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们不退婚不就行了吗?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罗娘子正在考核画师们给陶瓷描线呢。


    这里头既有滥竽充数的,也有不适应用釉描线条发挥失常的,釉和墨汁粘稠度不同,有些人一时半会不能适应。


    她就在里头甄别,看他们的画工和线条。


    干这一行,它通常不需要你艺术性发挥,可以先用镂空的纸张拍图案,然后再在痕迹上描釉彩,自由创作是以后的事情,眼下就是线条控笔。


    她在这儿,主要是甄别哪些可以直接用,哪些需要不停练习,沈砚喊她走,她正在盯着一个学徒看。


    实际上干这活,女子更好,有耐心,心细,心灵手巧,但一来全是清一色男的,而且都是想着能用毛笔就来浑水摸鱼,滥竽充数,所以罗娘子看一个不行,看一个不行。


    到了位瘦小的少年身后,意外了。


    有画画功底不说,线条比自己官人拉得还细,对,又细又均匀。


    你茶盏才多大,在上面描莲,描桃,描竹子,是不是线条越细越稳定越好?


    官人虽然是书生,他人高大。


    张飞是可以绣花,但比起有些人,就天然显出劣势了,所以罗娘子站在他背后看暗暗称奇,这少年的拉线条的时候,他带有那种张力……


    不错。


    她要求说:“你别坐这儿了,你坐那边去,你这小先生可以呢,直接做画工。”


    少年站起来,竟然挡着半边脸走路。


    这让罗娘子讶然,我一个女子因为要经营生意,我都抛头露面的,他起个身,他挡着他脸,怕老娘对他起心思呢?


    脑子有病吧。


    旁边的长工杜妈的女儿杜娘子猎艳心理,上去跟一下,打算泼辣地给他拿来,被罗娘子给拽了回来。


    罗娘子要出去,一扭头发现坐隔壁的少年手下线条更好,也是个纤瘦的少年,挡着脸下笔,最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她没拍纸描痕,而是信马由缰,在上头画花丛和鸟儿。


    花容易画,鸟就会更难一些。


    在瓷器上,鸟需要展现更多的细节。


    外头沈砚唤她,她不敢迟疑,立刻决定说:“你也坐那边去吧。”


    也是个腼腆人,也是捂着半边脸走的。


    罗娘子匆匆走出来,带着惊喜给沈砚说:“官人。今天在画工里,我见着两个好画师,你要不要进来看一看,看着年龄还小,你看一眼吧你决定,看看能不能重点培养。”


    沈砚没心情,说:“回头再说吧,赶紧跟我走,我们一起去苏家,再找不回来苏家那位小祖宗,我觉得没脸见苏御史的。”


    罗娘子也走得匆忙,身上都还有釉泥。


    好在套着防污襦,马车上脱脱,让沈砚帮自己检查一下,这又重提一遍:“新来的画工,好多不行,就是你说的那种,能写毛笔字就觉得自己能画画,我已经让人说了,要想干得先学徒,学徒起码三年……”


    沈砚说:“三年太长了,以考核为准,能干了就给开薪,你要想呀,咱三年不拿钱能干下去吗?”


    罗娘子说:“那不好说,很多人都带着学手艺的想法,三年算什么,尹媛他爹八、九岁就学徒了,干到二十多才起薪,后来不是给我说,他什么都会干了,还不给他发钱,等发钱了,发的也少,他一气之下单干了吗?”


    马上她醒悟了,气急说:“官人。我只是给你举个例子,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又提到他了,你要相信我,我真不喜欢他,他三十多了我才及笄,我发誓我爱的人只有你。”


    沈砚连忙说:“我不吃醋,我是想给你说,出师以考核为准,免得你培养好了,人家跑了,另外就是学徒也发钱,多少发点儿,人家是出来务工来了,得够吃饭,就算我们包吃住,人家也有其它开销。再就是学徒给他安排半天练,另外半天干点别的活。”


    罗娘子问:“修坯?”


    这个活,就是坯拉出来晾干之后,修瑕疵,甚至烧过一次了,还在修,很多人不愿意干,不出工,也不好算钱。


    沈砚说:“可以呀。”


    罗娘子说:“我们筛目挑砂,也可以让他们做砂纸……”


    沈砚说:“你看着安排就行了,不讲这些事情了,你去了苏家,你好好问问苏少夫人,苏小姐习性,爱好,经历,爱去哪,有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凡事都要问清楚。我给你说,这苏少夫人人都说她是大家闺秀,官宦夫人,我看着丢人得很,像是个傻子,家中小妹丢了,男人被抓,她在这儿给你表演她不见外客的礼节呢,你至于吗?我要是苏御史我揍改她。”


    罗娘子问:“有没有可能是坏嫂嫂安排的,就希望小姑子不回来?”


    可能性不太大。


    到了苏府,让罗娘子去见苏少夫人,沈砚在外头等着,堂屋他都没进,觉得这待客没啥意思。


    发现管家又匆匆打外头回来。


    他拦住了问:“苏管家。你这来来去去,看着行色匆匆,你是去哪了呀,不会是苏小姐没丢,你出门给她送饭去了吧?”


    苏管家着急申辩说:“沈先生您说笑话了,这怎么可能呢,还不是我们夫人让我去秦家,赶着我去秦家,让我给人说好话,让人家帮忙,想把我家少爷放出来,跟人家说,我们不退婚不就行了吗?”


    沈砚愣了。


    他问:“你们夫人的意思?”


    苏管家说:“对呀。这明摆着就是我们家少爷冲动,带着友人去退婚,得罪了秦府的人,人家手眼通天,把他送进去教训、教训,我们少夫人的意思,就是我们不退婚了,我们道歉,等来老爷老家的书信,给秦老爷送过去,毕竟两家有交情,让他们原谅我们少爷这事儿就过去了。”


    沈砚问:“所以说,你们根本就没去找你们家小姐,觉得你们少爷得罪了人,给你们少爷求情来着。你去问过你们少爷吗?”


    苏管家问:“咋问他,在北镇抚司呢?”


    沈砚给苏管家竖起大拇指:“真娶个了好老婆,小姑子不要了,自己男人心里怎么想的一无所知,把自家男人往里死里害。”


    他冲过去唤罗娘子:“大娘子,大娘子,出来,家里有事,我们走。”


    心里却在犯嘀咕:他妈的王八蛋,什么狗媳妇。小姑子丢了不管,兄长出于本心护自己妹妹,她在一边跪了,头都磕肿了,我们理她干什么呀?


    苏管家着急来劝,罗娘子也出来了。


    苏少夫人似乎追在门口,但她没出来,罗娘子觉得官人转变太快,冲来还想问问有没有啥误会,沈砚拉了她就走。


    到了外面,坐上马车,苏管家追上来了:“沈先生。您怎么突然要走,是不是生气了?不是,我们怎么就得罪了您?你让我们明白一下呀。”


    沈砚说:“你家少爷在北镇抚司咬着牙跟秦家拼命,秦家不退婚,他就跟秦家同归于尽,你们少夫人呢,在这儿跟人磕头,让你跑一趟跑一趟,跟别人求饶,这就是告诉别人,其实你少爷不代表你们家,他既然不代表你们家,秦家管他什么想法呢?”


    甩开苏管家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就觉得荒唐。


    苏御使喊着他知道更多事情,却不好好说,正经办案的人希望从他身上突破,秦家的人也希望能打怕他,让他闭嘴。


    他拿性命奋战权贵,结果家人们跪了。


    到后面,如果苏御使手里真有秦家父子通谷王的证据,他见秦家不搭理,他会透露底牌警告秦家父子,而秦家父子发现他驯服不了,手里有自家的把柄,就会担心他真的要鱼死网破。


    求饶的苏少奶奶恰好让两边误判。


    罗娘子问:“官人你到底为啥走呀,你这一翻脸,苏小姐我们也不找了?”


    沈砚说:“找。继续找,我晚上要去看一眼苏兄,给他讲一下外头的情况,他要管不住他媳妇,他做什么都白费,一不小心就会从钢丝上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