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从今以后,不会再哭了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互市在答答人的一再要求下,宣府、大同持续开放,沈砚也做好准备,取得许可,带着人和货物直奔宣府。


    巡检司的兄弟几乎被他拉走完,五城兵马的人也纷纷请假,别人都是绸缎、布匹、茶叶、瓷器,还不敢多带,试探着往上运,而沈砚这一行人,二、三百辆大车浩浩荡荡,把同行的召凤都吓一跳。


    她坐在车里,招呼沈砚进去,挑着窗帘问:“你对这次互市势在必得呀?这些人都是你雇佣的吗?沈铁柱,你做生意也就大半年吧,你现在这么厉害?”


    沈砚说:“都是巡检司和五城兵马司的人,请假帮我个忙,我这一辆车和车上的货物,保底能换两三匹马,许诺他们回来的时候,一人一匹马骑回来,这样他们能有马了,战斗力就从步兵变骑兵了,我呢,也不缺伙计,有人干活了,两全其美。”


    召凤大吃一惊:“这阔绰了呀,带着人,提前许诺一人给一匹马?你带了什么宝贝,你保证能给人一人赚一匹马呢?”


    沈砚说:“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召凤的指头已经在捻腰了。


    她威胁说:“必须说。”


    沈砚说:“铁锅不让卖,咱带的都是陶锅,陶罐,陶膈,这些东西肯定不如铁锅,但咱们量大管饱,咱们用这种方法检验人家蒙古人是不是穷得缺锅。茶叶咱也有,不过全是便宜的砖茶碎茶,用陶罐装起来了,除此之外,就是煤饼和火炉,煤饼可以赠送,只卖火炉也行。”


    召凤问:“还有什么?”


    沈砚说:“车呀。没看吗,弟兄们一人一辆车吗?蒙古人连锅都没有,他还能制作车有车吗,咱们连车一起卖呀。”


    到了宣府,互市是放到城外的,互市大臣早早就划了地方,其实主要是大晟这边的人在做提防,钉着铁钉,拉着绳索,圈出官市和民市。


    这官市由官府主导,朝廷以绸缎、布匹、茶叶、丝绸、瓷器等物资,换取蒙古的战马,交易规模和价格由官方规定。


    沈砚这边,除了不能有违禁品就无所谓了。


    二百多辆车一到,就进去圈出一块相当可观的地盘,然后就开始卸下商品,布置场地。


    被请来的账房们开始预演他们堵在门口,交易的时候怎么做交割好算账。


    沈砚下车一阵指挥,无论巡检司还是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已经从杂乱无章,变成背着双手,在他面前阵列得跟军队一样。


    他们不说“得令”,得令是两个字,他们只说”是“。


    召凤挑着车帘,暗暗称奇。


    你看吧,耳濡目染之下,你别看沈铁柱做生意去了,但他名将之后,仍然知道军伍之法呀,将来给他授军职手到擒来呀。


    春杏先上马车,紧接着静虚也上来。


    春杏看了一圈了,告诉说:“互市大臣还在为互市定价呢。我刚看了一遭,民市啥都有,但不让交易铁具,主要的商品跟官市也没两样,只有沈铁柱,跟脑子有病一样,带来的都是厚墩子粗瓷,煤炉子、煤饼和赖茶叶。哦,茶叶别人也有,也有差的,但我看着都比他的好,他那茶叶就是供矿工喝的。”


    她又说:“布也是粗布,还有一些看不出来有啥用的,也有给小孩玩的木头玩意儿。”


    召凤说:“很多大商行都不看好互市,蒙古人太穷了,重要物资都不让交易,来,也都是试探的态度,因为报名的人少,宣府这边不是请求,要让他们当地的普通百姓冒充,来卖卖鸡蛋什么的,也许沈铁柱这一套,反而能受蒙古人的欢迎呢?静虚你觉得呢?”


    静虚说:“肯定受欢迎。我也看了一遍,要不主子也一起下去看看,里头各种小吃,连我喜欢的绿豆糕都有。”


    召凤其实不愿意现在下来,还没有正式开始之前,人少,她怕她出来遇到什么重要官员,被人认出来。


    春杏递来斗笠和面纱,她一放心就下来了,刚下来,还是在沈砚划出来的圈内,除了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她看到沈砚这边还有篾子,木条之类的,她用脚踢踢,看到沈砚走过来,问沈砚:“这都是什么?”


    沈砚说:“这都是织帐篷的东西。”


    召凤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是揶揄还是称奇,就一路问下去:“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她连咸菜坛子都看到了,因为要野炊吃饭,有人打开了一坛,从里头拽出来块肉,提着带走。


    沈砚介绍说:“这蒙古人秋冬才杀羊,杀了之后,不好保存的,要是有盐巴和火硝,就可以用咱们这个坛子,把一次吃不完的肉腌起来,冬去春来,青黄不接的时候再把保存的肉起出来吃掉。”


    召凤无奈亮一亮大拇指,夸他说:“行。沈财主考虑得真周到。”


    沈砚说:“有一天呀,我们统一了蒙古,我们就应该用这种办法,让中原的粮食和草原的畜牧互利互惠,屠杀的牛羊运到内地不易,但是腌制的肉,通过坛封运送,就可以让中原人吃上肉,而他们吃上粮食和菜蔬……”


    召凤问:“你都在考虑统一之后,沈铁柱,我都很服你,行呢,收复蒙古那天我让皇帝什么听你的。”


    哭笑不得呀。


    不过再看民市其它家,除了一些京商,带些朝廷不禁的物资来交换,但主要还是滥竽充数的。


    就跟庙会一样。


    虽然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沈砚带着他们走一路,看到凉皮,凉粉,绿豆糕,豌豆糕……然后糖饴、卖假玉的,以陶充瓷的,卖剪纸、刺绣、泥人的,演皮影戏的……


    什么都有。


    如果用于民生贸易,则显得可笑了。


    召凤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得兴庆她来了,她不来,她可能永远不知道谁在欺压谁。


    就在当天晚上,互市大臣汪柏派人通知民市这边,马匹不许高过10两,羊皮不得高过粗布一匹,铁锅民市不得买卖,有夹带铁锅的,现在给机会,给官市送过去,官市统一卖,卖完给结算。


    这是高皇帝和未央皇帝几经北伐的成绩,蒙古人 “虽有怨,然不敢争”。


    和始皇帝当初“士不敢南下牧马”是一样的霸气,但是这几十年,蒙古人虽然还是那么怕,还是开始内扰了,因为即便压榨到极致的互市,每次还都是他们千呼万唤才有。


    这次互市,是朝臣讹诈,在业先把秃儿先供给官方5000匹战马的基础上,才允许他们去民市互市。


    而民市,沈砚和召凤都看过了,蒙古人寄托于可以互换大量生活物质的最终目的地,更是骗人,在卖你凉皮、凉粉。


    晚上住回城里,召凤毫无睡意,枕着沈砚说:”你说得对,朝廷对互市毫无诚意,不过是在搪塞、欺骗傻子罢了。“


    她问:”业先用5000匹战马敲开的贸易,如果他发现是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办呢?“


    沈砚说:”第一种就是哭,对不起部族百姓,一头从腾格里神山上跳下去,第二种就是擦亮弯刀,用血的教训教育部众,号召蒙古各部,我们拼了吧。“


    召凤换个位置枕着他,眼泪都出来了,下午她是一直在取笑沈砚,然而到了夜晚又不一样。


    沈砚说:”看明天吧。希望列祖列宗的余威还有用。“


    天亮。


    蒙古人那边扬起尘土,已经有部落先到了。


    入场就要先交入场费,蒙古商队进入互市地点,需先向大晟缴纳10 匹马或 200 张皮毛,交易完成后,还要被征收 “抽分税”,今年说是皇帝仁慈,是蒙古商品的五分之一,美其名曰 “朝廷课税”。


    召凤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裳,带着男装的春杏直接去找互市大臣汪柏,她想知道朝廷哪来的课税。


    然而见到了,说是东宫密卫,汪柏也不知道是搪塞还是真的,告诉说:”这个钱不是我要的,是边将他们要的,安全需要他们保护,我要敢说不字,他们就要撤走。”


    召凤发现了,太子的名号出了京也不好使儿,这些人,他只需要强词夺理,你就对他无可奈何。


    她直接去了官市。


    即便第一天,就差点打起来了,一位千户见好马非要从蒙古人那边强取,人家要钱,不给分文。


    因为蒙古人的兵器互市之前要被收缴,人挨了一顿打之后,跟自己的部众抱头痛哭。


    她眦目欲裂,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此地,都是一群不计后果,被贪婪刺激起来的野兽,即便当场宣布我是太子,又能怎么样呢?


    这就是他爹和他爹的大臣一起干出来的。


    因为民市还没开始,她就待不下去了,她不想再多停留,让春杏叫来沈砚,从车里转脸看沈砚,竟然是泪流满面。


    她说:“你说得对,我先回去了,相公,我看得心里好难受,我现在信你说的,要是蒙古人跟我们交战了,真的不全怪他们,太惨了,太欺负人了。你说的对,大晟的格局和心胸太小,从古至今,强如汉唐,皆厚待藩臣,一视同仁,而我大晟一身奸利。”


    沈砚安慰说:“你看你能感同身受,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咱是人,跟狗皇帝这些人不一样。”


    召凤竟然点头,“嗯”了一声。


    沈砚哄她说:“你这要冒充召大人,你就露馅了,你这一哭,人人都知道你是个女的。”


    召凤说:“我从今以后不会再哭了,我要变得铁石心肠。因为你一哭,别人更觉得你软弱。”


    对呀。


    知道你还哭。


    咱们仰天笑两声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