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怎么跟蒙古人交代?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尘头高起犹如乌云,因为互市难得,多少年不曾再开,蒙古各部甚至辽东女真各部不断抵达宣府。
看着势头不对,价格太低,业先宣布暂停互市,各部便向交战一样,短暂停留在宣府之外。
大晟等着业先的5000战马呢,互市大臣汪柏害怕了,以请示为名派人回了京城一趟,然后派马云、马青二人为使者与业先交流,借酒醉谎称皇帝有意招业先为东床驸马,没想到这个女婿连5000匹马都舍不得,而且这是上贡,马上赏赐就下来了。
这把业先稀奇到了。
马氏兄弟得到汪柏授意,更是吹得天花乱坠,细说与皇室结亲的好处,到时候大晟与蒙古即为一家,蒙古若是再有雪灾,老丈人绝不会置之不理。
就用这种民间叙事的手法,让业先信以为真,也许他作为赌徒,也想看看互市的最终结果,咬着牙完成互市要求,另送好马当做聘礼。
就这样,宣府这边互市照旧,业先则遣人带大量马匹往北京朝贡。
于是互市经过短暂的停止,重新开始了,并因为业先认了5000战马,满足了大晟的条件,民市正式允许互市。
然而蒙古各部蜂拥到相对没有官市那么坑的民市,进来的一拨人却率先看到当地人冒充的商行。
一对卖拨浪鼓的夫妇抱着孩子,孩子在民市门口打拨浪鼓,清脆的拨浪鼓让人愣了一愣,随后,大晟的小市民们根本不知道高官玩了什么把戏,眼看蒙古各部涌来,喜出望外,顿时展开了一阵吆喝。
“鸡毛换糖嗫。”
“凉粉凉皮!”
……
就在蒙古各部快当场吐血的同时,沈砚一挥手,身后旗幡像军队一样亮了起来。
有个弟兄大声用蒙古语高唱:“银杯里斟满奶香的美酒,四方的客人云集而来,千里迢迢一路风尘……”
就这样,拖着羊的,拽着马的,驮着毛皮的各部族人在一位首领的带领下,把目光投射过去。
整整三天,京西的位置上就没断过人,被蒙古各部围满,因为带不出来大量的铁锅,沈砚就让弟兄们当场给人演示陶锅烹煮,然后把食物分给来到的,面黄肌瘦的蒙古人,有人舔着嘴唇,分得一碗饭,吃完了不尽兴,挽着满是皮毛的胳膊,请求说:“安达。能不能再给我吃一碗。”
当大家担心他这个吃法没完没了的时候,这些蒙古汉子就决定了,指指马,指指陶器。
利润已经够丰厚的了,所以沈砚不愿意随官市那儿一个铁锅换两匹马,则两套陶具,外加一个腌菜缸给他们换一匹马。
为了教会他们,就带着他们进摊子,坐在草地上,给他们演示怎么腌肉,就拿换来的羊杀了,提水冲洗完,放盐、放火硝,然后密封,后来又于心不忍,煮饭给他们吃,茶叶也不停送,送不多就给他们抓几把,放到陶器了。
不断有蒙古人来了行礼,找东家说话,沈砚做足了功课,不过三天的功夫,他光跟人结拜安达,都结拜好几拨,怕记不清安达是谁,都赶紧派人在一旁记下来:某某某部某某某,某年某月某日,与东家结拜为安达。
整个民市上,从京商到当地商贩,就都瞪着眼,扭着头,嫉恨交加,望着一枝独秀,连车都被蒙古人拉走的摊子。
天天他们载歌载舞,因为能进城补给,每天晚上还从宣府买来大量的粮食,就跟赈灾一样在这儿烹。
有位首领就坐在沈砚这儿了,趁着中午没人,给沈砚说:“我也想问问你,这大晟到底要让我们怎么做,你们汉人不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吗,何以看着我们蒙古人这副模样,我们本是苍狼的后人,而今像绵羊一样匍匐在脚下,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
沈砚说:“刚开互市嘛。要磨合。而且这都是贪官污吏干出来的事情,总有人会管的,老人家您又何必介怀呢?”
首领说:“我看阁下是位英雄,不把我们蒙古人当外人,我有个孙女,叫钟金格格,喜欢你们中原,我把她许配给你为妻怎么样?”
沈砚笑着说:“我已经娶妻了,一妻一妾。”
首领说:“那她没这个福分,什么时候,你要是能到我们哲恒阿哈部,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你。我知道,你叫沈砚,是燕山卫的,在烟京西做生意。”
他仰头看看,给沈砚说:“叫京西商行。”
沈砚说:“也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让我赚了一些钱,如果此生有机会,我希望我们还能成为一家人。”
首领问:“一家人?”
沈砚说:“是呀。唐的时候不是吗?元的时候不是吗?高皇帝是元帝国的继任者,他说,朕惟中国之君,自宋运既终,天命真人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传及子孙,百有余年,今运亦终……就是说,宋结束后,天命在蒙元,蒙元运消,他成了中国之君,所以我们是一家人。”
首领叹口气。
他说:“也是,烟京曾是我们的元大都,我们至今在向大晟称臣,这也是风水轮流转吧,当年我们对你们汉人不够好,现在反过来了。”
正说着,一个十来岁的,满头都是辫子的小姑娘歪着脑袋走到旁边。
首领问:“钟金。我把你许配给这位汉人兄弟可好呀。”
小女孩斜眼看看沈砚。
沈砚哑然失笑,这是逗孩子的吧,他顺手拿几个木工玩具,送给小女孩说:“一点玩意儿,不成敬意。”
小女孩把玩具研究了两下,一把扔掉说:“你没有诚意。你是骗人的,你要娶我,你要给我送玉佩。”
她爷爷哈哈大笑。
沈砚也不停笑。
原来小女孩在对面假玉摊子上看到了首饰,她还要去,她爷爷不停摇头。
都是骗蒙古人的东西,人家生活用品都没采购完,人家去要你多少两多少两的假玉吗?
沈砚看看小女孩,看看卖玉人就等着小女孩闹他祖父,咬死要10两银子,按照这个价格,按照互市的行情,等于人家蒙古人的两匹马。
他在想什么呢?
沈砚在他对面,早知道了他大致的底价,扔了他一把币,拿起所谓的玉佩,其实就是仿古玉的虎型石头,给小女孩戴上,给小女孩说:”钟金格格,我就认你这个妹妹啦,将来你长大了,到烟京来看我。”
小女孩说:“你是骗人的,你们汉人都是去接女人,看女人,我们蒙古人也是一样,哪有让女人去找你的道理?”
回去。
祖父笑得。
有人给老人递了一杯茶,老人又意外了一下,称赞说:“安达。你们家的人都是好人。谁不嫌俺们蒙古人穷。”
沈砚说:“我是生意人,我还从你们身上赚钱了呢,怎么能薄待自己远方的客人呢。”
大家正在说话。
有几个异常高大的蒙古人走在民市上。
他们怒吼:“各部听令,传大汗、太师旨意,一切交易全部停掉,我们蒙古人不要那么没出息,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像狗一样摇尾巴。”
沈砚看看身边的蒙古老人。
蒙古老人则站起来,向他们走去,双方说了一会儿话,老人回来给沈砚说:“可能要打仗了。汉人。我们走啦。业先的使团到了烟京,大晟说我们申报的3000人的使团,实际上只有2000人,说我们是骗贡,当场让我们滚。”
他又说:“业先被美人迷了眼,大晟的使者说皇帝要把女儿交给他,他生生受了戏弄,就看他怎么给我们蒙古各部交代吧。”
沈砚大吃一惊。
当今皇帝只有一子,就是太子,他哪有女儿?
很快,也有大晟官吏骑马入市,大声宣布:“立刻停止互市,退回关内。”
风向说变就变,马上就有人对着蒙古人破口大骂,肯定是他们做错了事,让朝廷发现了。
沈砚送老人和少女走,边走边说:”你们有没有一起的部众,赶紧走吧,一旦起冲突,弄不好就会打起来,你们老的老,小的小,别管别人了,先跟自己的部族汇合。“
老人绷着脸说:”安达。你是个好人呐。要是大晟的官吏都像你,我们还会打仗吗?都是身不由己。我也送给你个什么吧,如果日后刀兵相见,你到了蒙古,就以此为信物,说你瓦剌部哲恒阿哈马哈木的亲戚,我想如果是在草原的西部,你一定畅通无阻,可以找到我们。“
给沈砚送了一把羚羊角短刀。
挥手告别。
沈砚望着几乎空了的货物,宣布说:“各位兄弟,我们也走吧。”
别人都是扫兴而回,只有沈砚的人,个个都是高头大马,两百多辆车的货物,除去兄弟们的酬劳,仍换来了四、五百匹马,还有不少皮货。
边军嫉妒,还想来夺。
只不过沈砚身上有大内的腰牌,跟出来的巡检司和五城兵马司也是官兵,亮出身份,有惊无险过关了。
进了关,大致的脉络就清晰了,主管会同馆的官员发现瓦剌使团虚报人数,便按实际人数处理招待事宜,而司礼监刘公公立刻将赏赐的丝绸等物减半,加上铁锅价格暴涨,皮类价格暴跌,马匹价格也被压低,结亲之事又毫无音信。业先极为恼火。
业先翻脸了。
但是以沈砚的了解,这是大晟的一面之词。
大晟眼下有适龄的公主吗?就算有,大晟的公主几人曾经远嫁蒙古过?就算使团人数影响赏赐,问题是,你都3两银子买一匹马了,朝廷买马5000匹以上,你还较这个真呢?
所以,综合归纳,这次翻脸,就是源自于大晟官吏的贪得无厌,业先见势不妙,要停互市,汪柏担心自己担责,请示了上头之后,找了人哄了业先,如果业先到了烟京,真的要求娶公主怎么办?
不知道皇帝参与了没有。
反正以刘公公为首的内官外官勾结在一起,以他使团人数不符找错,刺激得业先翻脸了。
但作为贸易中为数不多的获利者,沈砚没有一点喜悦,你说业先也是一代天骄,他回去之后,怎么跟蒙古人交代?
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