕,铁皮外翻,这才挡出阴影遮盖了脸。
他上战场了?
他委屈难过吗?
沈砚回应道:“谢太子。”
声音有点冰冷。
似乎在拒人千里之外。
他怪我没站在他的立场上,斥责表哥和夏恩吗?他浴血奋战,战斗那么激烈,回来有人想杀他,我为了息事宁人,只是把他叫来,没替他出头,他心里恨不恨我?
也不是,我现在不是召凤,在就事论事,他没理由吧。
他不知道对吧?
就算召大人和太子重叠,召凤也只是跟太子双胞胎,他怨我什么呢?
你站在太子的立场上,你说我能怎么办呢?
只去顾你的感受?
而且听他们奏报,没说你上战场,杀得跟个血人一样,余醇我表哥,他白白净净,他没参战,他有什么资格断是非呢?
无非是他知道夏恩已经是二品大员,无非是他踩了沈砚哄人家,觉得人家更有价值。
心在一瞬间,像被什么给攥住了,沈铁柱的心态自己太清楚了,已经不信任朝廷,也许太子才是他认为朝廷可以改弦更张的转机,即便是这种不信任,他还是为了大晟的太平和安定趟了浑水,五城兵马司五合一,他或许有很多既得利益,但也有不计诽誉之处,如果说去年没有发生大的火灾是偶然的,但五城兵马司不要户部额外拨款,一体税银和夜市税,不但赋税好收了,而且五城兵马司还能余钱养兵。
眼下这一战,又是他的功劳,任凭夏恩说得天花乱坠,余醇如何上报,朝中皇帝、百官怎么想,自己都再清楚不过了,这一仗就是沈砚筹划,五城兵马司这样的杂号衙门和一个税巡司一起打的。
我的心肝,不是说你不对,你亲上战场没必要吧,你这么拼干什么?
是为召凤还是为太子?
人都是脆弱的,你除了脑子好点儿,又没有什么特长,冲锋陷阵,你人没了呢?
担心和后怕潮水般袭来,他微微颤抖,却又知道桃枝在等着自己。
太子淡淡道:“你问他。他可知罪?”
桃枝愣了。
不是,我一开始我也不站他这边,他的犟驴性格我也有耳闻,但我看一眼,我就不觉得有罪。
重甲在火光里反光,像一块从血水里捞出来的铁,沉重,污浊,斑驳,罪不罪的不都在里头。
她咳嗽了一声,提醒主子,他可能没罪,最起码人拼命了,都这样了,你真的要问责呀?
车厢里,看不清主子的面容,人侧着在往外看,眼睛似乎更亮了。
行吧。
桃枝问:“太子问你,你可知罪?”
看吧,人家告状快,太子这么英明的人都先入己见了,沈砚无奈说:”草民知罪了,草民意见与夏指挥使不合……“
桃枝更正说:”人家是都指挥佥事,总责剿匪事宜,你理应受别人调用,是听与不听,不是意见合与不合。“
沈砚无奈说:”对。”
里头太子说:“让他有什么想法,怎么看的,讲给孤,以后不要跟上司犟。”
桃枝说:“太子说了,你有什么想法,什么建议,怎么想怎么看,可以给太子汇报,不必跟上司犟。大晟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将领斩你,太子也没奈何。”
太子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
话是不是狠了一点?
桃枝你委婉一点嘛。
沈砚说:“草民不是想见太子就能见到太子的,无法随时上奏,若是这一战功败垂成,饭我给他做好,筷子递给他们,他们吃不上,毁了局面呢?”
他胳膊僵着不太舒服,试着抬了抬左臂,肘甲 “咔哒” 响了一声,却带起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太子说:“给他说多少次了,让你谋个官职你不听,否则的话,你不是可以通过通政司,想奏事奏事,想弹劾谁弹劾谁?”
桃枝原样问话。
沈砚被问糊涂了:“太子说,多次让我谋个官职,我不听?”
除了召凤。
没谁能说这话吧?
就连刘行知也没有说我多次呀?
他正惊魂不定,马蹄声响起,余醇回来了,人下马看了沈砚一眼,眼神带着轻蔑和恶意。
山野土多,甲胄在身,他鲜鲜亮亮的,不愿意跪,直接行礼说:“启禀殿下。眼下各路人马等着殿下示下。”
太子嘀咕:“示下。示什么下?”
桃枝传话说:“太子问你,何谓示下?”
不等余醇回应,太子也是职业官僚,又说:“此战战果巨大,全赖将士勠力,表哥你替我多多表彰,功劳公正记下,战后统一论功行赏。少时,孤会亲自慰问,敬酒三杯。与三军共贺。”
桃枝复述了一遍。
余醇着急了,直白道:“刚刚我们几位将领碰了一下,让我来问殿下,下一步咱们干什么?”
沈砚直接喷笑了。
余醇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给我闭嘴。”
太子也怒不打一处,唯一有想法的,你们说人家不出力,不听话,不追击,好吧,我的人我领走,领走之后,你们不知道咋办了?
太子给桃枝说:“问他,他们这些将领,问孤呀?”
桃枝也觉得可笑,没好气地传话:“太子说了,你们是领兵的人,跑来问他呀?主见呢?”
余醇连忙说:“臣不了解情况,臣是受命来援,那我问夏佥事……”
转身要走。
太子让桃枝叫住他:“你慢着,问一下沈铁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