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她们坐一起不就可以好好聊了吗?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金三爷并没有被抓。


    沈砚以为他被抓了,但是没被抓,派人到通州去了解,人好好的,那边都说他妻女被绑架,却不见官府要抓他。


    沈砚反倒是先知道他在遣散家眷,怕招人怀疑,于是安排了一出妻女去外地走亲戚,被人绑架的好戏。


    而且沈砚顺藤摸瓜调查,已经断定金三爷和宣府千户孙宪有关系,不是主奴就是亲戚关系。


    金三爷自己有没有参与到谷王谋反事件中不好说,但种种行为说明他自危、害怕,正在想方设法金蝉脱壳……


    这似乎成了京东车马行进军通州的时机。


    但机会来的不是时候呀。


    去年年底因为不具备跟通州帮叫板的实力,加上赚钱的旺季来临,沈砚没有选择到张家湾码头硬杠,而是优先发展了烟京这边的业务,深挖南城大栅栏周边的商家,跟京城这边的几家车马行展开激烈的竞争。


    后来因为支持刘行知成为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业绩突然爆发,运力饱和,跑通州抢饭吃的心思就搁置了。


    今年春上本来以为淡季来临,业绩定会下滑,不料跟五城兵马司的合作反而诞生了新的盈利办法,加上有运送砖瓦木料的的生意,运力又饱和了。


    要说因为五城兵马司能得到生意,就要从五城兵马司五合一开始说起。


    五合一,为了提高出警速度,考虑单纯靠五城兵马司的弓兵两条腿来去,出警肯定来不及。


    沈砚就拿旗下刚刚通过五城兵马司转正的京西车马行跟五城兵马司签订了契约。


    由五城兵马司各处衙门划给京西车马行做接运点,接运点往往挨着五城兵马司,甚至是五城兵马司免费提供出来的地盘。


    五城兵马司不用的车马,也可以放到接运点里接运抽成。


    平时车马就在站里等着接活,一旦五城兵马司出动,则立刻到隔壁征调京东车马行车马出警……


    京西车马行对于他们出警用车是不收他们钱的,自己登记了,由京西车马行自己给车夫算钱。


    这免费的马车使用,换来的是五城兵马司给免费的车站,互利互惠。


    后来消防司运送太平缸等消防设施,有进出内城的需要,那么五城兵马司嫌每次批手续繁琐,就直接给京西车行颁发了出入关卡的许可,就又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合作。


    再后来开夜市。


    别家的车行都不愿意出夜车,因为当时夜间营业的商家太少,京西车马行又开了夜班车,而且就等在各个夜间营业的商家店外。客人出来之后,送客人回家,如果送不过来,店家还会帮忙,会给客人说“安全第一,先生你别走,马车一会儿就回来了”,自动为车马行延客。


    本来各个车马行看不上这点生意,结果过年期间,商户判断夜市挣钱,纷纷缴纳永夜税。


    各个车行这才慌了,但这个时候加入进来,好店好地址,全部被京西车马行占完了。


    而且信任也建立了。


    因为京西车马行都带治安司的弓兵出警,大家坐夜车还是优先选择京西,害怕做了野车,车夫跟劫匪勾结,羊入虎口了。


    而京西车马行自己也为此演变出了新业务。


    五城客运。


    为了保证站内有车,提供出警,他们不敢一窝蜂车全走完,就有了定点发车,安置了沙漏,一沙漏走一回车,外头的车回来,站内的车始发,延伸出来班车了,回来一条长队,走出来一条长队。


    走到大街上还拾人,你喊一声,如果有空位,车夫“吁”一声,把你带上走了,一辆车少时坐4人,多了坐6人,因为车费分担了,一趟下来,走个几里地的距离一个人才几文钱。


    因为他们是唯一能不要手续就进内城的车行,甚至有些官员上班,家里安排不了车辆了,都会找京西车行包车,还会给他们出主意,你这车大冬天的,你加个盖子呀,下雨下雪也能跑……


    而京西为了进一步提升服务质量,开始分客运车,货运车,班车,甚至给班车加长,好多坐人。


    他们的薪酬和合作形式也产生着巨大的变化。


    所以眼下到了进通州的时机了,但是进不了,运力不够,自己的车都不够用,哪怕很多车行因为做不过京西,一些挂靠的车户纷纷解约进京西。


    还是满足不了。


    扩张太快,这个时候天时地利占了,人和不行,队伍膨胀太严重,约束力日益下降,后方根基不稳,优势没法彻底扩大。


    但问题是眼下金三爷送走妻女之后,正在忙着处置他的车行,你不接手,别人接手了。


    到时候进通州了,除了运河帮,只怕又冒出来个金三爷的接盘方。


    而且接盘方你一打听就能打听得出来。


    牙行名下的万顺车行因为竞争不过京西,已经上门跟金三爷洽谈了。


    别人怕运河帮,他们还真不怕,牙行是有官方背景的,顺天府就是他们的后台,他们在战略上开始跟京西打差异化,跟当初沈砚的想法相同,就是独霸漕运陆运。


    沈砚跟沈忠商量了一下,自己顾不上,让族叔带人去跟金三去谈判,别人可能现在还不摸金三爷的底,他却因为了解谷王谋反案,拿到了金三爷的把柄。


    他相信金三爷会妥协,不但会停掉和牙行车马行的谈判,而且会给一个好价钱。


    但是一旦并购金三爷的车行,他不打算陷入跟运河帮的冲突中,暂时不接码头业务,走金三爷的之前的路,调集好一些的马车入京支援,缓解京城的运力不足,差的车马,比如骆驼、驴子,分配给门头沟运煤、运砖瓦,只作布局,不参与漕运竞争……


    然而沈忠回来,给他汇报说:“金三给牙行车马行报价报了八百多两银子,可以给我们少算两百多两,资产上我算了,一个大院子,四、五十匹役使牲口和车辆,估算一下也差不多,但对我们来说,数额太大,还是贵了些。”


    刚到手的2000两,已经兑付田款,付出去一百多两了,这马上又六百两出手?


    沈砚问:“给他说了?”


    他指的是,自己掌握的金三爷的把柄。


    沈忠说:“说了。两百多两银子的巨款,他一听就让了,但再不让了,人家开车行的,知道牲口、车辆的市价,他这些车马和院子就差不多值这么多钱了,加上市籍和车户挂靠车马的价值,已经很低了,大不了他卖给小家小户。就是咱们刚发的债券,被他这么一吸,就一小半快没了。”


    沈砚寻思说:“他的马和骆驼来得便宜,他也不可能拉长时间,小家小户去卖,说实话,该卖的说不定已经卖给他行里的车户和徒弟了。”


    沈忠点点头,知道他说的啥意思,牲口走私来的,而且他不会坐等收购,该卖的已经卖了。


    要说走私,去年冬季,别看京西动手晚,都差点发财。


    沈砚仰头又想片刻,给沈忠说:“而且不一定是他自己的钱。”


    沈忠说:“谁的钱?”


    沈砚说:“这个金三爷从一个赘婿开始,没几年就有了车马行,车马行不但打通了关系,在运河帮的眼皮子下生存下来,现在自有车马处理给自己的车户完,还剩四五十套,加上大院子,这么大的产业,都是他自己的钱吗?你看,叔,他当初没有钱,是怎么干车马行的?自己没有几十套车马,能干车马行吗?咱们是众多兄弟凑出来的,去年冬天,还走私了大量的马匹,而且一有盈利就去市上买驴、买马。他当初这些钱怎么来的,如果他当初就有这实力,干几年了不见长进,利润到哪去了呢?”


    沈忠说:“少爷是不是说他背后有东家,他没钱的时候,给他出的资,他有钱了,也没让做更大,挣的钱抽走了?”


    他问:“会不会是人家的策略呀,后面觉得自己买车马不划算,不如让车户挂靠?”


    沈砚说:“也不排除是逆产。”


    沈忠又点了点头,给沈砚说:“要是这样,钱都不是他的,他卖多少都是赚的,而且他心虚,他怕抄家逆产,马上就顺藤摸瓜,找到他了。”


    沈砚说:“不然呢,他老婆孩子都托人绑架走,掩人耳目?”


    沈忠说:“让五城兵马司的人或者巡检司的人抓了他?”


    沈砚愣了,他说:“这还是生意人吗?我们直接去抢不就行了吗?这样,牙行的万顺车马行在我们这儿放的也有眼线,我们不再对外保密,叔你故意让他知道,就说咱们这边也在谈,给到四百多两……”


    沈忠问:“这有什么用?”


    沈砚说:“万顺车行不比着我们出价,愿意做冤大头?他要是比着我们出价,到五百两左右,金三爷就傻眼了。”


    他又说:“因为万顺车马行是牙行出资,背后是官府,做决定慢,需要来回批复,时间拖得久,而且经手人不一定会不会中饱私囊,谈判不会那么快,所以金三爷理想的交易对象,绝对不是他们,拖下去等逆产案案发呢?一个不重要的小人物,涉案也是可抓可不抓的人,手里有逆产则不一样,一旦查抄逆产,抓他是顺带的,一旦他舍了车马行,处理完逆产,远走高飞了,他反而自由了。”


    谈完这个事情,沈忠忍不住问沈砚:“少爷。苏小姐还没找到吗?”


    沈砚笑意黯淡下去了,叹口气,摇一摇头说:“还没有。凭空消失了,去苏家,苏御史那个媳妇,他妈的真是个奇葩,她就不舍得坐在人前一五一十讲讲苏小姐,有什么喜好,有什么一技之长,有哪些朋友,平时都去哪,读没读过书,学识怎么样?你问一句她说一句,隔着几间房子,靠奴仆来回跑去传话,一旦意思弄差,要跑十来趟回答你一个问题……”


    沈忠提醒说:”少爷也是忙糊涂了。你让大娘子去呀,都是女人,她们坐一起不就可以好好聊了吗?”


    沈砚傻眼了。


    自己一个劲儿痛骂苏御史这媳妇,没想到自己也是脑子不拐弯,带着罗娘子去不就完了吗?“


    他起身说:“我现在就带大娘子走,马上五、六天过去了,再找不到,要是被拐走,都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