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你要是真能走这么大的量,那就没问题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下午继续琢磨煤饼,这种配方的,那种配方的;实心的,空心的;这种空心的,那种空心的,多孔空心的;全部手搓出来,看看哪一种最容易燃烧。
罗娘子母女俩就陪着他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小人儿尹媛还把自己脸上糊的都是煤粉。
最终的结论就是,需要黏土,如果没有黏土,用泥土也行,单纯的煤没有粘性,除非烧结,否则你压不结实,再就是加锯末、加碳粉,效果是最好,能充分燃烧,加碎草、稻壳之类的差点意思,烟会大一些。
下午康六他们早早就赶过来了。
这两天他们没运粮食,而是运的丝绸。
他们昨天去通州的路上,碰到烟京这边一家绸缎庄的掌柜去码头接货,双方一聊,康六说自家东家是烟京的,他们就让给仨人给他们运绸缎了。
他们不想用运河帮的人,那些人态度差,而且敲诈勒索,还偷过他们家的布匹,听说沈砚这个东家人是京城的,就非要用他们,给的价格还高。
这让沈砚喜出望外。
还能有这事儿?
你要这么说?
京城正阳门外大栅栏那边多少商户,商业这么繁茂,也不一定非要跟漕帮争饭吃了。
罗娘子却不想让人留宿,早早做了饭,让人吃完,货上了车,打发他们再走。
沈砚都有点心疼自己的马和驴子。
晚上沈砚终于闲下来了,打磨一些木条,跟尹媛一起做木头模型,罗娘子突然大惊失色跑来了,梨花带雨的,把沈砚吓一跳。
她跑来跟前,带着胆怯问沈砚:“官人,你不打我吧,瓦是烧成功了,色都不对,咋办?”
沈砚愣了一下,还安慰她说:“说什么呢,烧废了再烧,先看看还能不能用再说。”
赶紧起来,跟罗娘子一起去看看,烧蓝色呢,还是蓝色,就是里头混着大量的白色,有点像官窑烧出来的洒蓝色,但又不一样,不是那种颗粒白颗粒蓝,而是大片斑驳,深浅不一,关键是这些瓦里头,离火越近的越鲜亮,离火越远的,颜色越深,都有种孔雀蓝的感觉了,加上是快速刷片,草草刷出来,毛刷印子还在,有的没涂上釉的,瓦本身的颜色竟然还在……
这就是粗制滥造的恶果,自食其果。
沈砚看罗娘子想哭,也是为了哄她,逗她说:”卧槽。怪不得你看到的都是宝光,这烧成独一无二的山水画了呀。“
罗娘子”哇“一声哭出来了:“没烧过釉,肯定是自己榷釉料,掺混了,又没有调均匀。”
沈砚责怪说:“哭什么呀,说不定吴财主家就喜欢这种千变万化的颜色呢,没事儿的,没事儿。”
因为还没彻底凉下来,他也没敢动,拉着罗娘子就走,尹媛想撒娇,还被罗娘子揍了一顿。
这是个事儿吗?
大不了晚他几天,重新再烧一窑,你哭什么呢,还冲孩子撒气。
洗完脚都睡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罗娘子来了,脱脱钻他被窝了,黑夜中,沈砚眼睛一下亮了。
这咋办?
罗娘子说:“以前我要是犯这样的错,孩子他爹都想往死里打我,你咋不说我两句呢,你打两下,你骂两句呀,是不是闯的祸太大,你都不想要我了?”
沈砚说:“没事儿,我想好补救的办法了,天亮之后,我们把瓦拿出来,我们先给它拼出来图,背后标上号,然后我们拉到吴财主家,按照标号给他上瓦,到时候虽然颜色深浅不一,但跟水墨山水画一样,说不定吴财主一高兴,还给咱加钱呢。”
罗娘子死死从后面抱住他,埋在他身上,柔软的山峦都压变形了,全印在人的背上。
沈砚恐惧地发现自己心里烧起了邪火。
他哄罗娘子说:“你回去吧,小媛子一个人睡,醒来害怕呢。”
罗娘子不去。
她说:“她睡觉死得很,连夜都不起,你别赶我走,我就是搂着你,我踏实,你没过女人,你还不知道……”
那我也知道呀。
想哭。
这咋睡呀?
……
天亮醒来,人家罗娘子神清气爽,比任何时候都精神,沈砚顶着一双熊猫眼,决定今天住城里。
谁曾想召凤这样,罗娘子也这样呀。
她们就不想让你睡觉,她们究竟是啥意思呀,各睡各的不好吗?
这一个个不是勾引人是干啥呀?
我要兽性大发了呢?
关键是罗娘子不知为何,最近是越来越漂亮,相比于之前见她,脸上有光,皮肤也越来越白,跟凝了脂一样。
不至于是吃的好吧?
她前夫还短她吃喝呢?
当时见她看时,觉得她三十多岁,现在再看,不到三十岁了,你按大晟女人的结婚年龄,女儿才几岁,她会三十多岁吗?
为什么当初她看起来那么老,短短时间就越变越年轻呢?
难不成她是属妖魔鬼怪的?
啥事儿也不用干,只需要贴着自己,就把自己的阳气吸走了?
瓦片大,害怕出问题,也烧得多,超过用量了。
沈砚让罗娘子帮忙,就把瓦片拿到院子里,就地拼图,再怎么说用也是只用几百块瓦的量,来回来挪位置拼图,到了午后才拼好,看着像是一幅不违和的蓝色山水图。
然后,沈砚用毛笔在后面写编号,蹲着,挪着,数着。
罗娘子心疼不已,跟在后面帮忙,其实也帮不了啥忙。
沈砚就打发她去问问找人定做的大铁壶好了没有。
大铁壶没好,工匠根本打不出来,用铜太贵,用锌、铝铸造太沉,用铁,因为温度要求高,铸造不了。
罗娘子回来,更坚定了沈砚连铁一起打的想法。
他起身收拾、收拾,准备去见罗娘子嫂子家的那亲戚。
到了地方之后,看着没让去家里,沈砚就觉得心里有点悬,果然,在饭馆里见上面,是个一脸枯槁老吏,已经五十多岁了。
老亲戚本来轻视、傲慢,见面就跟沈砚说:“咦,我看着我妹的面上,给你们卖点煤吧,你们还想买更多,你们看我跟着范老爷,一心坑我呀。”
沈砚凉半截。
这种靠吏目拿到条子批点煤,搞一点可以,哪能指望自己敞开了卖呢?
他就顺势从走关系转换成问政策。
大晟这个朝廷,别看财政收入不咋样,对矿产资源掌握极严,将铁、铜、煤等都纳入官营制度,高皇帝时期,官营煤矿严禁民间商人私自介入,交易由官府统一调配,你民间商人都不带卖给你的。
后来,朝廷自己发现出问题了,像煤炭行业,有些煤矿经营不善,他亏钱,而有些煤矿呢,开采出来,当地供求没那么大,他多余的没地方卖,后来就渐渐放开了,官府开始出售积压的煤炭,发布 “招商榜文”,民间商人凭借营业执照也就是商票参与竞标,签订由官府拟定的《官煤交易契》。
马上蛀虫们就来了。
他们发现这多开采出来的煤卖给商人,不如包给一家两家的商人。
一旦成为专营的买卖,商人们打破头不说,给他们送钱,于是门头沟官办煤矿就走这个路线,给了两家,一家是侯家,一家是曹家,倒是两家官督民办的小窑买卖煤矿自由,但官府给他们转让煤矿肯定是不咋样的矿呀,他们出产的煤质量差,产出成本高。
老亲戚高老爹随着他问的问题,渐渐敛容。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当一辈子煤矿监的老吏了,亲戚朋友都找他,有些亲戚,上来给你胡缠,觉得你不帮他,你看这亲戚就不是成事儿的人,将来肯定害你,那你当然没好脸色,但如果这亲戚一听就见识不凡,能跟你共赢,又放心又可靠,那脸色自然就又不一样了。
他说:“你现在要卖煤,数量少了,我能给你想办法,在煤监一辈子了,无论大太监还是高老爷,我能够得着,所以我给谁打一声招呼,他给你个千二八百斤都没问题。但你太多,我是没办法,你只能拿煤引,想拿煤引,一是时节不到,二是你要有官方许可,有官方执照,经审核后成为官准矿商,才有资格竞价煤引。”
沈砚问:“那两家官督民办的也买不上煤吗?”
高老爹说:“能。官煤是定价,三分银子一百斤,你量大了,给人送钱了,按成色不足还给你降,私煤上六分,错一倍,人家大煤商拿上了煤引,坐地批发赚一倍都挣钱,你从他们煤矿上煤呢?”
沈砚问:“那他们不是死定了吗?”
高老爹说:“其中一家已经不行了,要转矿,没人接,这东西你不懂,你敢采吗,那能只是百十两银子的事吗?多少窑穴,多少工人。矿主想再卖给官府,还在讨价还价,另外一家,人家靠自己卖,策略就是我不转手了,我就在京城里自己卖。”
沈砚说:“这么说,我只能去卖六分的煤?”
高老爹说:“你要的多了,他能给你五分,你要是给他包销了,他不在外头养伙计,他能给你四分半,低了这个数,基本上没可能了。”
沈砚不免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觉得他量大会有优势呢。
高老爹说:“关键是你能卖多少?少了我能给你解决,多了难办,但真要一卖都是几十万斤又简单了。”
沈砚问:“这怎么讲?”
高老爹说:“咱家是高老爷的远亲,这也是我能受他信任,到他门下为吏的原因,你明白吗?高老爷在矿上也几十年了,这曹家、侯家能拿煤引,为什么咱高家没去干煤生意的呢?”
沈砚恭敬地说:“老哥哥您说。”
就是老哥哥。
他跟罗娘子的嫂子是沾边亲戚,是平辈,所以叫老哥哥没叫错。
高老爹说:“高家没人是经商的料,这煤你拿上,你卖不出去,几万斤几十万斤,你留着自己烧吗?其实老侯家,老曹家卖煤,还是卖不完,官矿上都堆得跟山一样,但你如果不专营,大家都没好处,你明白不明白?”
明白。
沈砚说:“我约摸着,我一年能卖几百万斤吧。”
高老爹打了寒噤:“我可不听你吹嘘,这可不是玩的吗?”
沈砚说:“我这都是保守的,一万斤才3两银子,几百万斤才是千两银子的生意,拉进拉出,养伙计,养马驴,打煤饼,甚至还要拿门面,一年下来做这千两银子的生意,还做不下来,咱干这个干什么呢。”
高老爹一拍手说:“你看,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高老爷管一辈子煤,他家人没办法做的,其实原因就在这儿。有些人不懂,一次拿几万斤,自己觉得多少煤,他找到你,他让你找高老爷,还这这那那的,1万斤3两银子,你还嫌给你不够便宜,觉得找人了,应该再便宜,问题是,人家高老爷能那么贱吗,给你便宜一两,等着你给他拿三钱、二钱银子的好处费?”
他说:“你要是真能走这么大的量,那就没问题,我带你去见高公子,咱们借引过桥,让高老爷虚开煤引开给那两家,实际上不走那两家,咱们去卖,但是我估计,高公子会张口要半分……”
沈砚说:“那不是没人家曹家、侯家的成本低吗?”
高老爹说:“你糊涂,他能光是账面上的价格吗,他们拿下来,也是在半分的样子。”
沈砚说:“那我没问题了。”
高老爹说:“那行,你准备准备,高公子喜欢两样东西,一个是蟋蟀,一个是瓷器,瓷器罗妮前夫,我提他,你不觉得有啥吧,她前夫有个师傅,能烧瓷,求助人家,烧几样拿得出手的宝器,那东西都是在行家那儿值钱,成本也没高到哪儿去,蟋蟀就算了,这季节这天气,没啥可捉的。”
沈砚点了点头,把准备好的二钱银子塞到高老爹手里,抱抱拳,感谢说:“现在才开始,手头紧,薄待老哥哥了,日后挣了钱,肯定有您的那一份,等您从煤监干够了到我那,我用您,给您养老。”
高老爹说:“看你说的,你别诳我就行了,到时候,高老爷,高家,一年平白多一二百两银子,他们就感谢我了。”

