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飞贼还好呢,不偷咱家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相比于罗娘子一心要赵全他们走不同,沈砚在琢磨,他们究竟是不是反贼,栖身在自己这儿有什么目的,是什么用意?


    甚至他在想,这些人要是为了造反来的,肯定不在乎钱,是不是自己可以白使唤不开工资呀。


    只是闪个念头。


    稳妥一点的做法,应该是礼送走。


    也不是不能举报给官府。


    但从恩怨情仇上讲,人家未危害到你,你一个生意人,没确凿的证据,你也不应该主动牵扯进来,更不能让这些人反口咬自己,牵连到自己身上。


    京西内部有大量的亡命之徒,弄不好你把自己也弄了进去。


    想来想去,稳妥的办法,就是找个远一点的活让他们去。


    他们有问题的话,肯定是不会去的。


    他们不去,自己顺势请他们走了。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跟刘行知汇报了,然后协助他们秘密监视,诱使这伙子人暴露,只有这么做,将来出事儿了,自己这边可以通过召大人做个见证,我们没有参与进去。


    为了监视赵全这一伙子人,沈砚吃完早饭,就安排老徐挑人过去学徒。


    其实你也是在救人。


    幼稚点去想。


    被看得紧,没法参与谋反作乱,或许打乱这些人谋反作乱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许他们造反的心就淡了,开始向往平静充实的生活,跟着自己干木匠,从反贼过渡到了良民。


    为了不动声色查一下他们。


    沈砚开始回忆他们的口音,是山西人不假,这些年山西闹白莲教不是少数,所以就又吻合了一些。


    为了秘密查证,沈砚开始根据回忆,用工笔勾勒起静虚来了。


    脑海里闪过静虚的身影,沈砚之握着狼毫的手顿了顿。


    这个女道士虽然素颜,现在看像反贼,但人长得还很标致,乌木簪绾着半头青丝,月牙似的脸颊,眉目有点像齐小宛。


    昨日见她抬眼时,眉角有颗极淡的痣。


    他蘸了点赭石调进墨里,轻轻一点,纸上人忽然就有了神采。


    正画着,外头罗娘子跟静虚又在说话了。


    不是?


    这没走一天,人就又来了?


    我这正在画她人呢。


    我画她人,我是想通过刘行知或者谁拿去刑部对照、对照,看看她究竟是飞贼是反贼,有无案底。


    这是一张悬首画呀。


    人一看不会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吗?


    她人就在外面,会不会一脚踏进来,一眼看出来?


    沈砚心里一急,刷刷拉出两道线条,凑成身躯的轮廓,再刷刷几笔,竹影就出现在轮廓外。


    就这样出来个撅臀圆滚滚身躯的女道士,但也不能说画得差,写意画,如果是让她在飞呢?道袍衣袂的堆叠处还没出来……


    人已经进来了。


    罗娘子跟她一起,并不是不知道跟沈砚说一声,而是静虚自觉熟了,她自己进来的。


    罗娘子知道沈砚在干啥,拦了一拦,还带人去洗了手,拦不住,只好带进来,主动跟进来,告诉说:“官人。静虚仙姑怕你身体没好,寻点虎骨和人参给你拿过来了,她问我你怎么样了,我跟她说完全好了,她不信。”


    然后,她站住了,弯腰扭头看一看沈砚,看一眼画,再回头看一眼静虚。


    静虚把虎骨和人参挂个地方,带着不可思议看着作画的沈砚,不自觉凑上来,惊喜交加道:“沈先生你画的,这是我吗?”


    她声音都抖颤了:“我长这个模样?跟只胖猫一样吗?”


    罗娘子连忙提醒说:“是呀。静虚仙姑身材曼妙美好,这咋跟只猫一样?”


    为啥跟只猫一样?


    我画个大脸,好给刑部对照的,我不往后方拉个胖屁股,这构图比例怎么弄?


    你告诉我,你回答我?


    他眯眼瞧了瞧,开始救场,蘸了点花青,堆出两个袖口,再补了道淡淡的叠褶。


    再一拉线,那女子发梢飘洒在脑后,再一换笔,勾勒几片花瓣落在她素色道服前襟。


    通过花瓣的透视去表现衣衫身躯的角度。


    然后再换支小楷笔,细细弥补细节,勾出花瓣的纹路,脸上的色彩和光线,连唇吻那点嫩红都没漏过。


    罗娘子忍不住说:“这才像一些,看着好美,官人你不画我,你偷偷画人家仙姑干什么呀。”


    她还追问:“还被我们正好抓到?”


    沈砚也愁,都不好回脸去面对她们的,低低念了句 “心似白云常自在”,找了合适的地方题了上去。


    这大脸的美女竟然从竹林处向人飞过来,脸之所以大,是因为她在往人近处飞。


    她身体之所以虚胖如猫,其实是在御风穿绕……


    沈砚说:“你们看错了。这是狐仙。哪里是静虚小……仙姑?是你们不懂欣赏,光知道对号入座。”


    罗娘子插科打诨:“这明明就是静虚嘛。”


    她拉静虚站在画旁开始对照:“你看这眉毛,这眼睛,多传神,静虚眼角有一点淡淡的痣痕,你这儿也有,你让谁看谁不认为是,你是不是暗中喜欢了她,看没人就偷偷画了起来。”


    静虚面红耳赤,竟然任罗娘子摆布,一时低眉不语,最后自己也觉得自己失态,无力地反驳:“大娘子,你别闹。”


    沈砚就说:“算了,我还有事儿,瞎说什么呀,不要动呀,我打算烧瓷器给烧在上头嗯。静虚仙姑要觉得像你,回头瓷瓶我送你了。”


    正要跑。


    罗娘子把他拉住,大声说:“你别走呀。静虚仙姑来,是要看看你身上的伤呢,你怎么被我们揭破羞事儿就跑呢。”


    沈砚不解地看了罗娘子一眼。


    还要走。


    罗娘子安排静虚说:“帮我拉住他,别让他跑,他不好意思的,你不知道,在外头看着是个人杰,其实骨子里是个读书人,可羞了,你不知道,都是我爬的他的床,躺他身边,他一开始都不碰我,给我说,他另有喜好的女子,我当时谁呢,竟然是静虚仙姑,我是嫁过人的妇人,将来也是妾,我就觉得我欠你的,你喜欢她你说嘛,我不但不阻拦,还会替你问问静虚,结果你不吭气,光偷着画人家,正好被我俩逮着。”


    沈砚扭头看着她,用眼神刺她,想知道她这是闹哪般,不料静虚也拉了他,轻声说:“我是出家人,不打紧,特意来给你看伤的,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没事儿的,我知道大娘子是在说笑。”


    一开始她只轻轻拉衣衫,后面看罗娘子用肩膀扛,用头顶,也一手拉上了胳膊。


    沈砚没办法,在她二人的裹挟下,不得已到内室坐下,背对着她们,把衣衫除了,给看个后背,罗娘子又开始找事儿,偷偷把他衣衫拿走,给静虚说:“你前面也看看,我就觉得他哪都好,就是胸太厚,会不会不对劲儿?”


    静虚羞得都抬袖挡脸,连忙说:“那是胸肌发达,那是身体太好了。”


    罗娘子说:“我不信。不是,你都没看,你怎么知道呢?那媛子她爹,身体就差吗,他咋没有?”


    沈砚呵责说:“罗娘子你有完没完?”


    静虚的手带点凉意,摸在后背上了,背后的伤是好了,但是色还没完全变回来,她用指头按着,问着“疼不疼”,然后又让罗娘子去取她带来的药箱,自己则“嗯”了一声,用两根指头搭上面,像是运功给沈砚疏通。


    一股充沛的内力带出来强烈的热感。


    沈砚意外了一下:“你习练了内功?”


    静虚说:“是呀。我是出家人,怎么不修习一下功法防身呢?我修的是龙门派内丹功,你呢?”


    沈砚说:“我什么都练,缺乏名师,都是一些行伍外功,比不得你们这些名门大派。”


    静虚说:“说甚大派?道观里的人如今都逃难而去,不比京城的道长,可以给皇帝说经讲法炼丹,过着大财主的生活。”


    沈砚“切”了一声说:“那狗皇帝不服丹还好,服丹把身体服垮了,太子都是独苗,也就狗皇帝自己看不明白。”


    静虚问:“狗皇帝?”


    沈砚愣了一下说:“你不这么认为吗?”


    静虚“嗯”了一声说:“炼丹修道,丝毫不管民间疾苦,昏庸无道,但我没想到沈先生您也这么认为。”


    来了。


    来了。


    沈砚说:“要我说,这王朝气数也该尽了。”


    静虚说:“是呀。我也这么觉得,金樽美酒千人血,玉盘珍馐万姓膏。烛泪落时民泪落,歌声高处怨声高……既然沈先生也对朝廷不满,为什么不愿意为天下的黎民百姓出来做点什么呢?”


    沈砚问:“做什么呢?推翻大晟?当今天下虽然腐朽,但最起码百姓们还能安享太平,若是你也不满,我也不满,大家就都起来造反,你又怎么保证带给黎民百姓的不是战乱的痛苦呢?你又怎么保证造反成功,新的皇帝和新的权贵就能让黎民百姓过上好日子呢?到头来,不过是成就了一些野心派的王侯将相梦罢了?”


    静虚轻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回头沈先生要感兴趣,我来给你细细讲解,你看可以吗。”


    罗娘子把药箱拿来了,看二人一前一后,跟两个雕像一样,起哄说:“前面也给他看一下,顺道看看,总不能将来发现不对了,已经长得跟女人一样,再看晚了。”


    沈砚差点吐血。


    他低吼:“罗娘子你今天吃错药了吗?”


    罗娘子说:“你不知道。静虚仙子心里有你,挂念你,主动来看看你伤好了没有,你发什么火呢?”


    她又给静虚说:“你别管,我给你付诊金,只管看,那胸肉真的太厚实了,肯定是生病了。”


    你大爷吧。


    静虚也劝说:“要不。小沈先生。你就让我看一下吧,要是没问题,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沈砚说:“不用。”


    手捞一捞,捞不到衣裳,手再捞一捞,还是捞不到衣裳,干脆站起来,直奔内室去了。


    罗娘子笑着说:“他不好意思。要不下次吧,下次吧,这虎骨和人参,我听人说可珍贵了,怎么给他用呢?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调羹,看看怎么做给他好了。”


    二人一起走了。


    人走了,沈砚才捞了件衣裳套上。


    他妈的,这罗娘子吃错药了吗?


    要她一个,我都觉得对不起召凤了。


    她昨晚还怕静虚这个飞贼呢,今天怎么一个劲儿拉皮条?


    静虚走后,两个人都去忙了别的,晚上到被窝里才顾得说这事儿,罗娘子小声说:“你生什么气呢,我这不是化敌为友的办法吗?你要说为什么,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今天从她手里接人参和药的时候,让她洗手,她捋起来的胳膊又细又白,关键是我看到她胳膊上的守宫砂了。”


    她说:“你怎么不懂呢,我们管她以前是不是飞贼,一个女子四海为家的,还能是处子之身,多不容易,我太了解女人了,越在意贞操的女人,越好对付,你要把她睡了,她就死心塌地跟你了,飞贼还好呢,不偷咱家,从外头偷了往家拿不就行了吗?”


    沈砚服气她得很。


    这事儿没完了。


    天亮,静虚又来了,怕沈砚出门,早早就来。


    她带了两本道书,给了沈砚,主动问沈砚:“小沈先生你想修行龙门派内丹功吗?我可以传授给你,起码能够静坐修心,延年益寿,弥补你因为修习外家,不知不觉积累下来的暗伤。”


    沈砚都带点不敢相信:“你派不传之秘,你愿意传我?”


    他还有一个问题:“你老来找我,赵全知道了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你以出家人的身份搪塞了别人,却跟另外的男子走得很近,他要是找到了,会不舒服吧?”


    静虚说:“没事。我来讲经说法,也是传人大道,哪有那么多的是非顾念,要是那样,我早就嫁个人,相夫教子了。你不要因为赵全的缘故,觉得有什么,我们坦坦荡荡,何惧别人看法。”


    绝对有问题。


    弄不好就是白莲教。


    人家对我不错,我又不好翻脸的,照这样下去,又有罗娘子不辨是非,一心觉得对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睡了她,她非给你创造种种条件,达到这一目的不可。


    正想着,罗娘子冒出来了,把火墙烧得热热的,主动给静虚说:“仙姑呀,你热了吧,你把外袍除了,我给你拿走挂起来,明明身材好,不敢脱出来,真是白瞎了。”


    沈砚爬起来就走,推脱说:“我还有事儿,要讲经说法,换别的时候吧。”


    出门喊上人,跃马扬鞭就走了。


    当天沈忠到的,他终于被王策安喊回来,还带了几个老家人。


    他们先回的是城里,沈砚跑去,大家就在城里见的面。


    因为距离的隔断,沈忠介绍老家的亲戚,这是谁谁谁,这是谁谁谁。


    沈砚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沈忠回来,他就放心不少,不再担心被人拉回去监视起来,最起码被拉回去,外面依然有人主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