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把天下的兵户又坑到了一个新高度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也许对绝大多数边民来说,因为长城的阻隔,想出入会很难,尤其是夹带的情况下,你带着茶砖、铁锅、布匹,没有那么多的负重还好,但你回来的时候带着牲口,这路你咋走呢?
但对门头沟人来说,这一限制不是问题,因为烧砖的原因,整个周遭长城都是他们包片维护的。
三种过长城的办法他们都具备。
首先是暗门来去。
长城暗门有两种,一种是长城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或藏于敌楼基座,或隐于墙体垛口间隙,宽度多不足两米,高度能容人躬身通行,拽匹马进来也是可以的,但同时也存在修城墙的人暗中留下的后门,两种暗门不同的是,固有设施暗门从外面看不出来,从内侧可以看出来,而包工方留下的暗门两边都看不出来,而且通常留在鸟不拉屎的偏僻段。
走私就会借助这两种暗门出入关。
其次是防线漏洞。
长城大段、大段城墙,甚至通过于崇山峻岭,源自于敌人攻打,自然灾害,城砖寿命等等,部分长城段落出现坍塌等情况,存在诸多漏洞,边民可能会趁机偷偷越过长城,加上驻军人手不足,军纪松弛,烽火台、哨所和兵营间联系松散,不但可以通过,甚至支撑得起团伙通过……
而这一类的防线漏洞,别人都是机缘巧合发现,而门头沟这边,军方是要给你询价修复的,因为效率低下,磨磨蹭蹭,会拖半年几个月,这期间的夜里,想怎么通过怎么通过。
最后一种办法,就是贿赂守关官兵。
由于守卫长城关隘的官兵待遇不佳,常面临粮饷不足的情况。
你边民虽然可以贿赂,但你想认识他们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但门头沟这边经常承包工程,跟他们之间有其它来往,不乏秘密交易,从而建立信任,使得这种勾结变得轻松容易。
沈砚家之前的庄子里就有达子户,像负责养马的吴永老汉家,已经蒙汉混血,儿子吴缰小名脱火赤,会说达子语言,人还可靠,沈砚就把人带上了,再一想老徐能说会道,就把老徐替换下来也带上了。
三人从摸来的暗门出了关,按照贼不走空的想法,携带几口浇铸的大铁锅,到蒙古人那边看看情况。
以前延庆卫外头都是朵颜三卫的势力范围。
朵颜三卫曾投降大晟朝,当年也是忠心耿耿,跟着太宗未央帝南征北战,但随后不知道怎么治理,就半羁縻了。
沈砚之前不是说他爹、他爷爷在朵颜三卫认识的有人,如果不行就去投奔,就是因为那边已经彻底羁縻了。
甚至沈砚觉得这种羁縻和内扰都不怪人家。
这些年北方年年都是极端天气,你大晟把人家当外人,根本不管人家,人家活不下去,能不去抢吗?
就这,人家还在称臣臣服,就已经是最大的忠诚了。
出了关,到处都是冰雪,入冬之后都不带再融化。
寻到阿寅勒投宿,眼前冬季聚居地宛如一片银白的世界,一眼望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无尽的白色,只有那一个个蒙古包,如同一个个褐色的蘑菇,点缀在这白色的海洋之中,而实际上蒙古包是白色的,只是被这种雪原洁白折射出了色差。
阿寅勒多为有血缘关系的同姓或近亲,大多十余户,十户官应该就是这么来的,但这也说不准,有些在十以内,也有多至上百户的情况。
它属于蒙古人的基本聚居地,基本生产单位。
吴缰自称三人是从辽东朵颜三卫的地盘来的,跟头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才知道,这里早已经是答答人的地盘了。
不仅如此,业先把秃儿的父亲还是爷爷,击败了瓦拉,已经再次统一了蒙古,正在重整六万户。
沈砚不知道大晟朝廷知道不知道,但他是心里有数了。
瓦拉一族因为没有黄金家族血脉,强悍一时,最终还是被崛起的铁木真后人们后来居上了。
铁木真给蒙古人打下的烙印实在是太深了。
虽然头人哈日巴已经尽最大可能来待客了,但真实情况还是令人震惊,他们几户人家只有一口锅,以石为灶,煮肉焦黑,谷物用皮囊兜着煮,根本煮不熟,只能半生吃……
这算是证实了不?
沈砚也在努力学习着语言,吴缰怕人反感,说他是东北的女直人。
他就不停地问,不停地问……
就在这一晚上,两口锅换了两匹马,而且不加掩饰,当场拿走用上。
可以说你要做这种交换,你都不用考虑到了之后找谁换,有没有商人,谁充当第三者,就这样进了帐篷,直接换了。
刚需。
前些年,答答、瓦拉、察哈尔、朵颜等部相互征战,频繁的战乱导致牧民家园被毁,牲畜被掠夺,大量人口流离失所。战乱中,牧民往往成为被裹挟的对象,不仅要承担部落征兵的压力,还要面对牧场被侵占、牲畜被抢掠的命运,许多人被迫逃离传统游牧区域,陷入无固定居所的漂泊状态。
这些年打不动了,只好再次统一,而统一蒙古的孛儿只斤氏土默特部最初的家底只是六万户中的一万户而已……
即便是现在的业先把秃儿,父亲只留给他三万户,这是什么概念呢,按照现在蒙古要求一到两帐人出一名骑兵,就算他三万户是三万户,没有因为战争和灾荒人口减少,他的嫡系部队只有一万五千人。
大晟在烟京周围有40万军户,长城九边重镇驻军几十万。
在这种情况下,大晟朝抱着头,害怕业先把秃儿带着人进攻大晟,断掉贸易,不敢卖铁锅,甚至搞以旧换新。
你说你要铁锅?
旧的带过来我给你换新的。
想想大晟的可笑之处,军费耗费那么大,不如直接吞并蒙古,年年运粮赈灾,把几万户百姓养起来。
在吴缰的翻译下问头人些问题,有些他能回答,有的他回答不了,天亮之后,和他们告别,再往西走。
一路上越发验证蒙古人的生活极其困苦,很多元代的工业水平能力全部丧失,经济单一,依赖跟大晟贸易,原本大晟是可以利用这种控制性的贸易全面掌握蒙古的,但可惜的是,沈砚不幸给言中,大晟不了解,不稀罕,不需要,防备至深,甚至怕别人恢复元气打他们,天天仰着脸,言行傲慢,还抱着头。
太扯了。
一直跑到土默特部,就是为了看看,因为这儿有业先把秃儿的王庭。
看了一圈,沈砚才往回走。
他跟吴缰说:“依我看,有三、五千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兵,附以赈济,足可令业先把秃儿王爷臣服,从而彻底解决蒙古问题,重纳蒙古为我中华怀抱,真不明白,我大晟怎么混到这幅田地了?”
吴缰说:“公子想一个问题,真要是那样,我们这些兵户,是不是不能活了,要更远的地方戍守,想想就把人吓死了。”
沈砚愣了。
你按现有的军户制度,你真统一了蒙古,占领了辽东,你把天下的兵户又坑到了一个新高度。
所谓一山还比一山坑,山多高坑多大。
这大晟要是这样走下去,它怎么可能从坑里爬起来呢?
想得太多还烦恼。
咱老百姓,马上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卖铁锅了,我就说嘛,这种铁锅用铁,它也不是打造兵器的理想选择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