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老徐你听到了吧,人没问题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看着沈砚带着老徐离开,静虚连忙躲了一躲,在暗处察看,她似乎觉得沈砚往她那儿看了一眼。


    最终沈砚捋马,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赵全出来了,见到静虚,被车夫指责,解释说:“沈财主不走。他让我们跟着他造车。这人特别不好对付,幸好我们这些人真是一套匠班,但凡有人外行,他马上就能感觉出来。他还给我们画了一种治具,用来截断大木的,要我们几个这几天把它做出来,送到他那边去。”


    丘仝忍不住说:“大姑娘。他是不是故意不走,看看我们想去干什么吧?”


    赵全反过来问:“他凭什么怀疑我们呢?他不是官府上的人,我跟他身边的人打听了,虽然避讳,但听着好像是什么罪臣之后,带着的一群人,多数都是亡命的军户,举报我们去邀功?自己都是亡命徒,更何况我们确实是木匠,就算不是,我们异地谋生,诓骗他两句,夸大能力,也是为了骗口饭吃……”


    静虚犹豫了一会儿,跟人说:“你们先走,我干脆去窑厂看看,总觉得他一个财主,不该和你们说几个时辰的木工活,我就说跟赵堂主也是多年不见,问问他对你的印象,试探一下。”


    静虚抵达窑厂。


    这个时间,放到一些穷人身上,因为点不起灯,早就睡了,但回去,沈砚丝毫没有睡意,习武之人精力充沛。


    他迅速夹来煤块,生起炉子,一边生火准备打铁,一边给老徐安排事情,他把老徐从通州调回来,暂时让康六管那边的店铺,主要是觉得老徐这人心眼活,带在身边,能出鬼主意,像吕不白那种师爷,你的邪恶小心思,你不好意思给他讲的。


    他要打铁,老徐装模作样帮忙。


    现在他的身世,内圈核心人物就都通过周前知道了。


    老徐对他也越发地尊重,主动给他说:“先生布局布得大,我们从蒙古进口马匹,然后自己造车,车马行支撑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因为是车行自己的车马,真打运费战他们接不住,但我感觉,赵全这伙子人,籍贯出身老交代不清楚。他们是匠班不假,但你发现没有,这个匠班清一色的年轻人,就没个年龄大的老工匠?”


    沈砚说:“眼下我们缺少工匠,正阳门外招来的泥瓦匠和木工,都是二把刀,没有大匠,大匠要价也高,改个炕,打个火墙和灶台,多简单,我走几天,就有两起返工的了,眼下来了个匠班,送上门来的好事儿,我能拒之门外吗?”


    老徐小心翼翼地说:“我就觉得他们来的太巧合了,太好了,是咱们缺什么,他们来什么。”


    罗娘子送饭过来,让他俩吃饭。


    因为当初买窑的时候,老徐也在,罗娘子一直把老徐当成他们这伙子人的二把手,反正比对周全要更尊重,却不知道老徐这人更恶劣,只是被沈砚镇住,畏惧,不敢乱来……


    老徐说:“先生你看,我们跨了个饭点儿,他们竟然没有人想起来去生个火,做个饭吃的。”


    沈砚说:“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如果人家来投奔,将来站稳了,知道你怀疑这怀疑那,跟你闹不和,我可不站你这边。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人木工手艺不错,要说吃不上口饭,到我们这儿让我赏口饭吃,也确实不合情理。你既然怀疑他们来路有问题,不如你去监视,把咱们的人选一批,特别是正阳门下招来的木工,都带上,以你为首,跟着人家去学徒。就算是有问题,也要物尽其用,把自己的人学出来,带出来,白天让他们干活,晚上让他们给你们上课,而且不能赔钱,做工做制式门窗,榫卯件,可以单独在市上卖。你死死盯着他们,看看究竟有没有问题,这种事情我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老徐不想去。


    他在通州山高皇帝远的,他说了算,一开始觉得苦,最近棚子搭起来,有火炉有什么的,想吃啥了,自己去买啥,算店面开支了,还拿着掌柜工资和提成,压根不想回来,更不想去趴工匠班。


    有点怪自己嘴欠,争宠心理作祟,非要怀疑、怀疑,现在可好,沈砚让自己去监视人家去了。


    他呐呐欲言。


    沈砚说:“自家兄弟,才开始,就要为几分几文闹腾吗?在通州有提成是不是?但你别忘了,你不是当地人,真把康六培养出来,他当地人,比你有潜力,你跟他争什么呢。我这是给你学手艺去了的,俗话说,饥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比耍嘴皮子顶用。更何况你要是懂行了,匠班我让你带,到时候接个寺庙什么的,手底下成千上百人,有人为了从你手里拿活,会不会非要给你介绍老伴都不一定呢。”


    老徐无奈了。


    他说:“那我要大闺女,一年要是能挣百几十两银子,我买个宅院,我挑个大闺女伺候我。”


    他又说:“其实我也是老匠人,可惜无用武之地,我是火药匠人,在王恭厂上工,以前我觉得你不懂,现在才知道你是这么高的出身,当时想着你们都不懂,我也没多说,那要是现在看,你肯定知道火药局,了解火器。”


    沈砚问:“为什么王恭厂不要你了?”


    老徐陷入沉思,看到罗娘子送来的酒菜在小桌子上,拿起来,仰天就是一盅子。


    沈砚以为他不会说了。


    他带着哭腔和抖颤说:“我都不愿意再提起,我说我们的突火枪没人家的鸟铳好用,污了上官的耳,再后来,突火枪炸膛,上头让我背的锅,被抓了,流放出去,从外地再回来,就妻离子散了,这不成了老光棍,要不是遇到你,你别说,餐风露宿的,这个年龄能活三五年都是长的。我就下定决心,我跟着你我靠忠诚,你说什么我听,我跟到底,我不挑……”


    哭起来了。


    弄得沈砚也不好受,有种把人逼哭的感觉,生煤要是不鼓风没那么快,他也坐下去,一边动筷子,一边陪喝一杯。


    他打岔说:“那鸟铳真的比突火枪好用?”


    老徐说:“真的。突火枪依赖明火点燃引信,操作时一手持枪、一手持火,遇风、下雨时极容易易失效,而且点火时间长,呲花半天,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响,人家那海外来的鸟铳,配备火绳枪机,火绳浸泡过硝石,固定在蛇形杆上,扣动扳机即可让火绳下落,点引火药,几乎不受手持明火的限制,风雨天,只要雨不下大,根本不影响,而且比你打得远,比你打得准,比你装填快,我说错了吗我?上头接受不了,他觉得他监工,他能比人家差?”


    正诉衷肠。


    罗娘子跑来告诉说:“静虚郎中不知道什么事儿,怎么这么晚来了?官人你是不是伤严重了,你不给我说,你让她来的呀……”


    沈砚跟老徐对视了一眼。


    反常了。


    自己从赵全那离开,回了家,马上静虚就来了,什么意思?


    老徐赶紧揩眼泪拧鼻涕,笑了几笑,来恢复平静,伪装自己,沈砚想笑没笑,给罗娘子说:“你让她来吧,估计没吃饭,让她一起吃饭。”


    罗娘子看看他们,提醒说:“她是个女的,能上桌给你们吃饭不?”


    老徐啧了一声说:“大娘子看你都不懂,就是看她上不上桌的,你可别自作主张,带她去你那吃一点儿。”


    沈砚用筷子敲他一下,换个方式说:“她修道人,你不这么问,你不是看不起她吗?”


    罗娘子寻思了一下说:“反正这个点儿来,怎么让人觉得怪怪的,大晚上找男人?”


    把静虚带来。


    沈砚连忙让她坐,主动说:“我们刚从赵全那儿回来,一群年轻人,都不知道生火做个饭,所以都没吃饭呢,我看你这个时候来,肯定是走不少路,没掌握着时间,也没吃饭,如果不嫌弃,一起坐下来吃个饭。没别的意思呀,你是仙姑道长,我们也不能以寻常小娘子待你,你说呢。”


    静虚刚想推辞,罗娘子在一旁怂恿说:“坐吧。坐吧。没有外人。老徐这个年龄了,也就我两口子,我也搬个墩陪你,你看好不好?”


    静虚就不再推辞,主动坐下来了。


    她一扭头,就看到是在打铁的匠房,忍不住问:“沈?先生,您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还打铁呢?“


    她试探说:“什么活都接吗?”


    老徐代为回答说:“那肯定呀,这个年月,钱多难挣,活不接你不傻吗?”


    静虚问:“万一什么亡命之徒打兵器什么的,找上门来了呢?”


    沈砚突然觉得有点荒唐。


    自己跟老徐两个人眼下就跟两个大灰狼在骗小白兔一样。


    他问:“哪那么多亡命之徒?谁要个防身的家伙,能当人家是亡命之徒吗?我们京西商行虽然不是什么堂口,但干脚夫苦力的多,平时也与人争斗,自己一打兵器都是十几把,何况别人,但钱要给够,这都是冒风险的事情。”


    静虚说:“对对。”


    罗娘子已经回来了,她喜欢炫耀自己官人,沈砚肯定她不是有意的,但她就说了:“官人。要不你把你打的宝刀拿出来,切金断玉,吹毛断发,那天打出来,手指一弹,那声音噌一声吟,我就知道多快了。”


    沈砚都被夸得不好意思。


    静虚突然一改口吻:“嫂嫂。你可不得乱说,万一被人听去,举报给了官府呢?”


    沈砚笑笑,故意说:“在京西,我沈先生就是官府。”


    这话夸张。


    但现在搭上高老爷,房山县的县令敢管他呢,还是宛平县县令敢管他?现在五城兵马司那边,有了孙坊长打理,关系也牢固了。以前孙坊长光认识人,他没好处给人家的,但背后站了沈砚之后又不一样,前面跟高老爹或者谁吃饭,沈砚也会借花献佛,把人往一起凑,说悄悄话时避着人,不说的时候,敞开给人看关系,现在几个副指挥都对他客气得很。


    当然这也和他膨胀的实力有关系。


    小毛贼和堂口老大又不同。


    南城兵马司轻来小去对付沈砚,跟个大帮派开战吗,到时候死伤几十条人命的话,那么大的治安事件,你是有利可图呢还是会被上级迁怒呢?


    所以?


    沈砚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至少他自己觉得眼下自己没夸海口,顺口又诱骗说:”静虚仙姑若是用得着沈某的时候,尽管开口就行了。“


    静虚大吃一惊,秀目不禁一亮。


    她试探说:”先生是江湖中人呢,还是官府中人?“


    沈砚说:”这不重要。仙姑这么晚了来我这儿,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静虚编造说:”我是担心,赵全虽是我曾经的未婚夫,但很多年不见了,我其实对他也不是很了解,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你这儿干活怎么样,所以跑来问问,怕他不入你的眼,你出于人情,不好意思说的。要是他不行,不能胜任,你只管赶走好了,不必冲着我的面子。“


    沈砚说:”好呀。“


    他旋即说:”老徐。去,说一声,让人告诉赵全,给他结账,让他明天走人。“


    静虚傻眼了。


    老徐是人精,马上起身说:”现在就去吗,要不明天吧,这都什么时候了,我饭还没吃呢。“


    罗娘子也忍不住推了沈砚一把:”你这是怎么了?去完他们那儿就不太满意了?我看你回来还好好的?“


    沈砚说:”那不都冲静虚仙姑的面子吗?弄半天,静虚仙姑对他们不了解?现在这个世道,流民、亡命之徒遍地,不知根不知底,没有个保人,谁敢轻易用呀。仙姑要是不熟悉,我真不能用,这不是能力的问题,怕出事儿,我在京西我是一霸,但要是犯了太大的事,我也兜不了的大事呢?最近这些年,煤窑什么的最容易造反。”


    静虚懵掉了。


    我来试探个啥呀?


    我是自己来找点事儿吗?


    她改口说:“我对他还是知根知底的,只是多年不来往,怕他的手艺和能力,不入先生法眼。”


    沈砚心已经下沉了。


    这帮子人经不起试探,绝对有问题。


    他叹了一气,看向老徐:“先留着吧,静虚仙姑你能担保就行,我听说你在当地好几年了,这就没事儿了。你我放心。老徐你听到了吧,人没问题,明天你挑咱的人过去,跟着他们学徒,给赵师傅说,工钱我给他涨一些,只要他能好好干,我冲着仙姑,我也不会亏待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