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只在你哥面前说你妹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沈砚坐在马车上,借着一盏宫灯,捏着干果,仍是手不释卷,阅读翻译出来的几何原本。
随着几何原本的翻译和阅读,沈砚在木工工艺、工笔画和算经上的积累像是突然被打通了,让他在求知中有一种醍醐灌顶的酣畅。
老实说,尽管不熟悉西方的知识体系,但他不比窦先生这种绝顶聪明的人笨,几何原本翻译上更多靠窦先生,但理解上反而主要靠他,毕竟窦先生的精力更多地放在神学上,思维停留在神学上。
召凤后下来的,手按腰刀,身穿披风劲装,头戴金翅发箍,耳旁吊着一朵红色绣球,就像是戏台上走入现实的杨门女将军。
沈砚一抬头,虽是“嗤”地一笑,其实却看呆了眼,他不敢相信道:“娘子。你这是哪一出呀?”
他问的是戏。
召凤回答的却是人:“过年事情多,见你的面少,不放心你,姑奶奶刘金定今日教你武艺来了。”
沈砚迟疑道:“刘金定?”
刘金腚?屁股金子做的。
召凤俏脸都气得绷了起来,给他抛一记嫌弃的眼神,身后齐小宛也跟着出场了,一身亮银装,头上扎雉,头顶束粉色三角巾,这二女,这是嫌戏曲不过瘾吗?从戏曲中走出来,走下军营吗。
齐小宛提醒沈砚说:“刘金定是北宋名将,高琼之妻,被宋太祖封为巾帼英雄,其英雄事迹被编成《刘金定下南唐》《双锁山》《火烧于洪》《刘金定杀四门》等多种戏剧。”
哦。
沈砚问:“你哥大过年,想让你替他去巡边?”
召凤不耐烦地说:“给你说了是刘金定,刘金定,教你武艺来了,巡什么边?今天教你的,学不会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齐小宛想笑,初春一霁,笑容抿出来怕挨骂,就又收回去了。
沈砚无奈,赶车带上他俩,直奔广寒殿,多日不见的冬雪,抬头就又下了起来,看看,就又是一场大雪。
沈砚在心里寻思着大雪对自己有什么影响没有,中间召凤给他说话,他也没听清,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忽视了爱人,受求生欲驱使,拿起来几何原本给召凤晃晃,告诉她自己想着里头的内容。
也是炫耀,你眼里的废材正在读高深的西方著作。
召凤冷笑说:“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间乎?”
不是。
沈砚说:“你说我呀?你也是光羡慕,你小娘子也做不了将军,也就唱戏过一过瘾而已。”
召凤说:“你等着,我迟早做将军,我想好了,让皇帝封我为镇国公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
沈砚斜过去一眼:“蜀中无大将,齐小宛做先锋。”
齐小宛终于绷不住,喷笑了。
召凤并指为掌,砍两下,握手为拳,捶两下,发现反应不大,干脆用两个指头拧出来一声惨叫。
到了广寒殿。
广寒殿已经成了演武场,戏台也趋于真实了,架子上十八般兵器都是真的,箭靶立于大殿里侧,旁边灯火点得通明。
沈砚先找个地方卧着去了,闹让他们闹去,自己琢磨自己的几何原本,想的是很多要实践的工匠事。
因为想铸钢铁,打制火器,他带着询问问召凤:“家里宅院那边,我能不能走官督民办的路数?”
他又说:“建点像模像样的东西缺图纸,缺匠人,有些活,不敢随便抓个匠人干,官督民办的话,我能不能去工部请匠人?”
召凤懒得理他,到旁边踢踢他,问他:”你可知君子不器,摆弄这些火器,能富国强兵呢?“
沈砚说:“算了,不问你了,回头找个懂的人问问,你们去玩吧,我歇一会儿。”
召凤说:“歇什么呀,干什么来了,没一点自觉吗?脱光了,你肚子上想上膘你知道不知道?你表哥昨日还在跟我聊你,说你身体条件好,高高大大,挺有劲,就是没习武,否则给你安排个军职多好?我想也是,你看看你的个头,你读这些书,你也参加不了科考,就算让你考,你读的都是杂书,旁征博引还行,但是引经据典就差了,文辞也好不到哪去。你的文章我也不是没读过,你这种水准,是考不了功名的,老老实实习武,将来晋身很快,我给你谋个军职,军权抓上,不比你现在瞎混有前途吗?”
沈砚大吃一惊:“他妈的刘行知又给我上烂嘴药了,不是,你怎么就觉得我没有习武呢?”
召凤说:“那行。你给我打一路刀法。”
“唰”一声。
刀都抽出来了。
沈砚吓一跳,这都亮刀了,这刘金定教夫,如果动都不动,没积极的态度,她会不会砍几刀出气?
沈砚赶紧跳下来。
他接过刀,说是绣春刀,还是轻了,然后持在手里,自以为杀气腾腾,上场比划几下,也是桩稳如钉,步随身变,进攻防守,做到前手主稳,后刀主变,发力、控距、应变、杀伤。
召凤的嘲笑声立刻传了过来。
沈砚愣怔收刀,我这不对吗?四平八稳的刀法,以简驭繁,远劈、中撩、近崩我都用出来了。
有道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千锤百炼的刀功,你让英国公、曹国公来了,他也不敢说一定就差吧?
召凤气冲冲走过去,一把收走他的刀,又拔出一把,双手各持一把双刀,突然脱兔一动,身姿矫健如燕。
双刀在她手中上下翻飞,寒光闪烁,似两条银蛇灵动游走。每一次挥砍、每一个翻转,动作都干脆利落,透着凌厉的气势,那挥舞间带起的风声,仿佛都在诉说着战斗的激昂。
她眼神坚定而锐利,紧紧锁定沈砚,周身散发着飒爽英气与果敢坚毅,将巾帼不让须眉的风采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砚都被吓跑好远。
召凤收刀站好,要求说:“这是一套龙虎双刀,我今天教你,过年的时候,我太忙,你自己勤加练习,过完年我考核。”
沈砚不由多出恐惧来。
不是?
这是把我往废里练吗?
这一套花刀耍得跟神厨削切面一样,它真能实战吗,也许能,但这是江湖路数,一阵看刀疾走,双刀翻飞如雨,肯定也能砍死人……
但问题是,咱战场上,体力多重要,再厉害得武将,也都想着我没一个多余的动作,就杀死一个敌人。
而且你不能演练下去,没有距离控制,谨防守,立于不败之地,你砍死个敌人,自己也多一身窟窿。
否则的话,这种高消耗,还飞身而起,长腿矫健后蹬,羚羊挂角来去,你能不能撑一刻钟?
沈砚伸出手来,征询说:“你让我学你这刀法?”
召凤说:“怎么了?姑奶奶是女儿身,但打的又不是女红刀法,也是师从名家,学来的龙虎双刀,你什么意思?”
沈砚扭头一看,看到一杆长棍,拎了说:”我是不会多少武艺,家传了几个招式,你用刀,我用这个棍,你来真的,我来假的,你要是攻进来,随便你怎么砍,行不行?“
召凤要求说:“你先给我练一下。”
沈砚去拔了棍,拎在手里,信手抖出去,拦,拿,扎。
然后他收住了。
召凤问:“就这?”
沈砚说:“对呀。就这。”
召凤说:“就是拿枪戳出去?”
沈砚越发慌了,不是,我是拦拿扎,拦,拿,扎,三个动作,你就看成我拿这棍当枪,直接就戳了一下?
小娘子,我怎么觉得你定要我往废里练呀。
他乞求说:“娘子。凤儿。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会呢,我真的一个打十个,我真的……”
光求饶没用呀。
沈砚要求说:“你先攻进来,我就顺你行不?咱们练的不一样,你师从名家,我都是跟着我爹我爷爷还有一些军中老卒去练的,我真的很厉害的,我在之前我们家的庄子,比枪没输过。”
他突然有了个想法,陡然握住一丈多长的棍尾最末端,胳膊伸直,递出去:“你看我能这样,你试试你能不能?”
召凤拎着两把刀,眉眼间透着飒爽英气,侧颜望去,似藏着家国谋略,既有女性的端庄,又具掌权者的威严,也不知道像穆桂英还是像萧太后,气质那么独特,仿佛在戏台上运筹帷幄、执掌乾坤……
沈砚越发心里发慌。
刘行知我日你大爷呀。
你给她说啥了呀。
召凤说:“你表哥说的没错,是个好苗子,就是不学,不练,你要是学会这套刀法,我答应你一件事情,可以吗,无论什么事,都可以。”
她想的是官督民办的军械所。
沈砚则想到了别的地方,军械所官督民办,他召凤何德何能能答应自己呢,就咬牙道:“我找师爷估算过,过完年要是生意好,我也是一天能赚几十两的人,虽然身份有点低贱,但大晟朝公主、郡主的亲事我都懂,不挑出身,我要是学了这路刀法,我能不能让刘行知作为我家的兄长,去给召大人提一句,把我们的亲事给定下来?否则咱俩这样跟偷情一样,礼教不容呀。”
召凤把白亮的牙齿伸出来,不自觉咬在嘴唇上,她问沈砚:“你怎么突然就有这些非分之想了呢?不是?娶不娶很重要吗?不是。你练个刀法,那么难吗?也不是,你非要让刘行知知道召大人是两个人吗?”
沈砚说:“到时也不是你跟召大人并肩站着,他也看不到你人,只在你哥面前说他妹,实际上他只见你哥不见你,再见到时成亲之后了,到时候你一身女装,男女衣着变化那么大,也只是看着有点像。“
召凤陷入沉默。
她眼睛上瞅,扎着架势不动,一看就是在原地思考。
沈砚有点心寒了。
不是?
多艰难的事情吗,你都拎着双刀石化了,去做决定?
这会儿,你人站戏台上,就跟那些白脸奸人出阴谋诡计的时候,两眼滴溜溜转一样不一样呢?
这是不愿意吗?
我这得不到你人算怎么回事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