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立威于外,立信于内(1)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宫里回消息了,王太监申请回宫却被否了。


    刘公公察觉皇帝时不时会问沈砚怎么样,他特别喜欢听纨绔子弟家破人亡之后,被现实教训的故事,像前面卖煤饼,之后后面斗蟋蟀,现在被未婚妻退婚,他比谁都爱吃瓜,然后再咂舌说,这孩子太可怜了,刘恩,你让那个王瑾多照看点儿。如果让王瑾这就回宫了,下次皇帝问起,刘公公怎么说?


    所以刘公公为了取悦皇帝,一定要求王太监坚守他的阵地,沈砚纨绔好呀,皇帝就想看到他纨绔。


    他真成才了,万岁爷才不舒服呢。


    至于那点开销,重要吗?


    大晟缺那点钱吗?


    那唐朝皇帝李隆基说他宠妃喜欢吃荔枝,运荔枝那么难,为保证荔枝新鲜送达长安,用驿马昼夜狂奔,“十里一驿,五里一堠”,沿途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那不还得年年运送?怎么着,咱们当今圣上想可怜故威宁伯世子,在可怜中乐一乐,宫中是舍不得王太监,还是不舍得花那几个钱呢?


    刘公公把钱批了,不但愿意给,还要求把欠条之类的带回宫里,这都是证明沈世子惨状的铁证呀。


    皇帝啥时候心情不好了,就可以拿出来,给他说:“陛下。故威宁伯世子又欠人家钱了。”


    他能不高兴吗?


    因为老祖宗要欠条,王太监难得慷慨大方,把钱全给罗娘子结了,把欠条什么的全部收走。


    然后他就坐等罗娘子把房子给他恢复原貌了。


    现在钱也付了,你没理由让我住在四墙都没了的房子吧?


    回想昨日清晨,王瑾有一种牙疼感,恨得牙痒。


    我一大早晨起夜,尿都没尿完,夜壶都还在呢?


    我一个大太监,当时手下惊扰不知所措,我也不好意思众目睽睽下单独提了我的夜壶走,倒了之后再去洗涮、洗涮吧?


    事后又那么多事儿在等着,我也没有好意思单独安排。


    现在一回来,那锡壶在视线下明晃晃的,不好意思瞄过去,却又不放心,总想瞄一眼。


    罗娘子一时没有太好的借口。


    修复房子的事情,她也只好同意了下来。


    等沈砚从南城兵马司回来,刘行知也是一起到家的,她赶紧关起门来追问二人。


    罗娘子说:“钱他给了,再没借口继续动工,我看他不舍得走呢?要不,就这么算了?”


    刘行知不干:“我以后住在这儿,我方便吗?他监视咱们呢,不行,铁柱,你必须赶他走,你要赶走他,表哥一高兴,给你付房租啊?”


    沈砚笑笑。


    我有说不赶走吗?


    你怎么比我还积极呢?


    他马上说:“是呀。我们不碍事儿,一家做生意的工坊,他能监督到什么,发现表哥是表姐麻烦就大了。为了表哥,也不能这样就算了。”


    晚上,罗娘子拥着沈砚,问他:“这王太监把钱给了,工程也结束了,也不让我住耳房了,我已经住习惯了,我不想带着孩子回窑厂,那边你要是回不去,就不像是个家。”


    沈砚说:“你家里也要顾呀,这边原先要建的窑该动工、动工,王太监找不到你,安排别人别人也不听他使唤。我们再立个契,前面租赁抵欠款,欠款给了,咱们就不走租赁了,改为我以房产入股,占股份,只管再干,他天天住咱爹的屋,不赶走,留着他当咱爹供呢?”


    他这几天跟着刘行知往来五城兵马司,开始替刘行知掌握五城兵马司的情况。


    五城兵马司已经开始五合一了。


    说实话,除了南城,就北城忙碌。


    东、西二城你都是去挑泔水,清理街道沟渠,保持公共环境的卫生与整洁,保障城市的正常运行的。


    那边都是皇亲国戚和各种官署,该你管但你根本管不着。


    至于中兵马指挥司,紫禁城都在他的中城范围,请问皇帝向你报案,你带几个不法的太监离开呀?还是皇帝后宫,你有权力出入巡检呀?


    所以这四百多人平均去分配使用没必要,而且按照近亲远疏,把中兵马指挥司高看一眼,以他们为五城兵马司马前首,也显得荒唐可笑。


    眼下五城兵马司不但要合并,而且必须以南城为首,这不只是得不得太子宠信的问题,这是根据实际情况决定的。


    南城最忙,事务更多,更繁杂,它要有权力从其它地方抽调人手来支援的话,能更好地调剂人员。


    关键是文官体系一看衙门要动,立刻来争权了。


    御史赵可怀提出五城兵马司官宜取科贡正途,职检验死伤,理刑名盗贼,品阶应同一京二县的县官……


    似乎很合理对吧?


    这都是胡扯呢。


    眼下的问题是他们不能“职检验死伤,理刑名盗贼”吗?


    文面上看,写的好,对呀,考虑真周到。


    那在治安维稳,消防管理,市场管理,市政维护等等职责之外,又给你揽个活,这不是嘴皮子精是什么呢?


    但文官体系一插手,问题就麻烦了。


    人家会说会写,在上位者那儿天然占优,就这御史一封折书,谁看完之后不是想,对呀,找个勋贵或者大老粗主政,这么复杂的工作他能干下来吗?


    肯定干不下来。


    但这么复杂的事务,嘴皮子精们就能干得下来吗?


    他们也干不下来,就捕盗就累死他们,让他们干,好在什么地方,干不过来我会说,我会哭,我知道怎么对付上头。


    罗娘子为了不给王太监面见,隔日回门头沟窑厂了。


    吃完饭,沈砚去做他的木模,刘行知就跟到里头去,问沈砚:“你说这个正职,到最后不会被文官争取走了吧?我们跟文官争什么东西,背后如果没有阉党帮忙,就没有争过他们的时候……”


    沈砚说:“但这也是好事儿,现在五城兵马司都不愿意文官主政,咱们几个要合为一体的衙门团结了,最起码都表态了,支持你上去吗?你担心什么?你现在就把职官秩序落实好……五城先合一,名正言顺了,你坐稳当了,我们才好去对付文官。”


    刘行知对他言听计从,就在他的木工房里起草书文。


    沈砚说:“这个时候不要争官阶,不要去论五城兵马司合五为一官职升不升,要的是职权划分,五城合后,职官要事务化,主官们分别指定职责,负责治安维稳的,负责消防管理的,负责市场管理的,负责市政维护的,及其它……你把这个职责划分详细,眼界上就高过他们文官们。再然后,就是把文官提前填进来,分支主官任用我们原有的指挥,同知或者吏目,把宛平和房山吏房对应职务的副职拿来兼职,架子一搭,他文官就插手不进来了。如果他要插手,就要抬高官衙了。”


    刘行知说:“就是说,如果文管体系还要抢,因为我们用指挥和房吏撑起来的这个衙门已经很合理了,他只能往上抬高衙门的品阶,才能适合塞人,按照县令的规格给总负责人的说法,根本兜撑不住。”


    沈砚说:“对。而且你要有格局,表现出大将之风,用原有武官,肯吸纳文吏,再同意给勋贵、高官子弟入职历练……”


    刘行知说:“这个给勋贵高官子弟历练?也必须要有吗?”


    沈砚说:“对。像你我二人,如果表现太菜,大内不想让我们带刀护卫,那么多勋贵高官子弟怎么谋公职呢?高官子弟闲职都找不到了,就会胡混,就像我这样的,你可以重点提及,像我这种不学无术的,现在只能在家养蟋蟀。”


    刘行知点点头,又埋头书写。


    写完了给沈砚看,沈砚揶揄说:“刘行知,你这语句十句里头七八句都不通顺,你读书都读狗肚子了呢。”


    一说这茬,刘行知就暴躁。


    他说:“我是女人,女人无才就是德你不知道吗?你现在嫌我读书不好,你男的,你捐了国子监,我能干什么呀?我能认字就不错了,你应该问你舅呀,又不扎本,又想让我成才可能不可能。”


    沈砚没办法,快速给他润笔,重写了一遍,然后让他抄。


    抄完之后,刘行知越读越觉得表弟写得好,跃跃欲试,又给他说:“现在就去见召大人。”


    沈砚想了一下说:“最好让他带你去见太子,免得夜长梦多,公文下来,任命下来,我们马上去镇压那群御史。”


    刘行知歪过脸,“啊”了一声惊讶。


    对付御史?


    啥时候小破武职衙门可以对付御史了?


    沈砚说:“你等着看,看我弄不死他们,要是不服软不道歉,让他们官衙都没有……”


    刘行知大吃一惊说:“咱俩在家逞一回口快就行了,你可别去招惹他们啊。”


    招惹他们?


    沈砚说:“人要站不直到哪都受欺负,五城兵马司就是跪太久了,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他东城也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呀……你等着看好了,你要胆小你别干这个,你要干这五城兵马司,就只管对太子负责,严峻执法,其它人对你而言无所谓。眼下御史们闹着要以文代武插手我们的事儿,咱们也可以上书,请求都察院左都御史由公爵出任……”


    刘行知说:“你疯了,这玩笑也敢开。”


    沈砚说:“我不开玩笑。你行不行?你要不行的话,师爷我替你干,只管听我的,我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行了。”


    刘行知请求说:“那我连夜进宫,你陪着我,然后到了东宫,你在外头等我。”


    沈砚说:“要不直接陪你去见太子得了。”


    刘行知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写完上书,去完宫里,再出来都下半夜了,手中已经有了东宫批准署理五城兵马司的手令。


    沈砚赶着马车,直奔五城兵马司去了。刘行知说:“回家呀。卧槽。沈铁柱,我还不习惯夜里去查岗呢。”


    五城兵马司也是日夜轮班。


    到了东城,沈砚把值班的人全撅起来了。


    刘行知不停埋怨:“你可能狐假虎威了,借助为兄的官职,充分逞凶,你只是个师爷、师爷。”


    什么师爷、不师爷的。


    集合起来二十几个人,沈砚吩咐说:“现在出发,今夜突击临检御史办公的督察院灭火缸,看看水是否是满的,过道处是否有易起火之物堆积,传唤他们主官,不配合的一律抓了,以大晟律,凡人员不循现管,妨碍公差人员执行公务,欺陵守御官及知府、知州者,杖六十。”


    刘行知差点跪了,冲他追问:“你疯了?”


    沈砚说:“你懂不懂?新官上任三把火,先烧醒御史们再说,让他们知道他们在谁一亩三分地上办公,天亮之后再增援设卡,找到御史赵可怀,在他的公署搜查违禁之物,总能在他身上找个错,抓了再说,反正那时候左都御史也被我们带至衙门。”


    刘行知那哪敢干呀。


    然而二人在公署,独立的办公室就一点好,你在里头打一架,外头根本看不到。


    师爷沈砚带上签发的公文扬长而去,身后刘行知被捆在太师椅上了,整个东城兵马司官署唯一一把,嘴里还被塞了只破袜子。


    他两眼发昏,就觉得命不久了,早知道当什么官呀,现在被表弟挟裹着,这个憨大胆,弄不好上任第一天就没命了。


    沈砚带人直扑督察院。


    督察院有人值班,这些人都是试御史或监察御史职级较低,需承担基础事务,还有经历司、都事司各自的官员,一听说五城兵马司上来要查督察院的火防情况,大家面面相觑,想着没上头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几个监察御史不敢怠慢,揉揉惺忪的睡眼,跟着他们巡查。


    没一个防火缸中有水。


    你说冻住了也行,结果就是没有一个缸里头有水,这种顶级衙门,谁监督他们呀?


    有的地方易燃之物堆积,有的地方门道过窄……


    沈砚说:“可见举报属实。现我五城兵马司依大晟律传唤你机构负责长官,请你们紧急进行通知。”


    一名监察御史不敢相信道:“哎。你五城兵马司的人疯了吧,我们左都御史那是什么身份,那是丞相……”


    左都御史单纯从官职上论,是副丞相,自从高皇帝罢丞相,正丞相现在没了,他已经是文官第一人。


    沈砚说:“拒不配合,为督察院安全考虑,我们只得予以查封,并依法弹劾,你们都收拾收拾,立刻远离此地,我们给你们主官留着时间,天亮若不至,等封条送来,则依法予以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